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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除夕夜

外面下着小雪,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从孤儿院往外面望去能看到郊外连绵的白色,孤儿院的院子里也盖了一层白色,但是却不如往常一样充满了脚印。

“小六子,拜拜。”孤儿院的门口小猫跟小六子挥手,还有其他几个男孩也站在后面,小六子是看起来很乖巧的一个男孩,今年正好十岁了,此时正忍着泪水跟孤儿院里的伙伴们道别,他被收养了,要跟新的父母一起走了。

小猫最后像个大姐姐一样拍拍小六子的脑袋:“要幸福哦!我们都会想你的。”

“嗯。”小六子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小六子很快跟等着他的新的父母离开了,小猫望着小六子离开的方向,愣愣的看着,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她还是没有动。

这一刻也没有人哭泣,因为这在这个小小的孤儿院已经是第十二次发生了,现在包括小猫和杨陌只剩下九个小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院长用尽一切办法找着可能会领养孩子的人,因为这一片地区要建成工业区,他没有能力再在其它的地方建立起一个友爱孤儿院,所以他只能尽力帮这些孩子找到愿意领养他们的人,而剩下的孩子会送入他联系好了的不同的福利院。

小猫身后传来声音:“不进去吗?外面很冷。”

小猫感觉到一个帽子被带在了她的头上,还毫不客气的压了两下,小猫没有如往常一般还击,而是转过身看向杨陌:“小矮子,你说我们还有多久会离开这里?”

“不知道。”杨陌随口答道,但也是认真的回答,他从来不关心这个,对于他来说不论在哪里的可以。

“小六子,小雅,小叶子,天天……他们都离开了。”小猫看着杨陌,“你会离开吗?”

“不会!”这是很认真的回答。

小猫似松了口气,伸手扒拉了两下帽子,又觉得弄完后没那么舒服,最后又戴成了一开始杨陌给他戴的样子。

杨陌握了握小猫的手,很冰,把它们都搓了两下放进了小猫的口袋里,边做边问道:“今天还去吗?”

他指的是街头卖唱,院长只收了他们第一次赚的钱,之后的都让他们自己存下来了,但是两人还是会经常去唱,因为小猫很喜欢唱歌。

“去!”小猫点点头。

杨陌走进宿舍里拿出了一把吉他,这不是买的,有一次他和小猫去一个地下隧道唱歌,那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但那次去发现有一个青年拿着吉他在弹唱,都是些老歌,观众并不是很多。

之后青年每天都来,三人就这么和平相处,有一天杨陌跟他提出了自己弹唱,在那里赚的钱分他一半的提议,青年很意外杨陌的提议,但他同意了,没想到杨陌却更意外的弹得比他好的多。

在过了大概一个月时青年把吉他送给了杨陌,一个月来赚的钱也够买这吉他了,然后他再也没来过了。

杨陌回忆了一下吉他的来历,背起吉他往外走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转过头,看着过了一年瘦了不少的徐超,那个以往总爱欺负他的小胖子,徐超扭捏了一下开口了:“杨陌,你知道哪里有吉他卖吗?”

杨陌点点头:“知道。”

“那……你可以帮我买一把吗?”徐超提出了他的请求,声音很小,但杨陌还是听清了。

杨陌再次点点头:“可以。”

“真的!”徐超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年多里孤儿院冷清了很多,即使临近过年的现在也没有什么人气,不止因为人少了,也因为知道未来都会分开每个人都比以前沉默了不少,包括小猫,也只有杨陌依旧是个老样子。

这一年半里发生的事也让一群孤儿的心变了很多,自第一个孤儿被领养,也知道了孤儿院要被拆迁的那天起他们就再没升起过欺负杨陌的念头,虽说想欺负也欺负不到。

小胖子徐超的小跟班也逐渐和他远离了一些,或许只是不和以前一样愿意都事事以他为主了,因为都长大了一些,偶尔他们也会与杨陌说几句话,杨陌在他们心里的印象早已经改变了。

“这里是三百块钱,不知道够不够……”徐超把一小叠钱递给了杨陌,都是十块的,看起来是特意准备的。

“差不多吧!”杨陌收下了钱,“还有什么事吗?”

