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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来客

?“我想,从第一次见她开始,我就爱上她了,但我那时候很骄傲,又很自卑,整整一年的时间,虽然经常在溪流里见面,但我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我和她之间,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集。”

“后来我们都慢慢长大了,从小学升到了初中,走出大山的脚步也越来越远,村里发生了很多变化,更多的人举家迁移,他的爸爸也来的少了,每次来都和村长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聚在一起商量一些事。”

“后来,他投钱修了一条简单的路,从我们村直达我们上学的地方。在这条路上,我才和她真正的开始交流,知道了她的一些事。”

“你一定想象不到她是个怎样的人吧?”红叶笑着解开答案:“她很聪明,很漂亮,而且,很强势。她的身边总是聚着一堆所谓的朋友,声称愿意为她去死。但同时,她也很软弱,很倔强,受委屈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悄悄的哭。”

“听你这么说,大概能猜到一些。”红烛看了他的笑容一眼,声音有些低。

“那一天,村长把我叫到他家里,正好他的爸爸也在。“你瞧,他就是我们村里最厉害的同龄人了,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成年人,可是他才十几岁而已。还有一个,不过那小子最近不在。”,村长很热心,给她爸爸详细的介绍我,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只能安静的等着。”

“她爸爸已经是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也是个美男子,他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看,突然回过头道:“确实如此。这《火龙决》果然不愧是古今奇书,让他来保护璎珞,我很放心。””

“我依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能稍微的猜到一点,但是不敢肯定。他们很快就告诉我答案,原来上初中以后,从家到学校的远距离让他放心不下,所以想要找一个人,暗中保护他女儿。”

“那是怎么回事?”

红叶淡淡的道:“那是因为他爸爸在外面惹了不少仇家,怕仇家报复找到他女儿头上,所以才想给他女儿找个保镖而已。”

“这么说,当初他们搬到你们村子,也是为了消灾避祸了?”

红叶点了点头,道:“没错,但更多的,是为了长生之道。”

“我接过了保护她的责任,欣喜若狂,就像吃了长生不老药一样开心。从那以后,仿佛是得到了父亲的命令,她一直都跟在我身边。每天我坐在溪流里练功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等我,放学了也一样,等我练完功,再一起回家。”

“她这么听话啊,你不是说她很强势吗?”

“强势也分对象的,在我面前,她还能强势的起来?”红叶自信的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也确实强势,而且非常聪明,如果不是后面的事,我估计永远都不知道她有多聪明的。”

“后面的两年里,我和她之间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她陪我练功,我陪她上学,并一路保护她,当然我和她的成绩,自然是相差千里的了,从小学到初中,她一直都是第一,而我一直都在垫底。”

“于是我和她又约定,我教她《火龙决》上记载的粗浅的观星之术,她呢,帮我补习功课。就是这样,晚上我跟她补习功课,月上中天的时候,我就带她去山顶看星星。”

“就像现在这样?”红烛的眼有些冷,声音也有些哑。

红叶点了点头。

“也差不多在那个时间,我那个邋遢的师傅神一样的出现在了我面前,给我送来了一堆书,我从中挑了几本,然后他又消失了,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他。”

两人同时沉默。

“他爸爸的那些仇家来找过她吗?”沉默了一会,红烛转开了话题。

“找过。”红叶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阴沉起来:“他们不择手段,下毒,暗杀,偷袭,甚至于买通学校里的老师,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好几次,她都差点伤在他们手里,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太低估了我。”

“你杀了人?”看着他的眼睛,红烛心里一亮。

红叶有些意外,看了红烛一眼,慢慢的道:“我杀的不是人。”

“村里三个孩子死在了他们的偷袭之下,村长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们终于火了,有一天下午,他们一起出去了一次。”

“然后,我们上学的那个地方,死了至少一半的人。剩下的人则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全搬了出去,那个地方彻底荒废了,我们的学校也毁了。”

“以后的日子,我们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上学,并且留宿在那里,也就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红叶的神色有些迷茫,回忆如潮水,轻轻拍打着他的心房。

