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武安笛笛回去了,没有能够参加百院大考,对麒麟十分气愤。麒麟正盘着腿,在仲生的院子里晒着初冬的暖阳,前几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现在积雪融化,正是慵懒的时候。
一只小雏鹰正跳着腿想要吃麒麟手中的食物,麒麟打了一个大的呵欠,将食物塞进了自己的口里。
“哈啊……”麒麟伸了一个懒腰,来到村子里的酒家,这里,人们都会谈论一些事情,楚南生的伤也好了,正在和长衍喝酒聊天。
见到麒麟来了,长衍有些慌乱,连忙站起来给他让座。
楚南生嗤笑一声道:“你还真把他当做咱们狮虎团的团长啊!”
“错,是代理团长!”麒麟一表正经道,将楚南生面前的那杯酒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哎,你!”
三人百无聊赖,听着酒馆内的一些新闻。无非是来自武夷的一只蛮族大放光彩,以惨烈的形式守住了淮南城大半个月,淮北和建林两城军兵日夜攻打,都没有打下来。愣是守到了援军的到来。
援军是平南节度使侯嬴的小儿子侯生率领的部队,在沟通了城内蛮族后,内外夹攻,一个都没有跑掉。而为了表彰武夷蛮族的英勇表现,在没有选择合适的三城城主之前,由武夷蛮王木安暂代三城城主之位。
这是当前最大的新闻了,而更有小道消息传出,武夷三千人马齐出,守护武夷部落的竟然是一个弱女子,愣是依靠千余残兵,与洞庭蛮的上万兵马周旋了半月,并且在一次反伏击战斗之中,阵斩了洞庭蛮的小王子,将千余洞庭蛮的脑袋摆成了京观,就堆放在边界之处,如此举动,将洞庭蛮吓得够呛,竟然主动与其讲和。
麒麟听到这里,到嘴边的好酒都没有喝进肚里,轻轻叹了一声,道:“真是厉害的丫头啊!”
想到若若,麒麟脑海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内心无比惆怅,绝情丹的药效依然是那么霸道,麒麟依然感受不到丝毫的心痛或不舍,只是惆怅,能感觉失掉了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麒麟察觉不出来。只是觉得今天的酒,没有以往喝的那么香甜。
麒麟挥别二人,想要去淮南城逛逛,在仲生的院子里拐走了一只巨鹰,冲天而起,很快就来到了淮南城外,麒麟抬头望去,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依然被悬挂在东城门外,那是藏兵的尸体,一个小男孩儿跪在城门外,一动不动。
那些守城的军士,一半是蛮子,一半是淮南城新征召的壮丁。麒麟经过这个男孩儿身边时,这个男孩已经虚弱得摇摇欲坠,没有人敢同情他,也没有人敢问他是何人。
因为他就是藏兵的独子——藏主,麒麟一脚迈了过去,又迈了回来。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些守城的军士和蛮子大吃一惊,正要上前制止,但似乎认出了麒麟的模样,没敢轻举妄动,其中一个蛮子往城内跑去,去请示他人去了。
小男孩的眸光没有一丝光彩,下意识道:“我叫,我叫藏主。先生好!”说完还想弯腰行礼,这一行礼,差点一头栽在地上,麒麟赶紧搀扶着。
“饿了?”麒麟继续问道。
“嗯,饿了。”
麒麟二话不说,走入城内,在靠近城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一碗面食和两个大饼,再回到小男孩身边时,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是木安和若若两人。
麒麟没有多说什么,蹲下身体,将食物放在小男孩的手里。这小男孩手里拿着食物,眼泪啪嗒啪嗒的流着,尽管十分饥饿,依然十分谦逊道:“父亲常言,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请先生告知姓名,如果……如果有一日,藏主一定报答!”
麒麟是一个孤儿,他不知道父子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他被狮虎团的团长抚养长大,也许那种情感,便是父与子。麒麟的眼眶有些红润,静静地望着小男孩一口一口吃着手中的食物,轻声道:“我是麒麟。”
“把城头上的那堆垃圾扔掉吧,挂在上面怪恶心的。”若若转身走进城内,说道。
木安一挥手,城头上的绳索被割断,藏兵的尸体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小男孩藏主的面前,这小男孩慌忙放下手中的食物,紧紧抱住自己父亲的尸体,忍住眼泪和心中巨大的痛苦道:“谢城主大人、城主夫人开恩!”
麒麟也失去了进城的兴趣了,就一路随着这个瘦弱的小男孩,抱着父亲恶臭的尸体,一路嚎啕大哭,一路艰难的拖运着。
洁白的雪色在融化,小男孩终于没有了力气,在一棵小柳树下,小男孩自言自语道:“父亲,孩儿力气小,抱不动你了,就在这里吧,好不好?”
小男孩伸出自己的一双红彤彤的手,开始挖地上被冻得坚硬的泥土。麒麟单脚一震,一个合适的凹坑就出现了。小男孩深施一礼,向麒麟道谢。
一直到晚霞漫天,小男孩才完成安葬,没有装上墓碑。小男孩说:“父亲说,坏的人,没有资格让人铭记,所以……就让我一个人记住他好了。”
“你父亲应该给你安排了出路吧?”麒麟问道。
“是的,他让我去找侯嬴节度使,说他是个好人。”
“为什么不去?”
“我想去找传说中的狮虎佣兵团,佣兵志里说,狮虎天下第一,我想去学一身本事……”
“为了报仇?”
“不是。”小男孩笑道,“父亲对我说,我的心胸,要抱怀天下。”
麒麟刚想说,你有一个好父亲,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
“跟我走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说。”麒麟背着这个小男孩,唤来巨鹰,小男孩再最后望了一眼藏兵埋骨之地。眼泪无声的落下。”
“有一天,我希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