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
沐阳宝剑垂指,一滴滴禁族之血,从剑尖滑落,如玉珠般悬浮于空中,泛着红幽幽的光。
吟声高亢
百里无常身后浮起两只巨大的光翼,亮白如雪,缓缓展开,明亮夺目,夜空中的繁星顿时黯然,
科其无为四周噼呖叭啦现出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雷电,雷电从天而降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他在雷电中间,宛若天神。
“光神凝视!”
百里无常光翼交织融合,一道光柱从光翼中冲射而出,直指沐阳,所经之处,浩然激荡,天籁袅袅,
“云怒!”
科其无为身遭的雷电盘织束结,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矛,贯穿天地,夹着震天动地的巨响,将沐阳淹没。
两大御神境的魔法下,沐阳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弱弱地浮在空中。似乎下一刻便要化为灰烬。
沐阳神色平静,轻轻弹出两颗血珠,一前一后,化为万千细小的红珠,如水波一般,散入空中,他低喝一声:“禁!”圣光与雷矛轰然之势却在一接近他十丈之内就消于无形。宛若石沉大海,泛不起半点浪花。
寒无极,秦无影则一左一右,电一般的飞来。
寒无极使出升龙剑法,纯正的真龙剑气,气势如虹,无坚不摧,所经之处,空中隐隐发出雷暴之声。
秦无影使出的是凌云剑法,剑气虽不如真龙剑气那般霸道,却如浮云般飘袅莫测,穿花飞舞,让人防不胜防。
二位圣剑士出招极快,几乎是沐阳刚破了百里无常和科其无为的魔法,他们的剑气已经降临,将沐阳罩入其中,两人皆是剑骑士出身,剑法相通,配合默契。让沐阳跟本来不及防护。
传闻禁族之血虽然可以克制魔法与武技,但不能同时克制,所以圣光明教出动魔法师长老与圣剑士长老,要他们相互配合。
沐阳身子不动,持剑在空中一划,道:“逆乱!”空中血珠振动,被禁血控制的领域,由免役魔法的禁魔之域,变成操控武技的混乱之域。
空间顿时扭曲絮乱二人的剑气一进入,便乱无章法,有时看似要将沐阳斩成两段,可接近他的身体时,却莫名其妙没入空中,像是被空间隐藏了起来,无数道剑气来势汹汹,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寒无极与秦无影心知不妙,周身的空间突然奇怪的扭曲,一道道强横的剑气,从扭曲的空间射出,劈向他们。毅然正是他们刚刚发出的剑气!
二人挥出剑气想要格挡,可剑气刚冲出剑身,便在空中消散,似乎面前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顷刻,四面八方的剑气已到面前,二人只得将剑舞动如轮,剑身结盾,堪堪将这一波剑气挡了下来,二人被自己发出的剑气逼得手忙脚乱,十分的狼狈。
“紫昙-玄净!”
“天龙神雷!”
百里无常和科其无为的魔法趁机袭来,不给沐阳任何喘息的机会。
沐阳,寒无极,秦无影四周泛起无数的蓝色光焰,一闪即灭,每次闪灭,都让人心魂感到一阵悸恸,似乎要放下剑来,闭上眼,虔诚的接受上天的救赎。
“轰隆隆!”
一条雷龙从天而降,周身缠绕着无数的雷火,张牙舞爪,厉吼震天。
“云龙九现”
寒无极使出剑技绝招,在禁血掌控的逆乱空间,剑气会被沐阳操控,只有凭手中的剑来攻击,银剑舞如龙腾,剑身发出阵阵龙啸,不动用剑气,他这位御神境的圣剑士也能让对方心惊胆寒。
“弑,凌杀!”
秦无影剑法诡异,利剑在空中时隐时现,若有若无,却在接近沐阳的一刹那,杀机突起,凛冽箫杀。
四位长老的攻击已经将沐阳所有的躲闪之路封死。沐阳却置若罔闻,等所有攻击接触他的一刹那,凭空消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蓦地,他现身在百里无常身后。科其无为见状,大声提醒道:“百里长老小心身后!”百里无常忙在身后展开一道光盾,沐阳伸手一指,一滴禁族之血弹出,光盾遇血散开,百里无常顿觉背心发凉。
“厉雷,爆!”
