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飞扬,宾主尽欢。但在尊卑有别之下,难有欢声笑语、真情实意。一切皆是庄严画面,让人煎熬无比。欢闹沸腾的祝贺声和恭维声逐渐退去,即使是享用宴席,也不见有狼藉不堪地方,一切保持原样,只是缺少的灵物在诉说着宴席的结束,如此可见神道威严。待所有人退去,只余下玄耳和那高高在上的神君。
玄耳好似开窍一般,对着兴趣缺缺的扶余神君道:聃今日来的匆忙,却来不及为神君准备贺礼,还请神君大人勿怪,聃今日无有他物,只能在此诚心祈祷,恭贺神君大人万寿无疆,永享仙福。
扶余神君道:小友客气了,是本尊多有唐突,打扰许多,还请小兄弟不要介意为好,你我二人也算旧识,就不要相互抬举了,走,随本尊到内堂坐坐,叙叙旧可好。
玄耳道:神君吩咐,聃怎敢推辞,一切听凭尊神吩咐,神君大人请。
这次倒是没有华丽缤纷的侍女司仪,只有他和扶余两人。他只觉神念一昏,便出现在一处屋堂之内。屋中倒是没有金碧辉煌的肃穆和堂皇富丽,一切显得更加自然一些,待在这里倒是舒适的很。
扶余神君看着东张西望的玄耳很是不屑,要不是为了其身边之人他才懒得搭理这种无有前途的低阶修士,不过到底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一脸如常的道:小兄弟观我这书房如何?可入得法眼!
玄耳道:返璞归真,道法自然,可看出其主人之气度非凡。看来尊神必是得了大道之人,很是会享受生活呀!如此逍遥自在的日子却是让聃好生羡慕。
扶余道:呵呵,没想到小友也是嘴上之人,一切皆是虚妄之物,不可太过重视,小友随意。
玄耳看着简单大方,气势恢宏,充满清香之味的书屋陶醉不已。一列列整齐划一的书柜和撒发着书香之味的典籍倒是吸引着他,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地位和心中的一点期望,这些闲于的心思只好收起来。
屋子正中央有一张半人高的古色古香的堂卓和两张座椅,散发着不可言语的灵韵,见得扶余神君坐在上首,大袖一挥,便出现盏盏茶具。双手拍打之下,忽见屋门打开,一姿色艳丽,美貌动人的女子手捧一壶清水而来,莲步款款,婀娜多姿。天籁般的声音响起,道:玉儿拜见神君大人,听后神君大人吩咐。
扶余神君道:放下手中水壶即可,你便下去吧,有事在唤你前来。说完见那女子蹲身行礼,缓步退出。
随即扶余对玄耳挥手,道:小友,今日便陪本尊品味一下这香茗如何!本尊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灵物,就用这万年茶水招待小友一番吧!
玄耳道:天下灵物,百年难得,千年难遇,万年痴妄,尊神如此大礼可不是我一个低阶小修士能够享用的,聃今日有幸来此已是上天垂怜。心中亦有些疑惑请求尊神,当不得神君如此大礼。
扶余神君道:呵呵!小友倒是妙人,来我这里之人那个不是两眼放光,望眼欲穿的,可不像你一般只顾心中所思。这香茗也算是难得之物,小友可不要错失良机噢!这次要不是小友取了我这玉泉山的道韵灵势,本尊还真请不来你呀!
玄耳心中一动,便道:神君之邀乃是聃之荣幸,神君只需派人传话,聃必定前来,何须劳烦神君大礼相待。
扶余神君道:呵呵!这小友就有所不知了。阴阳相隔,其中因数牵扯甚深,本尊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无有大因缘,本尊即使身就神君之位也不能将你邀来,今日可算是了却心中之愿了。
玄耳道:聃受教了,聃唐突,冒昧一问,尊神唤聃前来所谓何事,如若是前日凝结灵府之事,还请神君大人大量,原谅聃无知之罪!