浮现的过往并不美好,但他已经压制了许久,今晚痛痛快快把话说了出来,令人心情畅快。

等回过神来,已经月上中天,晚风清扬,风中的两人沉默相对,距离却像隔了一条山沟。

半响,红叶道:“你说你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

“我……”红烛沉默了一会,鼓足了勇气,低声道:“我想离开这里。”

红叶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道:“我看得出来,你对这里,对这座山很排斥。”

“我没有。”红衣不假思索的道:“我只是觉得这里……”顿了顿,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轻轻的咬住了唇。

“你不必解释什么。”红叶神情依旧温柔,眉眼却泛起哀伤,“这个地方,就连我都觉得死寂,无望,没有任何生活下去的欲望。”

“我只是和这里毫无关系。”红烛突然有些悲伤,“如果我没有跟着你来到这里,我就不会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也不会在这里看到那么多的孤寂和悲伤。”

“所以你要离开这里?”红叶看着她,神情有些萧瑟。

“是的。”

“上哪里去?”

“去我该去的地方。”

“是啊,要你在这种孤寂的地方待下去,实在是太为难你了。”红叶笑了起来,“我的青春,我的年华,我的热血,已经全部葬送在了这里。而你,你这么年轻,还有时间,还有生命,还有青春,我又有什么资格,把你也拖进来呢?你说得对,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红烛抬起头来,看着红叶坚定的道:“我……”

“我明白。”红叶摆了摆手,“是马上就要开学了吧?”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你认为我所拥有的力量是邪恶的?”红叶沉吟了一会,慢慢道。

“我说不上。也许现在是正义的,但也许有一天它变得邪恶了呢?之前我从未想过,在大山里会有一座外人都不知道的城,可不也有了么?

红烛踌躇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慢慢的,仿佛在解释什么,“我不想在你们的世界里纠缠的太深,在见识了你们所拥有的超越常人的力量之后,我有一种不安全感,就像上次在圣城我看到那座雕像时产生的幻觉一样,我看到你死了,可是我……我不想你死。”

“知道了你们的神秘,对我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特别是那座城,更给我一种可怕的压抑的感觉,它在冥冥之中,在梦里,在我安静下来的时候,企图控制我,掌控我的心神,让我心惊肉跳,我不敢再停留下去了。”

红叶的神色突然变了,变得说不出的难看,他眼中精光闪烁,沉吟着道:“你说它想要控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红叶阴沉下来的脸,红烛有些惊慌,“从那天踏进圣城就开始了,后面我们虽然离开了,但是这种感觉还在,经常都会出现。”

“它怎么控制你?”红叶的神色彻底的冷了下来,可怕的冰冷的气息,缓缓从他的腰背处升腾而起。

“它像是天音,宏大无比,在我精神稍微松懈的时候,就会在我脑海里响起,要我臣服于它,为它奉献出一切,灵魂,肉体,包括意志。”

“但有些时候,它又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幽怨,委婉,话声如涓涓细流,请求我留下来,并许诺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红叶的神情越发难看,突然凑近红烛,死死的盯着红烛的眼。

红烛惊慌的后退了一步,耳边却传来红叶的声音:“别动。”

红叶轻轻伸出手,搭在了红烛的眼角处,仿佛在查探什么。

红烛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月色下,秀色可餐,楚楚动人。

良久,红叶放松了下来,收回了凌厉的目光。

“还好。”他轻轻的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红烛咬了咬唇,有些不放心的道:“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几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在你身上埋下了几颗种子而已。哼!趁我不注意,居然将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真是找死。”

听到他的话,红烛的脸更红,娇艳的如同初开的花朵,她娇嗔一声,抬手锤了红叶一下。

红叶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笑。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半响之后,红烛有些失望的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红叶道:“明天我们就下山,把这几个老不死的凌迟之后,我亲自送你出去。”

说着,他突然转开头,对着远处虚无一人的空地,冷冷的道:“几位听了这么久的故事,是不是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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