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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记忆复苏

姜元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从小就随身携带的那一粒陨石碎片活了过来,化作了一枚莲子,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扎根发芽,长出了一朵洁白的莲花。莲花绽开,里面却是一个双目紧闭,眉峰如剑,气质高古的青衣道人。

不知为何,姜元一见到这个道人就有一种奇特的亲近感,让他忽视了梦境的诡异,不由自主的向青衣道人靠拢,并且还尝试着唤醒对方——终于,姜元成功了,那盘膝而坐的青衣道人睁开了眼睛,两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剧烈无比的疼痛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苦苦挣扎的他才大叫一声,苏醒过来!

“真是见了鬼了,做个梦竟然也会痛苦成这个样子!”呼呼喘息着坐起身来,姜元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无比。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拍了拍昏沉的脑袋,“竟然一觉睡了八九个小时,那帮牲口,下次再也不跟他们一起喝酒了!”

姜元今年20岁,刚刚从学校里面出来,在一家建筑公司当施工员。这是一个苦逼的职业,整天起早贪黑,在工地上爬高走低,夹在公司领导跟下面施工队中间,上要应付公司领导,下要哄好施工队伍,每天都要跑无数的路,说无数的话处理无数的问题……

前面一段时间,上面催工期催得非常紧,于是,从公司的项目经理到底下的工人,所有人都是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姜元自然也是一天都没有休息。好不容易赶上今天国庆,C市这边又要举办一个什么国际性的会展,上面早早发通知让所有的工地全部停工,大家才得以松上一口气。

然而,姜元本来是计划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好好睡个懒觉的,没想到一大早就被相熟的包工头叫了起来,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实际上就是找个借口喝酒而已。姜元酒量还算可以,但是跟那些天天做重体力活的工人比起来,却又差得远了,一大桌人,他是第一个倒下的,甚至连怎么回宿舍的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毕竟也算是管理层的一员,公司里面还算照顾,在工地附近的住宅小区给姜元他们单独租了房子,虽然是几个人合住,但也比工地上的活动板房强多了——最起码,个人空间还有卫生条件方面,都要好得多了。

爬起身来,先去洗了个澡,又跑到厨房煮了一包泡面吃下去,姜元的精神才恢复过来,也有功夫去回忆之前那个梦了。

“修真大联盟?先天灵宝?哈,肯定是这段时间看小说看多了!”一边自我解嘲,姜元一边无意识的转动手指,玩弄着手上的筷子,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一只循着香味飞来的苍蝇就落到了筷子当中!

“这!”看着筷子上那一只苍蝇,姜元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眼神凝聚、锁定另外一只飞舞的苍蝇,手腕转动,手臂上的十几条肌肉同时运动,轻轻巧巧的向前一探,又是一只苍蝇被他夹住!这下子,姜元不再是目瞪口呆了,而是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半天都动弹不得:“我这,该不会真是见鬼了吧……”

半个小时后,姜元瘫坐在椅子上,直愣愣的盯着桌上的残汤剩菜发呆——他现在连眼睛都不敢闭上了,只要一闭眼,就会有无数的文字、图形在他的“眼前”清晰的呈现出来:“《灵息感应经》、《春风化雨诀》、《五行遁法》、《金丹秘要》、《玄水济世经》……”

这些典籍所用的文字当然跟姜元学过的不一样,但他偏偏就认识,不仅认识,而且还能轻松的领会那字里行间表露出来的所有含义!

