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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年

公元2051年,这是个悲惨的年代。纯白无瑕的雪花纷撒大地,世界被这无瑕的白所吞噬。大地上的行尸走肉,只为进食而存的躯体四处横行,时不时有那么的一声尖叫。血,腥红之色染缺了白色的雪地,而后却又被新降之白所埋没,世界再次归于这白色的死寂......

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五角大楼地下审讯室内。

一群外国佬坐在讯审椅上,审讯着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神情严肃,而有较为忌讳。手中的笔不停运动着,上下敲动着桌面,又时不时在那“厚本子”上做着记录。远看去,在他们嘴中亦是不停地说些什么。反观之,坐“冷板凳”的青年倒是神态自若,不紧不慢地回应着,连连反驳对方,毫无死角。手和脚虽是被锁住,可却是毫不影响他那无形的气质——危险。

“你身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官员,应有义务保护官方机密!!”美国佬大声训斥道。

“就是为你们掩盖真相吗?”

“那是你的义务及责任!”

“这是我所引发的,我应该告诉世界上的居民。再说‘Z-PM5’已不是人类所能掌控的,局势已是不可收拾的了,每一个人民都应该有权知道时势的危机,采取相应的措施。如果真是蔓延至全球,你们又如何去做?!”

“这不是一个军人该操心的,你只需服从命令,仅此而已!”

“那世界人民的死亡呢?”

“这是他们的命运,在血清研发出来之前,他们只能死去。为了全人类的生存,就必须有牺牲小我的准备。”在上座的几人毫无感情地答道。

“哼——切,嘴上说如此,到时候比谁都逃得快,世界之所以这样,就是被你们这么一群人给一手造成的。”青年不耐地说道。

“看来,你与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敬重你‘ST’,念在你为美利坚做出的一系列的巨大贡献上,我们选择将你无期关押。啧,好自为之吧。”一切的话语都是那么平淡,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那么自然,就如内定好了的一般,平淡无奇。。

“随意。”青年面不改色,似乎一切都是于意料之中,早已想到一般随口答道,没有任何犹豫。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将他押了出去,就如一出已是知晓结局的戏剧般,动作迅速。走出审讯室,阳光照在脸上。习惯了审讯室的他,不自觉地用手遮住了那刺眼的阳光。阳光之下是一幅冷漠无神的华人脸庞,一头的银发是那么的格外引人注目,随风摇曳中,反射出那璀璨的银白色光芒。身穿一套黑色短夹,内穿一件白色衬衫。长短的不同,白色衬衫要比黑色短夹长一截。而夹克上则是注满了岁月的沧桑:前部的拉链已是完全崩坏,夹克的末端也应此而随风舞动。整个人如文艺青年一般,而又带着一股混合了杀戮、地痞、长者、智者、刽子手、被遗忘者等的诸多气息,如风尘仆仆归来之人,亦如终将离去之人。

在他两旁,两名大兵虽全副武装,但对青年却是满脸敬畏,甚至在眼底透出一抹畏惧。青年没做任何的反抗,但一步一息无不使人感到一种东西——孤独。

几分钟的时间,青年被两个大兵带送着上了一辆十分厚实的狱车。在这狱车之前,青年男子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在他的眼中已被无奈充满。仅是一个跨步便登入了车中,动作很自然,态度也很平静,世间又有谁面对自己最后生活的黑屋子(指狱房)的直通车而如此不为所动的呢。

青年自始至终都是一种表情,但却不显得僵硬,不过却是让人显得同情。如果将只是看破红尘世俗定为禅,那他就是已然看破了整个世界。对于世界,不觉讨厌也不觉留恋。只是生降于此,最后亦也回归于无。如同早晨要将外套穿上一般,到了夜晚也将褪去衣衫。生命只是个载体,承载着一些理念,如喜欢、可爱、仇恨......等,但载体终将到达“行程”的尽头,而其上所承载的东西也会消失。