扶余道:呵呵!小友说笑了,不就是一点山势道韵吗?就当是本尊送给小友的一点薄礼了,今日前来主要是见见小友叙叙旧,无甚大事,小友安心喝茶就好,说着便将手中清香四溢的茶水一饮而尽。
玄耳此时内心却是煎熬不已,此神不显山不露水,到底所图为何,要说问罪惩处,也不是这般样子。如此礼遇,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课以让此神畏惧或是想得之物呢?真是想不通,不想了,既然有机会来此,不了一番心愿如何心安。他既不说为何邀我,我亦装作无知,至于其他的,管他呢!随即道:今日聃有幸来此,心中有颇多疑惑想请教神君一番,还望神君点拨点拨。
扶余闪烁着明亮的眼睛,道:小友客气了,有何疑惑,不防道来!
玄耳道:聃只是想请教神君那死去的阴魂之物归于何处?聃在凡尘听说魂归幽冥,归于阴司管辖,这玉泉冥土皆归于山神职权,聃特想知晓母亲阴魂如今安在,想见上一面,还望神君不吝赐教。
扶余叹声道:唉!小友有所不知,此中之事乃天数。本尊只是一方山神,顶多也就是管管这玉泉范围之内的精怪灵异之物,至于阴魂之事皆归于城隍尊神管辖,倒是与我关联不大。
玄耳听其言语,心中颇是失望,不甘心的道:城隍聃也听说过,神君有神通无量,还请尊神怜悯,指点聃见一见那城隍尊神可好?
扶余道:唉!可怜你一片痴念孝心,要是平时我定带你寻上一番,可惜十八年前冥土突发变故,牵连甚多,城隍神域被破,至今日还在闭关凝练,其属神也多数明灭,已有十八年不出。至于你那母亲之魂如今已经魂归厚土,合乎天道了。
玄耳道:神君之意聃不是太过理解,何为魂归厚土,合乎天道?厚土不就是冥土吗?
扶余道:从阳间说,玉泉村独处于王权法度之外,不伏人皇管辖,逍遥自在。但是天数至公,享受了人间逍遥,在冥土也就孤家寡人,成了那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了。你知道为什么阳间之人,不管是修道门派,或是帝庭王侯,亦或是门阀显贵都喜欢立祠筑庙吗?这些都是有因数的,阳间帝庭上合天数,下镇地脉,梳理人间阴阳。而在阴司亦是如此,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是大周帝庭治世,所以这冥土之事也归于帝庭宗庙管辖。天下所有阴司冥土之神皆是受帝庭分封而来,所以也要归于帝庭之下,只是帝庭不能直接影响而已。既然生魂阳间不伏王法,魂归阴司亦不归城隍管辖。
玄耳听此言语,心中冰凉透心,本就是奢望之事,不过还是免不了心中凄惨,悲伤道:神君身在冥土阴司,管辖这玉泉山脉之地,可曾见过我母和一村亡魂吗?
扶余听完后停顿一会,道:恐怕要让小友失望了,本尊见倒是见过,只是说出来怕小友承受不了。
玄耳道:神君但说无妨,聃也是经历过绝望之人,又有何事承受不了。
扶余道:两年前,那两个元神高手争斗于我玉泉山下,对我这玉泉山脉冥土可有不少影响,元神真君至刚至阳,一招一式皆有天威临尘,你那母亲和村民很是不幸,暴毙而亡,魂归幽冥之际无有依托,而且也不归城隍管辖,头七之后便已经烟消云散,魂归厚土,合乎天道了。
玄耳听完此语,凄声说道:也就是说我母阴魂和一村亡灵皆是魂飞魄散,不能存乎天地之间了。
扶余道:是这样,碍着天威,本尊亦不能干涉。
只见玄耳面目狰狞可怕,恨恨道:玉乾子,妙真我们从此就不共戴天了。
随着玄耳心神大变,神念迷离之际,那高高在上的扶余神君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眼中闪烁着满意之极的神色,而他却没有注意道那少年愤恨扭曲、迷离恍惚的眼神中有一丝不可捉摸的嘲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