“陨石碎片,对了,陨石碎片!”愣了好半天后,姜元忽然发了疯似的跳起身来,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一根红绳,绳子的末端悬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盛装的,就是姜元口中的陨石碎片了。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石豆子,通体呈椭圆状,表面一片焦黑,散布着零星的银色的斑点。这“石豆子”很轻,但是质地上却又坚硬无比,钢铁的锤子砸上去都没有半点反应,于是就被很多人认定为天外飞来的陨石碎片。

稍稍懂事的时候,收养姜元的老夫妇就告诉他,他们当年在山里捡到婴儿状态的姜元时,这枚陨石碎片就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了。而且,这陨石碎片的形状比较规则,可能是人工造物。他们认为这可能跟姜元的身世有关,于是就做了这么一个锦囊,珍而重之的让姜元贴身携带。

老夫妇当年的猜测,真是一语成谶了,这陨石碎片的确跟姜元的身世有关,只不过这身世太过离奇了一点,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坦然接受——其实早在摸到锦囊的一瞬间,姜元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的把那锦囊翻过来抖了又抖,最后甚至将其整个翻了过来,还是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找到!

“这么说来,那不是梦,而是我的前世了?”一番忙碌,其实也不是徒劳,至少姜元有些冷静下来了,可以开始进行理性的思考了:“那所谓的陨石碎片,应该就是‘太初’结成的莲子了?太初?”

随着姜元“认命”,他的脑海里面再次闪过一道白光,更多的记忆涌了出来。幼年时在山村的艰苦生活;少年求道的艰难困苦;进步缓慢,一点一滴消磨志气的修炼生涯;驾驶星槎亡命天涯,在一个个位面世界之间辗转奔波,在冰冷死寂的虚空中忍受永无止境的寂寞与元神创伤的痛苦……

这一次的记忆不再是碎片状,而是清晰无比,历历在目,这些记忆所承载的感情、感受,也是同时让姜元感同身受。更加重要的是,这一次的记忆融合并不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从始至终,姜元都保持了相对的清醒!长达数千年的经历、情感,轻而易举的压下了20年的现代生活记忆,使得姜元清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拿起手机,稍微有些笨拙的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宿舍的同事还没有回来,姜元歪着头想了想,就起身开门走了出去。出了小区之后,他的眼神微动,就沿着马路向市中心的方向走了过去。临近午夜,那边仍然是灯火辉煌,彩色霓虹照亮了半边夜空。

一路走一路看,早已********的东西,在现在的姜元眼睛里面,却又呈现出不同的意味来。与此同时,短短20年的经历记忆,也在姜元的脑海里面翻来覆去的重复,渐渐的,姜元的神态举止不再僵硬生涩,开始变得自然洒脱,但也没有完全“还原”,而是多出了一种飘逸出尘,遗世独立的特殊气质。

这种气质,姜元自己感受不到,但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却都是极为清晰,渐渐地,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姜元虽然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对于这些软绵绵毫无力量的目光注视,他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兴致勃勃的扫视着路上那川流不息的车辆,默数着擦肩而过的路人数量,眼角的余光瞥着路边的广告牌还有商场大屏幕当中万花筒一般变幻不休的画面,闻着鼻端那污浊不堪,没有丝毫灵力的怪异空气,姜元的心情越来越振奋,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明显。

“末法时代啊!”微不可查的叹息声中,没有丝毫的惋惜与惶恐,反倒是满满的惊喜与满足:“没有丝毫灵力迹象,甚至连强身健体的内功都已经变成了传说的,彻彻底底的末法时代!而且,这还是个人口繁盛得一塌糊涂,文明程度几乎不逊色于修真大联盟的主物质世界!这,道祖在上,弟子这是真正的否极泰来了吗,哈哈……”

姜元对道祖的信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虔诚过。此世的姜元知道一个比喻,叫做“老鼠掉在米缸里”,用来形容姜元现在的感受都还不够准确,恐怕要用“米山”、“米海”来形容才对!

“嗯?”心情激荡之间,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忽然袭来,姜元下意识的一个闪身后跃,瞬间就退出十几米距离,人还没落地,他又是下意识的一个摆头扭腰,间不容发之间,好几道尖锐的劲风就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然后才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就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横转身体狠狠撞在人行道右手边的花坛上面——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面包车冲上人行道的地方,正是姜元刚才站立的位置!

“出车祸了,快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周围的行人纷纷叫嚷起来,起码有十几个热心人同时掏出了手机。而姜元却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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