在一路上,青年一直是从未做过什么,亦未说过什么。但在刚才青年踏入车门,厚实的车门关闭的一瞬间,两个严肃的大兵却敬了一个军礼,并且标准地鞠了一躬。我们惊讶,有什么军人愿意对一个永远不可能释放的特级犯鞠躬的。一般大兵们会立马踹一脚,并叨念:“见鬼!真是晦气!”然而它们并没有。敢问有什么人能在大兵们心中树立如此不可侵犯的威严呢?不过毫无疑问,刚才那个青年就做到了——能让大兵们对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小伙子鞠躬敬礼。

车上,又是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有几个联络员,但犯人始终是仅有青年一位,由此看出这一整车人亦也只是为了押送这一个手无寸铁的青年的.车行了一会,看着城镇越来越远,他们停在了一个满是晶体管,发热源以及铁丝网的高墙前。高墙大可撑天,似乎是割据了一方苍穹。而狱车与之相比,可就显得渺小无比。在那高墙之上长满着青绿色的耐寒植物,隐隐地露出那被风化的痕迹,如一座古建筑般,诉说着那史前的文明。车中,联络员拿出一台“笔记本”,熟练而麻利地敲动着键盘,只听电脑传出“哔”声的同时,那高墙也发出“轰隆”之声。粉尘混合着结石在那能量的震动下从墙上不断飘落,几秒过去,如地震般,高墙与周围的地面都震动起来。车前巨墙上,隐隐出现一个巨大的矩形框架,缓缓地从其中间出现一道缝隙。那微弱的缝隙不断增大,凛冽的寒气如死神见到无辜的灵魂般,也亦如狼群见到迷途的羔羊般,争相挤入那缝隙。几瞬之后,矩形完全撑开,狱车开始继续向前行驶。

这时的行程是没有阳光的,自然而然的亮起了车灯,灯光昏黄而幽暗。这时,假使能身临其境,非得描述的话,那就是如同正在穿越一条为空运货机所准备的隧道般那样。远处的出口在车中的人们眼中看来只不过是一辆面包车大小的光屏,之后,则越来越大。墙是如此之厚,狱车就是以最大速度行驶也得耗上十多分钟。

在离开“隧道”那一瞬,光亮再次进入眼中,如此之明亮、鲜活,亦同样是那样刺眼。与墙内之景卓然不同。

外界,雪花纷纷洒洒,车后再次传来了轰鸣的声响,不过仅是几瞬之后,声音又停止了。世界,又只剩下呼啸的而狂妄的风号和吞噬一切的漫天之雪......如果在阴森之处的窃窃私语令人恐惧的话,那在这白色广阔的平原上的沉寂则是令人发自内心的绝望。早在几年前,茫茫的白色已吞没了世上大多数的生机,现在人类仅有的只为那么一点人性,而就连那仅有的那么的人性也还是在被那几年前的僵尸病毒所慢慢吞噬。在世上的我们,不能预见未来,所以恐惧;而不敢预测未来,因为换来的不过是悲伤罢。闭上了展望世界的双眼,任由身体陶醉在了纯真的幻想之中。

青年那冷漠的脸转向窗户,眼睛呆望着外界的飞雪。雪花的白反射着阳光,青年目光闪动。或许我们找到了与青年相似的东西,是飞雪啊,是这漫天无比的飞雪啊,是这吞没一切而又冷酷无情的飞雪啊。

雪还是那么下着,一时间,车上就披上了一袭“银装”,狂风在狞笑着,嘲讽着不自量力的人类,指挥着白雪对大地进行着无差别攻击。此时,此刻,白色不再代表圣洁,与纯真。反之是代表着那肃杀而令人丧胆的死神。只不过这时它改变了面貌,抹上了浓妆,仅此而已。

雪是愈下愈欢,它乐意看着地表之物被自己吞噬。白色的雪花一丝一丝打在车窗之上,驾驶员不得按下了“刮窗”键,车前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如临近暮年的老人的喘息声。外界风雪很大,但却丝毫影响不了车内的温度,至少现在如此。车身的每一个原件都是用了高强度的钛合金浇筑,航天机油驱动,三层加厚的钢化耐热玻璃。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用料考究、精细。而这些都突出了任务的重要性。而士兵们也知道,他们所押送的犯人是个什么人物。

青年依旧是看向窗外。于车中,虽是隔着数层玻璃板,不过依旧是阻止不了那“呜呼”的风啸之声。天空飘舞着漫天的雪花,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随时这个“不真实”世界都会轰然崩塌一般,时间的齿轮亦也会随之停转。而一切都将会染成那无限的纯白。《圣经》上说过:“世界将再次被大水淹没,天降之雨将洗净一切肮脏。”如今,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众神是残酷的,假使它们会注视着这个世界罢,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经历如此的罪恶与苦难?

