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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迟来的决斗

战斗结束,城内的火花尚未燃尽,各式建筑化作灰烬,人心散乱,然而在这种时候,破败的城门前居然聚集了一大批群众,他们裹挟着蛇皮袋试图冲出城去。

鼠潮败了,但并非没有危险,秦武下令封锁城门,却依旧挡不住热情如火的人群,因为城外满地都是变异鼠的尸体,那些可都是食物呀,对于数月未闻到荤腥的人来说,那些变异鼠的尸体有着最致命的诱惑力!

终于,城门被推开了,人群如浪潮一般在城外四散开来,周围充斥着丰收的喜悦。

秦武神色复杂背过身去,望着城内的火光久久不语。

这时,有士兵来报!

渐渐地,越来越近,小凤载着周成飞回城头,周成落地,只见他****着上半身,暴露在寒风中的身躯微有些颤抖,然而却没有受伤的样子,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的伤痕。

那是不可能的!

秦武注意到了周成的情况,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周成绝对受伤了,战斗中,他时刻都在用夜视镜观察周成那边的动静,周成受伤了,那是他亲眼看到的,但是眼前看到的结果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我看错了么?

“这次鼠潮的胜利,毫无疑问是你的功劳,我不会抹杀你的任何功劳,但是决斗的事,我们还没完。”秦武看着周成,随手扔了件御寒的衣物给他。

周成接过,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然后目光扫过人群,不断的寻找着目标。

秦武微微皱眉,对周成这种态度十分不喜,但很快就猜到了周成的心思,道:“你是在找那个小女孩吧,正好,这件事与她有关。”

苏颖就在城下,走下台阶,周成就注意到了陷在人群中的苏颖,只是那并非来自长安的亲切问候。

人群中,只见苏颖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俏生生的挡在了士兵的身前,她化作一道坚实的城墙,隔在了士兵与人群之间。

墙外面,都是一群想要杀死士兵的人啊!

面对着众人的压力,苏颖微红着双眼,始终不然眼睛里的泪珠滚落下来,因为她知道……

“我不能哭,我要是哭了,士兵先生一定会被他们杀死的!”

苏颖毅然以她弱小的身躯挡在了众人之前,挡住了众人那锋利如刀的仇恨目光。

“周成哥哥,帮帮我,我要撑不住了!”

似有感应,周成带着化身小火鸟的小凤挤进了人群。

一见到周成,苏颖满心的委屈就忍不住化作伤心的泪珠滚落下来,面对着众人的冷嘲热讽,她已经坚持到极限了,而她一直想要保护的士兵先生却始终一言不发的跪倒在身后,脑袋埋在地上不肯抬起来,像是做好了甘心承受一切的准备!

不等苏颖说话,周成就急急地冲上前去,拉过苏颖几乎僵直的身躯,在揽入怀中的同时飞出一脚,将士兵提飞出去,周成丝毫没有留力,只一脚,士兵就被踢飞十米开外,吓得围在士兵身后的围观群众纷纷后退,而士兵已经不住的咳血,抬起头望向周成,眼中却只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这一刻,周成居然读懂了士兵的心思:杀了我,结束这一切吧!

周成上前,站在士兵身前,道:“我打你,并不是因为你之前犯了什么过错,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你不应该让苏颖挡在自己的身前。”

士兵重新爬了起来,一声不吭的继续跪倒,脑袋依然埋在地上,道:“是的,这是我的错,但是,苏颖来到这里已经很安全了,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当然,从现在起,苏颖的安全由我来保护,我是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危险的……”

在心里,周成又加了一句,“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周成哥哥……”苏颖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似乎没想到周成会突然对士兵下手,然而周成并没有让她开口的机会,用眼神止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苏颖看明白了,周成的意思是: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是的,周成哥哥根本没必要伤害士兵先生,如果真打算这么做,当时在鼠潮中就不需要救下士兵的性命。

周成哥哥,我相信你!

“接下来,我们该说一说你之前犯过的错误了,不,那不仅仅是错误,那是罪恶,是吧,入侵者!”

是啊!入侵者!

这一刻,围在这里的人们终于自周成突如其来的一脚中清醒过来,终于想起了自己放弃城外的大量食物围在这里的原因,因为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这个外国士兵,他是个入侵者,带着武器入侵神州帝国,将战火与鲜血燃尽每一寸土地的入侵者!