科其无为的雷系魔法及时轰到,雷球与血滴一起消散。百里无常趁机冲天飞起。沐阳也不追赶,凭空再隐,下一刻,出现在科其无为身前,禁血指出,科其无为脸色大变,召出无数狂雷在周身引爆,禁血与狂雷对轰消散,科其无为还未长舒一口气,沐阳的手已经贴近他的前胸,
“封!”
科其无为如坠冰窑,一身绝顶的魔法修为,被禁血封印,再也使不出半分,直挺挺地朝下坠去。
寒无极与秦无影一前一后飞来,寒无极将剑招使到极致,漫天真龙剑气冲出,封挡住沐阳,秦无影冲下将科其无为接住。
从四位长老出招,到科其无为魔法被封印落下高空,只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四位长老虽然知道沐阳是禁族绝顶强者,可没想到对方修为已经高绝到如此地步,俱都又惊又骇。
秦无影将一颗药丸给科其无为服下,待他恢复魔力后,与他并肩而立,神色凝重的注视着沐阳。寒无极与百里无常也聚在一起,不敢枉动。
沐阳手指在剑上轻轻一弹,闭着眼,听着剑身发出嗡嗡的轻响,似是十分享受,少顷,道:“几位长老千里迢迢来取沐某性命,沐某如不好生款待,怕是要让天下英雄小瞧了。沐某跨入悟天境时,曾悟出几招好玩的剑法,不知诸位是否有兴趣瞧瞧。”
沐阳口中轻声念着咒语,两根手指夹着剑尖,倒舞着宝剑,人若蛟龙,随着宝剑在空中幻舞,越舞越急,红光大作,半个天空变成赤红,一个若大的五星法阵在他身围浮现。
四位护法长老顿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吸入阵中,但见红光漫漫,天地间一片赤红,什么也瞧不仔细,四位忙使出魔法,剑技护住自身。
其他人瞧来,百里无常的光翼在空中缓缓挥动,每挥动一次,白光便增强一分,驱散着四周的红光。
科其无为雷龙护体,乘着雷龙在红光中左突右窜,极力突围,寒无极与秦无极也将各自的剑气施展到极致。红光一接近他们,便被强横的剑气绞得粉碎。可是红光到处都是,驱之不尽,他二人不敢丝毫大意。
灭法尊者等人虽在厅内,神识放出,早将空中的战况了如指掌。见沐阳大展神威,灭法尊者仍是眉头紧锁,闷着头喝酒。
落丽起身亲自给灭法尊者倒了杯酒,道:“我夫君占尽上风,尊者为何不替他高兴?”灭法尊者不客气地说道:“你这女娃娃滑得很,明知故问!”落丽笑道:“尊者是不是想说,圣光明教虚伪狡诈,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来杀我夫君,定然有后着,不会就凭这四位长老吧!”
灭法尊者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本尊只是在想他们的后着是什么?”落丽道:“圣光明教的大长老在此,尊者想不明白,可以去问问他。”
灭法尊者道:“对啊!还是小女娃聪明!”问公孙无月道:“公孙老头儿,你给本尊说说。”公孙无月道:“老夫只是奉命行事,至于教皇大人雄才,老夫不知,也从不过问。”灭法尊者翻着眼盯着公孙无月,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公孙无月长眉下垂,脸上波澜不惊,灭法尊者满是失望,内心更是疑惑。
落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安慰灭法道:“多谢尊者担心,我夫君一生没几个朋友,今日尊者冒险送酒,与我夫君对饮,我夫君心里开心的很。有些事,尊者能想到,落丽能想到,我夫君自然早有应对之策,尊者只需要在此饮酒。”
灭法尊者道:“不错!话又说回来,你这女娃倒是对他放心的很。”
夜空中五人已斗了一柱香的时间,沐阳一柄赤剑,飞天幻舞,法阵光芒大胜,法阵中的四位长老护身的剑气与魔法越来越弱,身体渐渐不听使唤,体内的魔力与真气似是在听从法阵的召唤,悄然写出,融入法阵。
正当四人渐渐不支之时,夜空中突然现出一轮烈阳,光芒暴射,整个天空亮如白昼。强光刺得人头晕目眩,所照之处,红光尽数驱散。
四位长老顿觉压力大减,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四人借机飞身出法阵。
“浮光化日!禁忌魔法!”
