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清鸣般脆生生的刀锋,划下晶晶亮的弧度……没有撕破气流的闷响,反而若抽刀于水一般温润轻柔。
噗!
刀锋入体三寸,掀飞横肉翻飞!
该是因为尸体,已死过多日的原因?带出大片腐血,红白一地。
上次被褚聪搞得一身的骚臭牛粪,今儿却又被对方溅了一身的红白血脓……朴月风生硬地咽了口唾沫,恶心得无以复加。
可观被自己砍了一刀的尸体呢,却已经声势不减地向自己扑来!
“娘的!”
爆了句粗口,手中夜莺弯刀的刀势却丝毫不曾减顿!
嘤咛一声!
刀势再起!
转息间,朴月风向众人展现了什么是天灵境强者的实力。不一会儿的功夫,不大的破观充斥满了漫天刀影,漫天夜莺,漫天肮脏的红白之物……
看着夜莺弯刀在朴月风手里展现其真正威力,轶莫姬看得出神……恍惚之中,恍若又回到了那个葱葱郁郁的下午。
耀眼的日光掠过斑斑驳驳的树影,在铺就腐枝落叶的、红野山地独有的红色土地上画下一片片光与阴翳的图案……像极了镂空在红色宣纸上的水墨画。
“小姬,这把弯刀名为‘夜莺’,是我们夜莺部族历代相传之物。见此刀,如闻夜莺!我真希望在将来的一天,可以将它传赠与你。”
“孩儿一定不负阿爹期望!”
“恩,好,好……哎!”
“阿,阿爹……阿爹,何故叹气?”
“呵呵,没事。好孩子,你还小啊。”
“阿爹,小姬不小了。无恋尊者还送了我头钗呢……嘿嘿,尊者他还说,他说……将来可以救我命中之人一命!嘿嘿。”
“呵呵,傻孩子。”
……
“阿爹!阿爹!你出来!”
“哎呦,这不是我宝贝闺女吗!怎么啦?说,谁在我夜莺部族的地盘上,还敢欺负我轶千古的女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哼!少装模作样!你说……为什么夜莺弯刀给了吉葛牨那个囊货!”
“哦,你说这件事情呀!”
“还装!”
“呵呵……小姬啊,人生在世啊,很多事情呢,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呢,那你怎么强求也没有用!”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姬啊,你一直以来都相信命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若是命运里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但是它又存在了,那该如何呢?是坚持呢,还是放弃?”
“一把弯刀而已,不要就是了!糊弄的话说这么多!”
“呵呵……”
“老朴!擒贼先擒王啊!你老逮着这些个死人杀什么劲儿,先杀活人啊!想什么呢!”
“废话!老子难道不知道,还用你教!滚一边去!”
“嘿,好心帮你,你倒还骂人!”
褚聪在一旁扯着嗓门叫喊着,将轶莫姬在思绪中拉回:
“张唐郑,张大哥,给他狠狠地打!对,上,这老头子,不识好歹!哎,张大哥,错了错了,在那边!”
“嗨!张大哥,你怎么回事,那边!”
“你到底会不会控制死尸啊?那边,那边!哎,你看你,又错了!”
“死人不会死,你也不能这么瞎折腾啊!可毕竟是你的兄弟啊,你这不是瞎指挥吗!要不,你换我来!我都看急了!”
“嗨!你……这又挨了一刀!”
“哎,等一下!哎,那……唉!”
“张……”
“你给我闭嘴!”
张唐郑终于忍不住褚聪在一旁的东扯西扯,破口大骂!
朴月风要得就是这一个空档!
身形若幻影一般在原地留下一个影像,人影却已经来到了张唐郑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苦苦纠缠而不得善果,这次终于得以临近敌身……这一掌简直是打出了朴月风在施虐于女子之后才有的高潮感出来。
轰!
张唐郑应声倒飞出去,猛烈地撞落在墙角处,不得动弹。
“死了?”
褚聪下意识地出声问着。
“小心!”
轶莫姬突然出声大叫,褚聪的机灵鬼怪劲儿哪里不懂得其话中意思……虽尚未看到轶莫姬眼中的惊恐,身子已经做出来反应。
就地一滚,也不管地上流淌的那些红白血脓……这才回头看去,才得见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具手提钢刀的死尸——端其相貌,正是已经死去的唤作张唐郑二哥的老三。
一阵后怕,惊得褚聪全身冒汗!
“哼!拿上刀就不是死人了吗!”
朴月风口中叫着,但身影却冲着相反的张唐郑所在的地方奔了去……然而这一次哪能再轻易如愿,面前两具死尸已经夹攻来过来!
“张大哥!你太不地道了……我这是帮你啊,你还想害我!”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狠毒呢!”
“枉我褚聪看你相貌堂堂是个正人君子,原来……”
褚聪再一次回到比叨逼叨的滔滔不绝中,然而张唐郑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上两次当?专注于和朴月风的战斗,听而不闻。
不过,这仍旧不会妨碍褚比叨逼叨乐在其中的兴致……
“张……,你真是小人……,君子……”
“我褚聪算是看错……”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你……”
“别以为……”
褚聪如此比叨逼叨没完,张唐郑可以听而不闻,但朴月风反而被弄得心烦意乱起来……不觉就挨了两下重的,由来气急:
“别他娘没玩没了!滚一边,住口!”
朴月风这一句话不要紧,可是踩到了褚聪尾巴一样的挑起了势头:
“朴老头,我说你怎么吃水忘了挖井人啊!”
“我褚聪……,没想到你是这种忘恩负义……”
“朴老头……”
颇具戏剧性的几幕在破败的道观里一憧憧地轮番上演着……
实然,张唐郑虽身为“奴尸者”,的确是为世人所不容&……但说明白了,和轶莫姬三人之间又有什么丁点儿的可言呢?无外乎江湖中人的几句口角而已。
所以也正因此,才能上演得这一幕幕的戏剧性、喜感十足的打斗、叫骂……
由来换个角度想,这大雪纷纷下的破败道观里,能遇见这么几个活宝样子的有趣之人,也算不枉江湖一番游历啊。大抵上,褚聪或正怀着这种心态吧。
可事情总有始终,戏剧会有落幕,在一声“有趣”之后,破败的道观瞬间归寂……
“哈哈哈……有趣,有趣!”
“倬喀伊?”
“错!是杨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