对比战争前的生活,这个黑暗的世界,完完全全就是这个入侵者造成的!

入侵者必须死!

周成的话让士兵浑身一颤,虽然脑袋已经埋入了地下,但他依旧想更进一步的钻下去,永远的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对不起……使用核武器这种事……我真的没有想到……不,我们都没有想到……不仅是你们的军队……就连我们的军队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撤退命令……我们的人也死了,全死光了,全死光了……呜呜……”士兵呜咽着大哭起来。

虽然惊讶于士兵所在的军队居然没有在大爆炸发生前接到撤退命令,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入侵军团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亿,就算有撤退命令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漏掉了一支军队活着干脆将这支军队当做炮灰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这么说,你就能逃脱作为入侵者的满身罪恶吗?”周成冷声质问。

“杀了我,结束这一切吧!”士兵哀嚎。

“抬起头来……”周成大声喝道:“回答我,杀了你就可以洗刷你作为入侵者的罪恶吗?”

士兵依言抬头,乱发下一张沧桑的面孔已经被涕泪模糊得糅为一体,哭声不断,士兵道:“不能,但是我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士兵的天职是守护……”

“所以我选择守护站在我身后的人民的利益,当战争爆发,我没有任何的犹豫,毅然拿着枪投身到战争之中,不管站在自己身前的是敌方的军队,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因为我是在守护站在我身后的人民的利益,为了他们我便是化作恶魔也在所不惜,所以我是个士兵!”

“即便在大爆炸发生之后,在我所在的军团全部牺牲只剩下我一人的时候,我也没有后悔,因为在此之前,我早已做好了为守护站在我身后的人民的利益而献出生命的准备,即便是被抛弃,我也从不后悔,因为士兵的天职是守护!”

“但是……大爆炸之后……”

“我已经见到了太多太多的罪恶,黑暗,而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过错,如果……”

士兵的话还没出口,脸上就被重重的一击,周成横眉冷竖,“既然你比谁都明白到这一点,那么我就更没有理由放过你。”

周成出拳,沙包大的拳头轰击到士兵的脸上,拳拳入肉,很快,士兵的脑袋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硬生生的将围观人群吓得退避三舍。

这这这……这简直是在玩死里打啊!

虽说这入侵者确实可恶,但没必要这么折磨他吧,直接杀了就行了!人群中已经有人于心不忍,开始议论纷纷,纷纷指责周成出手太黑,下手太重,实在是残忍!

残忍?

周成嘿一声笑了,反问众人:“你说我残忍,但能残忍过他们开枪射杀平民?你们就算心太软也不要随便的同情一个入侵者好吧!”

入侵者怎么了,他左右不过是个小兵,随便都能拿来当炮灰的渣渣,真要算起来,他只不过是真正的入侵者手里的一把刀一条狗罢了!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面对众人的反驳,周成撕开嗓子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喊:“你们不要忘记事实,是谁让你们像现在这样吃不好睡不暖,还要随时随地的面临丧命的危险,这一切不管怎么算都是这个入侵者的错,再者说,他只是个俘虏,我想怎么残忍都可以!”

“对了,他是个俘虏,俘虏的话难道不应该遵守国际公约吗?虐待俘虏是不对的……”

“是的,不能虐待俘虏!”

“是的,就算你帮我们抵挡了鼠潮的入侵,你也不能随便乱来!”

“法律至上,任何人不得凌驾于法律至上,他这个俘虏究竟该怎么处理应该由法律说了算!”

“法律?”周成笑了,问:“现在还有法律吗?”

众人默然,无言以对,但很快有人道:“就算现在的法律没用了,但我们还有原则,还有仁义道德!”

这是何等戏剧性的转变,原先对士兵喊打喊杀的众人在周成的加入后居然态度大转,虐待俘虏?想都不要想了……

这是苦肉计吧!苏颖在身后默默的看着周成,突然明白了周成哥哥所做的一切,自己刚才居然还怀疑周成哥哥是真的打算虐待士兵先生……

想到这,苏颖整张脸都羞愧的红了起来。

“啪啪……”

声音从身后传来,鼓掌的是秦武,躲在人群中看到了现在,他终于看透了周成的意图,但是,他却不准备保持沉默。

你居然是想要救下这个入侵者,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你引导着众人的话题,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入侵者吧!”