只见坐在青年身旁的大兵从上衣抽出了两根雪茄,自己率先点燃了一根。亦时,他伸手将另一根雪茄递给了青年,这时,似因是青年受到打搅了罢,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仅仅斜视了大兵一眼。眼中的空洞如黑洞一般,散发着令人心寒的气息,直逼人心。大兵不禁打了个寒颤,亦如表面,他从内心感觉到了冰冷,也不知是风雪还是其他原因。青年的眼神是无法模仿的,就算是每天在枪口上混饭吃的特勤队也无法将之完全模仿。一个眼神,百年孤独也莫过于此。下意识地说了一声抱歉,大兵极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青年目光一转,又看向了窗外,车内又重归与那种无声之中。

在这不知时月的风雪之中,狱车在这白茫茫的环境中大概行了小时左右的车程,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野外的停机亭旁。一架早已停于此的直升机展现在眼前,小巧而隐蔽,机身早已披上了一层“白装”,再看螺旋翼上亦是堆积起了细细的白雪。如狱车一样,机身也是经过了复杂的防寒措施的。于直升机内有三人:一个驾驶员及两个轻装大兵。

狱车在此便停下了,青年将被转移到直升机上,很明显是要过海。

青年在狱车门一打开的瞬间便纵身跃下了下了狱车,大兵们却换上了厚厚的防寒服,样子十分笨拙,与青年相比不知拙慢了多少。下车后,青年的短夹摆动得十分剧烈,狂风似乎想把青年刮走,青年却不为所动。转眼看向大兵们,因厚厚的服装的缘故,都是步伐迟缓。纵是这样,青年也没有要逃走的举动,反之而是很自然地走向直升机,大风在这时似乎是畏惧了,任青年走动,他每一步都十分轻盈,毫不像是在接近20级风速的世界里走动。

直升机上的两个大兵亦也走了下来,十分缓慢,青年也走了过去。他的银发在狂风中摆动地更加猛烈,两只手自始至终都是插在裤子的荷包之中,虽说是十分落魄又带有一股吊儿郎当的感觉,但是在狂风中衬托出一种别样的气质。大兵伸手似是想去反扣青年的手,但被青年瞪了一眼后又自觉地缩了回去。青年大步向前,一点也不像是去赶赴“黑屋子”的人。两名大兵跟在身后,倒像是去列行检查的军官。

直升机的螺旋翼已经开始转动,青年一跨步入了直升机。只见这时,他身后的一车子兵士们都向他庄重地行了军礼,目送直升机机身飞向远方。机身内,青年望着窗户,眼神依旧是那么冷漠,甚至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是所谓的那“无所畏”的精神体现地淋漓尽致,看至地平线上的狱车与人影不断变小,最后消失在了白色的地平线上——这个地方又重归与平静,与之前相比,不过少了一架直升机而已,与世界相比,之变化能有多大?世界从未停止过转动,有一种力量迫使它前进,历史也好,人文也罢。世界是变化的,这一点是肯定的,一切的变化由过去而来。人们自己所犯下的过错终将会由自己所承担。

机身内——青年坐在了正中,两个轻装军士坐在了两旁,驾驶员娴熟的操纵着机身。没有任何人谈论,如死一般的寂静,不断施压着人们的身体,如同快要窒息。

“我的......队员们还好吗?”青年开话了,这是他这一次行程中的第一句话。话中有着的无奈与寒冷,和那外界的风啸浑然一体。

“报告少将!!以我的权限不能知道具体情况!”左侧的一个大兵对着青年用“回答式”的口吻说出,并同时行了个军礼。有他的话我们可知道,青年的军衔竟已达到了少将的地步。可以说,他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少将了。

“但我可以肯定,”士兵接着说,“您的队员和您一样,应该也是被送往了世界各地的牢狱,情况应该不算太坏。”