禁忌魔法至少是空乘境的魔法师才能召唤,一经使用,将耗尽魔法师体内所有的魔力,数月才能恢复,稍有不胜,甚至会被魔法反噬。
灭法尊者冷笑道:“那拉无忌也来了?还有教皇凡休斯。嘿嘿!还真来了不少人啊!”落丽闻言,脸上虽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端杯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禁忌魔法之威,就算是身为悟天境的沐阳,也不敢小瞧,禁血涌入,五星法阵红光大作,与白光一接触,便兹兹地冒出青烟。禁忌魔法中的那拉无忌银发根根坚起,脸红若血,强横的魔力贯注下,碧海权杖咯咯欲裂。
五星法阵竟能与禁忌魔法浮光化日抗衡!这便是悟天境与御神境的差距么?
几人若有所思,这时,四面八方数十道人影如流星般飞来,于百丈外立定。灭法尊者再也坐不住,冲飞出去,立于高空。大长老公孙无月与落丽也一前一后飞入空中。
眼见为首一名老者,身材高大,不怒而威,身着金袍,腰间束着赤色腰带,正是圣光明教的教皇凡休斯。
其他之人,有武盟盟主隆其顿及九大武派的当家掌门,黑冥会会长克里门罗也带着大力,焚天,残月,剁骨,人魔,枯童六名尊者。兽人族中的男金刚,女罗刹与精灵族中的弓战守护与音法守护也来了不少。
亲王见王府上空聚了如此多的强者,身为主人的他感到的却是莫大的羞辱!在这些强者眼中,他这个平时受人尊敬的王爷,只不过是只个头大的蝼蚁罢了,身为二十万黑旗军统帅的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深陷入肉里浑然不知。
五星红阵仍在与浮光化日对抗,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诸强降临,沐阳视若无睹,阵中的红光已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一心沉静在剑招之中,自舞着赤剑,不惊不怒,不喜不悲,渐渐进入忘情之际。
忽然,法阵中凤鸣声骤起,高昂激亢,一头巨大的火凤冲出,振翅高飞,凤鸣声响彻云霄,红翼遮住大半个天空,张口将浮光化日吞下。那拉无忌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手中碧海权杖裂成数片。
火风吞下浮光化日,昂首飞向远处。沐阳停止了舞剑,孤傲地立在空中,神色刚毅,衣袂飘飞。
落丽飞到沐阳身旁,握住沐阳的手,朝他柔柔一笑,如小鸟般依在他身边,夜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如丝般轻舞,让她更显出几分妩媚,
强者云集,沐阳却看也不看他们,他注视着妻子,轻吻着她的发香,眼光温柔似水,仿佛她在身边,一切人都可以忽视。
沐阳道:“这些忘情剑法原本有十三式,如果能参透所有,达到忘情忘我,必能突破悟天境,完成大道,可是如果一个人变得无情无我,就算证了大道,又有何用?”落丽轻声道:“是啊,有的人空活千年,却不如我们这十年快乐!”
凡休斯阴着脸,沉声道:“丽儿,你过来!”落丽道:“教皇大人,落丽现在是有夫君的人了,除了我夫君的话,谁的话落丽都不会听!”凡休斯怒道:“混帐,为了区区一个小子,竟然连你爷爷都不认了?”落丽闻言,更是笑得花技招展,道:”区区一个小子?教皇大人不也是为了区区一个小子,邀请了如此多的强者前来助阵?你们就如此害怕禁族吗?哪怕禁族只剩下最后一人?”