徐超想是小心点别丢了,但是他知道对杨陌两人来说不算什么,最终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谢谢……”

杨陌笑笑走了出去,和在外面挫着手的小猫一起往市内走去。

……

“啪啪啪啪啪啪……”

小猫面前一个小男孩使劲的鼓着掌,其他听众也逐渐鼓起了掌,杨陌把手从吉他上放下,呼了口气,这次他们是在一个小广场上唱的,因为下雪天没有太多人出来,在小广场上的人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还是小小的把两人围了一层。

这次两人并没有把琴盒放在前面,但还是有人放了一些钱在他们的琴盒里。

杨陌把吉他收进了琴盒里,准备离开,小猫在他后面帮他把头上的零星雪花扫掉了。

周围的人显然有些失望,小猫带着歉意和感谢的拉着杨陌鞠了个躬后和杨陌离开了。

吃着刚刚买的热乎乎的烤红薯,小猫感觉暖和了许多。

旁边的杨陌也在啃一个烤红薯,现在他也会和小猫一起吃那些小零食,小猫不时看一下他,以前他不吃是因为东西不多,要省给自己吃吗?

杨陌突然出声:“我们去趟云栖路的那个乐器行吧!”

小猫问道:“你要去买新的吉他吗?”

杨陌吃下最后一口烤红薯:“徐超要我帮他买的。”

“哦。”小猫点点头,“等下我们再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回去。”

“现在我们有多少钱啊?”

小猫算算:“有四千六百零三块五。”显然她加上了刚刚赚的。

“不用算这么仔细……”杨陌汗颜。

小猫说:“小矮子,你说如果我们都要离开孤儿院去那些福利院了,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吧!”杨陌做了一个半肯定的回答,呼出了一口气,瞬间在空中凝成了水雾,随风飘到了小猫的脸上。

“嗯。”小猫点点头沉思。

乐器行很快到了,这只是一个不大的乐器行,很快杨陌就替徐超选好了一把吉他,在小猫的提议下选了一把不错的,两人自己贴了一些钱。

回去的路上杨陌走在前面,小猫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盯着自己带有绒毛的靴子。

杨陌停了下来,小猫看到杨陌停了下来也止住了脚步,没有发生撞上杨陌的事件。

“小猫。”杨陌转身看着小猫,她似乎一直在想什么事情,但是看着小猫黑白分明的眼睛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一般总是冰的。

小猫把手插进了杨陌的口袋:“为什么你的手和口袋总是热的?”

“你猜啊!”杨陌又帮小猫理了一下帽子,他知道这两年对于孤儿院里所有的小孩来说都是一场人生的转折,想想他还是问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谁知小猫突然一笑:“你猜啊!”

“好吧……”杨陌没再问,让小猫的一只手回到她自己的口袋以后拉着她走着,地上也有些滑,有时小猫会一脚滑倒然后把杨陌也一起拉倒,或者直接把杨陌扑倒,等去超市买完东西回到孤儿院时已经是一身湿了。

做饭阿姨这几天都没有来,饭都是院长做的,他的手艺其实也不错,只是平时没时间做而已。

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了,院长和在孤儿院里的徐超他们一起包了很多饺子。

晚上一群人守在那台不久前买来的电视机前等待着春晚开播,嘴里不时塞进一个饺子,饺子里面的馅很饱满,现在孤儿院并不再那么缺少资金了,但是这饺子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总让人觉得少了什么味道。

春晚播到了新年倒计时时小猫跑去把买来的东西提了过来,有各种东西,玩具、吃的和书籍,这是送给众人的新年礼物,还有除了小猫之外唯一剩下的女孩子,诗诗,小猫给她买了一个大娃娃。

现在孤儿院里剩下的孩子都是再难以被收养的,因为都比较大了,其中小猫被很多次提出过收养,但是她都拒绝了,倒不是因为看不上那些人的条件,真正的原因每个人都知道。

到了凌晨二点春晚结束了,一群小孩都回宿舍睡了,由于小孩被收养,宿舍的床位空出来了几张,但某两个人还是在一起睡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没有人戳破。

孤儿院里大部分怀着各自的心事睡了过去,也有人还在默默的想着自己的未来。

孤儿院所在地区建成工业区的事实几乎是不可能改变的,重生前杨陌也已经见证了,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对现实做出不了任何的改变。

一年多他只恢复了不到以前十分之一的实力,当然这也很恐怖了,毕竟他还只有十一岁,不像当时正是他巅峰的状态,如果没有其他人干预他可以以重伤换取天罗的死亡,也许那时天罗就是因此而不再追他,他才能到达山顶,才能被那道雷劈中。

希望天罗这一世能聪明点,别又被轻易牵着鼻子走了。

好好迎接明天吧!杨陌这样想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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