晚上,黎锦华在二楼卧室看书,“天际皓月…”放在旁边的手机刚响几下就被摁住了,“喂,你好。我是舒芊茉。”
“你好,我是,雷宁的哥哥雷渊,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没有麻烦到你吧?”同纸条的文字一样,明明是很客气的话却被说得无比生硬,像是别人欠了他什么一样。
“没有,没有,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是吗?雷宁今天很乖,没有什么要操心的地方。”黎锦华很想问一句雷渊他是不是拿着剧本念的这段话,和他给自己的感觉有一点点的出入呀。
“宁宁向来很乖,但是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雷渊站在办公桌前和黎锦华讲电话,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却时不时飘向桌上笔电的屏幕,名为“与人初次交流的说话技巧与礼貌用语”的文档,这是前几天他让秘书帮他准备的,他记得当时秘书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最后也只是发了邮件给自己而不是亲自送交给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如果是我帮的上的忙一定会尽量的。”我能说不吗,这台词,这语气,要是说错了一个不字都不知道会不会人越过手机来追杀自己,黎锦华一本正经的在心里默默地嫌弃着这个男人,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以这么不会说话,“你是要说雷宁的事吗?”
“嗯,宁宁很乖,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太多的照看的,但是,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吧,宁宁他……”雷渊纠结再三也没有把后话说完。
“差不多吧,今天一天观察下来感觉差不多是那个样子。”一直都叫的是“宁宁”吗,那就加一条,是个疼弟弟的。不过,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点?
“那你觉得宁宁是哪个样子?”女人果然不好说话,好在自己有准备,淡定的打开放在笔电旁边的文件夹,标题是“同异**流的通用话语(男版)”,这个是自己查的,果然还是自己办事比较可靠,更何况以后还会经常和这个女人打交道,电子档太不方便了。
黎锦华轻笑一声,“你也可以先说说我的号码是从哪来的,啊?”不等雷渊开口黎锦华就自己继续自说自话:“是自闭症吗?应该不是天生的吧?”
雷渊被堵得没说出话,听到黎锦华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硬生生停顿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是这样没错,因为宁宁小的时候父亲母亲都在外面谈生意,我在学校上课很少能回家,家里经常只有宁宁一个人,虽事事有专人照料,但终究不是家人,总会有照看不到的地方,等发现的时候就变成了你想的那样,而且现在已经强很多了。”
“是这样吗,那你可以说说你要我帮的忙了。”黎锦华转口就又回到了刚刚的问题,“是要我每天向你汇报雷宁的活动吗?这种事情你应该和你家的宁宁交待过吧。”
“差不多是这样,我的确和宁宁说过每天要和我打电话,不过你也清楚,宁宁每次说的话都很少,而且在家之外的地方有很多他现在无法理解和描述的事情。”雷渊刚没松开多少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所以我想还是再找一个可以……”
“一个可以向你汇报雷宁生活情况的下属?”黎锦华的话里带着许久未有过的戏谑,遥望远空的眼睛也浮现着让人觉着绝望的虚无,“有些话我来问并不是很合适,尤其是现在。”
“那你问吧。”雷渊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女人会突然接过自己的话,还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资料上面写了这种时候要顺着女人的话说,只要小心点就好了。
“……”黎锦华被雷渊不识趣给气笑了,好不容易积起来的怒火就这样被泄了气,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冲着那个男人破口大骂,冷静,冷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黎锦华再暗示自己没有生气两三次之后用自认为冷静实则有些恹恹的语气问了自己要问的话,“向雷宁这种情况一点点的适应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这真的看中你的弟弟,那么现在是怎么算的?”
“前段时间医生看过后说尽量让宁宁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以后才可能向普通人一样生活,我最近也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了。”黎锦华的话说出口就算是雷渊也知道这话不该在这里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认认真真的和女人讲明自己这么做的原因(难处才是),“希望黎小姐可以帮我这个忙,在适当的时候帮宁宁适应现在的环境,以及,如果方便的话请每天都和我说说宁宁的现况。”
“然后呢,如果是这种原因,那么这是属于我的工作范围之外的事,雷先生坚持要我做这件事是要付额外的报酬的。”好险没有被雷渊的话噎死,黎锦华连续几个深呼吸,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牙说道:“我,的,价,钱,可,是,很,贵,的!”
“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找一个时间面对面谈比较好。”奇怪,资料上没有说女人缺钱或是喜欢钱,“那么,黎小姐是答应要帮忙了吧。”
“我会尽量的,我先挂了。”黎锦华应付着回了雷渊的电话后就迅速的把手机关掉。真心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太累了,同萌萌打哑谜都没有这么累过。
对了,萌萌。想到这里黎锦华一个囫囵坐了起来,急忙忙的拿出笔电开通**,果不其然,接通**后看到的就是萌萌一张气嘟嘟的脸,没办法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笑笑总是好的,于是乎倪萌只能咬咬牙开始自己与黎锦华讨论起今天**的主要话题。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倪萌有些不高兴的问,“莫不是你自己得了自闭症,看起来不像呀。”
黎锦华暗道不好,果然不能贸然和萌萌提这个话题,不过,这件事能想到办法的也只有萌萌了,理顺了心思后黎锦华接过话头:“先不管这个,你只说上次同我提到的关于自闭症痊愈的消息是准确真实的吗?”
“这个你自己不是证明过了吗,怎么现在想起来?还是说你家的三个小孩子里有自闭的?”倪萌闭眼想了想才继续道:“亦或是你又?”
“不是我,是家里的小男孩,和你提过的,你也知道我是个正太控嘛,就当是在帮我,可以吗?”黎锦华自嘲得几近把自己落到尘埃里,“那种感觉,那个孩子给我的感觉就和当时的我一样,看见他就好像看到了那件事后的我,我甚至没有勇气去和那个孩子对视,所以就当是帮帮我好吗,萌萌?”
倪萌看着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黎锦华心中暗暗骂着自己,早该想到的,所以即便是软了心也还是要硬着嘴,“帮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怕是别人的自闭症还没有治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到时候看谁会去管你。”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自我压力过重,思虑过多,伤身又伤心,长此以往很可能会出现神经衰弱,甚至是精神分裂或是,脑死亡。对吧,萌萌?”自己从来都是最了解自己的,旁的不说,自己的身体不好这样的结论还是可以得出来的。
“从刚刚来看你已经有点神经衰弱了,锦华,有时候有些事终究是要放下的,你回国我并没有太多阻拦便是想着,若你换了个环境或许会想开一些,假如会先知道你的情况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还加重了我是不会就这样让你回国的。”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明显,但锦华的精神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差了许多,早知道就和她一起回去了。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就当是再给我治疗的时候顺便帮帮那个孩子。”黎锦华知道倪萌已经松口了,虽然有点不够朋友,还是觉得值得。
“这种事情我只能尽量,别抱太大希望。”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争取在你回国时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嗯,那我先睡觉了。”
“拜拜。”
这样的话,自己会轻松很多,真好。不过以后每天都要给那个什么雷渊打电话,想象无能,还是等明天吧。明天啊,不知道会活成什么样子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