众人也不是蠢货,听到秦武的话,也渐渐的明白过来,诚然周成的话包括自己的话全都没有错,但感觉却像是被人拎在掌心里戏耍一般,众人对周成的仇恨值蹭蹭蹭的的上去了。

这个外来人,还当真不自觉啊!

被秦武当众叫破了目的,周成干脆也不掩饰,回答道:“是啊,我确实是不想伤害这个入侵者,至于理由,你们也都说过了……”

众人:“……”

不过也更觉得周成这个外来人可恶了!!!

说到这,周成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始动之以情,“其实听到大家能这么说我非常高兴,哪怕是身陷入黑暗中,哪怕法律已变成一纸空文,大家心底依然守护着原则,还有仁义道德,比起仇恨,这些显得更加珍贵!”

“再则!”周成诱之以利,“这么个活生生的大男人直接杀死什么的难道不觉得浪费吗?我们现在是在乱世中求生存,未来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待着我们,与其一刀了结他,不如让他留下来当个奴隶,什么危险的事都可以交由他处理,嗯,按照国际公约,发配俘虏做些危险的工作好像也是可以的吧!”

先是被自己的理由给说服了,后是被周成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大家不约而同的觉得:似乎留下这么个俘虏还不错,比一刀杀了什么的要好很多倍,因为就算一刀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就连真正的仇恨冰山一角都不算。

我们的仇人不是这种毫无个人意志的废人,而是幕后引导着一场战争的黑手,那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但是,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实在太让人不甘心了,尤其是因为这家伙……

议论间,有一队人群分开包围圈,为首的是个黑黑的壮年男子,他走到周成面前,顿时“咚”一声跪倒下来,“噔噔噔”的磕了三个响头,拜道:“先生在上,请受黑虎子三拜!”

“这个……”周成疑惑了,“我认识你吗?”

黑虎子擦了擦额头因为过度激动而渗出的汗渍,指着身后的百人队伍推过来的巨石。

“先生请看,这是先生来时砸毁城墙之物……”

周成听着汗颜,腹议:“你不会是来拆我台的吧!”

“这其实是……”

“先生大恩大德,黑虎子没齿难忘,我家母亲,就是丧生在此獠口中……”

黑虎子不是长安人,是在五个月前逃难而来,与母亲逃难途中,正是遇到了那只变异猪,黑虎子的母亲因此不幸丧生。

而当黑虎子拆开冰封在厚厚雪层下的变异猪时,他双眼一下子红了起来,绝对没有错,绝对不可能认错,这只变异猪,正是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从齐云口中听说了周成的事迹,加上周成刚才与城外抵挡鼠潮的勇敢,黑虎子二话不说,连忙呼朋唤友带着变异猪赶了过来,才有了此时这一幕。

“不用谢不用谢,我也是恰逢其会……哈哈……哈哈……”周成挠着脑袋干笑,他感觉现在这个场面比对战鼠潮还要恐怖。

但是,变异猪的出现让周成想到了一点,他朝着围观的众人赔罪道:“刚才诱导了你们是我的过错,所以我就用这只变异猪向你们赔罪吧!”

变异猪足有十万斤重,刨去内脏之物,按长安此时一万的人口算,每人分到五六斤肉还是有的,虽然已经有了一批变异鼠肉,但对于食物匮乏的长安来说,有谁会嫌弃食物多呢!

但是,谁也不想轻易接受周成的馈赠!

“这头变异猪我要了!”突然说话的是秦武,眼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那是对变异猪的志在必得,然而周成始终想不明白秦武为何突然有对变异猪感兴趣了。

秦武向周成解释道:“我不会独吞这头变异猪的,我只是想分给大家,但不是因为你的馈赠,而是作为赌注,别忘了你我之间的决斗,就以比武的胜负来决定这只变异猪的归属吧!”

见秦武已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周成思虑再三,最后也认同了这一方案,毕竟这已经是对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而自己也足以达成预定的目标。

“我输了,变异猪归你,我赢了,变异猪送给所有人,但是你们要饶过这俘虏的生命,当然,以奴隶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赎罪!”

“好!”

“啪啪啪!”两人三次击掌,订下了此次的赌约,还有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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