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聚餐吃得无比畅快,大家把酒言欢,说不尽年轻人的话题,道不尽的青春往事,吃到最后,简直快变成结拜日:我那帮南方朋友对秦树胜公婆颇有相见恨晚之意,觥筹交错中,大家狂喊秦树胜和石春妮为“大哥”“大嫂”,语气里亲热得好像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人,让我坐在旁边,狂拍大腿,叹气连连,不胜唏嘘。
秦树胜和春妮在我家里住了五天五夜。
这五天五夜里,春妮简直成了我家的保姆,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硬是把我的狗窝给整成一尘不染的暖窝。
有时候,我就想,结婚真好,身旁有一个贤惠端庄的女孩做妻子,确实比单身汉的生活不知好上多少倍。
当然贵客远道而来,不能让人家尽干保姆的事情,我尽地主之谊带他们逛遍我所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城隍庙、寺庙、步行街、市风情一条街、美食城、市动物园、市植物园甚至离市30公里之外的旅行岛和乡下的山林,秦树胜简直成了一个摄影狂,在这期间拍了无数张照片。
秦树胜晚上整理照片的时候,我探头去看,发现照片里80%都是春妮的单人照,不同的背景,一样的人物。春妮一笑一颦,都被摄入镜头里,化成一幅幅静态美图,秦树胜看得如痴如醉。
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在回来的路上,收到秦树胜一条短信:谢谢兄弟,这五天五夜是春妮和我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我和春妮的婚期请准时赴约,兄弟我携贱内在寒舍恭迎你的大驾!
我隐隐感觉有不争气的泪水要夺眶而出。
16
十天后,我和张明哲和方刚三人一起站到了秦树胜和春妮的婚礼上。
秦树胜的婚礼在他老家举行,那是一个封闭的小村子,村子古风古朴,放眼看过去,一片片都是低矮的小房子。每家房子门前都有一对喜气洋洋的楹联,门口都摆放了几盆鲜花,有“仙客来”、“仙人掌”、“蟹爪莲”什么的,显得静谧而祥和。所见到之人,虽个个衣装朴素,但无不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张明哲说:“这里的人看起来好友好。”
方刚表示赞同:“经我刚刚观察,我发现这里的人们物质相对匮乏了一些,交通也不发达,但精神却是无比的富足,不比我们南方某些大城市,大家口袋也许都是鼓鼓的一口袋人民币,但精神却极度空虚,以至于******、养情人、吃喝嫖赌尽干蠢事。”
我说:“古人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看未必,大家瞧瞧,看谁来了!”
张明哲和方刚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秦树胜春风得意大步流星从一处房子向我们走来。一身西装革履,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来到我哥仨跟前,向我哥仨逐一递烟道:“对不住三位兄弟,今天客人们太多,你们随便看随便坐随便吃!”豪迈之情溢于言表。
我说:“行啊,你小子,今天阔气啊!”
张明哲说:“晚上不把你灌醉,算我白来!”
秦树胜乐呵呵说:“好说!好说!”
在秦树胜的屁股后面,一个戴眼镜的摄影师在疯狂拍摄中。
在酒桌上,我们起立向秦树胜和春妮敬酒。
张明哲三杯白酒下肚,舌头都捋不直了,结结巴巴说:“祝你们……半斤八两,生死……相随!”
举座皆惊。
我微皱着眉头,张明哲这小子醉了,在婚礼上讲什么生死,这多忌讳啊。
秦树胜和石春妮尴尬地陪笑。
一个看起来是本乡秀才的小青年小心地问:“冒昧请教这位兄台,你这句贺词如何解释?”
我拉了拉张明哲的衣角,暗示他赶紧闭嘴,没想到这小子信口开河起来:“‘半斤八两’意思是他们两人差不多,算得上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生死相随’意思是他们白头偕老,到老了死了都要在一块,寓意忠贞不渝相濡以沫的爱情!”
大家热烈鼓掌。那位本乡秀才对张明哲这段惊世骇俗的见解佩服得五体投地!——五体投地的结果是,他们最后头靠头都倒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