青年转过头去,目视着雪花纷飞的世界,“不算太坏——吗?......”青年又沉寂了,回到了那冷漠的样子。

机身在空中急速掠过,速度之快,似是想和“黑鸟”的记录试比高(黑鸟——黑鸟F11,一战时期侦察机,可在五秒内拉至三倍音速,后还有余力。直至二战时,都被称为“最快的飞机”)。到了海面之上,大西洋已被冻成冰面,雪在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如在陆地上一般。寒冰已成了世界的代言,冬季在世上永存,怕是冰河期也没有如此之壮观,是末日也不过如此罢。机身外,空气振动,雪花被机翼遮开,机身过去后又占领这片空间。“轰轰轰......”因螺旋翼转动而发出轰鸣声。

“轰轰——”

机内是一片安静,机身外白茫茫一片。若没有导航仪的指引,人们早已迷失在了这冰雪之中。迷失在冰雪致中和在沙漠中迷路是一样的,伴你度过余生的只有寒冷,和心中那不甘的捉急的希冀。怀着期盼死去比带着绝望离开更难受,绝望能让我们拥有面对死亡的觉悟,有着希冀内心被冰封后只剩下不甘。但,谁又能从容死去呢?或许马上就能成功,或许能够活下去,或许......就是这些“或许”,我们便心存侥幸,其实如果灾难真降临了,谁又能躲过?最后,带着心中的怨念与不甘与世长辞,回想起来,是多么幼稚。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已来到亚洲领空,往西伯利亚西部飞去,现在地面上已然是天寒地冻,偶尔绕过一些巨大的高墙,在这些高墙里面是一座座城市,如今的人类不得不靠着这些巨大宏成的建筑苟延残喘。目睹着这些灾难,又有谁想过,这些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也许,在二十年前说这些,人们只会认为只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如今却成了现实。

直升机上,人们都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路途结束。将近两个小时后,飞机穿越了西西伯利亚,来到了欧洲,向美俄联合建立的“苏门监狱”飞去。本来只有一星大小的地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厚厚的高墙,布满着高压铁网,并带着“刺头”。空地上就这么一个建筑,四周都是纷纷白雪。墙上用一块块柳丁固定着大大小小的铁牌,“禁止入内”的字样随处可见。无处不透露着压迫的气息,这就是“苏门监狱”,当今世上最严密的监禁处。

直升机掠过高墙,直从上空飞入。

青年下了直升机,他那冷漠的气息与周围的压迫环境形成了一个完美比列,致使谁也不想接近。正在这时,一群手持“勃朗宁”步枪的军队从内部整齐出来,其中出队四人,从这几人看出是俄国的军队。四人将青年围住,示意青年随行。将青年领入了一个标有“S”的地下监狱。这是个十分巨大的牢房,四处是监视器,持枪的警卫。罪犯在大厅中走动,难免时不时有一声挑屑声音,甚至斗殴亦也是时时发生。一切都那么混乱,生活已对他们失去了意义,只有酒使他们“清醒”。

四人匆匆将青年带过,中有几个人在幸灾乐祸,想上前来挑屑。青年将头轻轻抬了起来——众人安静了——杀意,如此强烈的杀意,得经历多少修罗场才能有的?!!狱中平静了。四个军士加上青年,五人匆匆走过。他们将青年带至了最深处。

一个纯铁制成的禁闭室展显在眼前,铁质的大门用柳丁四处钉着,如同钉在墙上。我们都是知道的,如果进去就别想再出去了。三个军士退至一旁,其中一个上去开锁。门是纯的电子锁,四道加密、五道锁定,每十二小时换一次密码。只听“哐”的一声,门被打开了,开门的军士又退了回去,黑黑的房间传出丝丝冷风。只见青年没有任何犹豫走入了那间黑屋子。“哐”门又被锁住了。士兵们将门上标有“free”的牌子取下,换上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牌子,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齐齐的鞠了一躬后才转身离开。

如果离得近些,你就可以看见铁牌上的几个小小的英文字母:“SixTh”,人们都知道这代表什么——这就是“ST”的全称。但对于“ST”,人们更容易将之理解为“SanTan”(撒旦,有时人们也译为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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