凡休斯道:“事关数万种族生死存亡,天下大义,你懂什么?再不过来,休怪爷爷不客气。”落丽道:“好个天下大义,只不过是恩将仇报罢了。禁族之人当年如何封印神魔,如何拯救世间各族?你们又如何报答?诸位英雄豪杰不觉得羞耻吗?”凡休斯被她说话哑口无言,气得浑身颤抖,一身长袍鼓动不已。
黑冥会会长克里门罗呵呵笑道:“圣女好厉害的口才,可惜这里的人是不会听你的,大义也好,恩将仇报也好,有些事做了,就必须做的干净利落,斩草除根才行,禁族之人是有恩于其他种族,可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其他目的?要怪就怪他们太强大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数万年前的强者们自有断定,既然传下一遇禁族,必须放下所有仇恨,全力杀光禁族之人的法令。我辈中人也不过是执行而已!你要想说理,等你死后,自然可以找他们说说。”
落丽冷笑道:“会长倒是快人快语,生死由命,不必多说!”
凡休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声道:“丽儿,爷爷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不要再错下去了,禁族之人是不应该存在这世间,万族皆视他为眼中钉,必要除之而后快,他存活一日,各族便担心一日,他注定无亲无友,与其孤独的活在这世上,死亡或许是种解脱。”
落丽道:“谁说他没有亲人?他是我夫君,我自然是他的亲人!就算天下人皆以他为敌,我仍是他的亲人!”
灭法尊者大声赞道:“圣女说得好!比起你那教皇爷爷有骨气得多!”
凡休斯道:“灭法?你这话什么意思?”
灭法尊者重哼一声,也不理他,伸手施出一记风系魔法,将坛酒卷向沐阳,道:“本尊敬你!”沐阳接过,仰头痛饮,原来失去血色的脸,泛起丝丝红晕。
灭法尊者道:“凡老头说你没朋友,纯属放屁!你喝了本尊的酒,本尊就当你是朋友,只可惜会长对本尊有恩,你与本尊有义,恩义难两全,本尊只好谁也不助。哎!本尊号称千魔幻手,朋友有难,却无法出手相助,这只手不要也罢!”说罢,手印一捏,召出一记风刃,将自己的左臂斩了下来,鲜血当空倾洒,灭法尊者全然不顾,放声狂笑。
灭法尊者在黑冥中实力不弱于会长,一向我行我素,连会长也让他几分,所以他当众说与沐阳交朋友,会长克里门罗毫不奇怪,反正灭法尊者两不相帮,也就由他。
沐阳面色动容,高声道:“尊者真是性情中人,能在此时与沐某交朋友的,恐怕只有尊者!沐阳一直以为自己孤身一人,现在想来,能与大名鼎鼎的千魔幻手——灭法尊者交朋友,能取圣光明教千年来第一圣女为妻,做人如此,沐某再无他求!”
落丽还想说些什么,沐阳将她拉住,轻抚着落丽的长发,低语道:“知道吗?夫君不但不怕,反倒很是期待兴奋,能与天下强者一较高下,这一刻,我等了十年!禁族之人是不愿做天上永恒的繁星,我们只想做流星,用我们的血来划破这苍穹的黑暗!”
沐阳轻轻弹出一滴血没入落丽体内,落丽毫无防备,啊了一声,痛苦地看着沐阳,摇着头想说什么,眼中全是泪水。沐阳柔声道:“有夫君在此,怎敢让娘子出手!”他将落丽朝公孙长老那边送去,道:“内人自幼最敬佩大长老,还请大长老照看一二!”
公孙无月一道浮光将落丽接住。
克里门罗朝凡休斯微微点头,二人会意,几乎同时朝沐阳出招,其他诸强也都随后出手。一时间,王府上空汇聚了数不清的魔法与剑气,火凤的昂鸣,雷龙的怒吼,各式魔法轰炸,圣光普照,烈焰魔舞,无数的剑气纵横交织,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一人!
“禁!”
在无数魔法与剑气的中心,沐阳泰然自若,手中弹出一大团禁血,将所有的魔法全部消散。
银色的剑气,金色的兽人重斧,幽蓝的精灵箭矢,以撕裂苍穹之威呼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