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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最后的800米

“你前几天去接待的那个小鲜肉怎么样?”慧一边端着大菜的盘子一边用胳膊肘顶一顶排队排在前面的Alice。

“什么叫'接待'啊,怎么说话呢?不过,感觉一般吧,长得还可以,性格有一点奇怪的人应该。”Alice像是在认真思考一样得回答。

“那.”慧刚要问什么,食堂打菜的大妈大嗓门吼道:“今天这空心菜可是热乎着呢?给来点儿?”

“好!我要空心菜,大白菜粉丝还有,大白菜豆腐。”Alice隔着玻璃指着一个个方格里面的菜说。笑的特别甜,大妈的手一抖,给了满满三大勺。

“跟着你天天吃大白菜,我的皮肤还真的比以前好很多了。”慧摸着自己的脸一边得意得说。

“那是!来,这块湿巾给你,手擦一擦。最后一片了,用完给扔了。”ALice完全不顾她自恋的表情冷冷地说道。

“你看,就因为和我在一起,你都知道爱干净了吧。”慧继续调侃道。

“我才不会和你一样,随身带免洗消毒液,连坐公交车都不肯握住把手,只会死死拽紧我胳膊呢。你个小变态。”Alice和以前一样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啊,太好吃了!”慧装作没听到一样,岔开了话题。“哎?你猜那个打菜的大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不是回族的啊,我们自打发现这个人少饭香的清真食堂以来一直在这里吃,会不会被发现啊?”

“你白痴啊~!就是因为天天来才不会被发现好吧。”Alice像是对待无药可救的人一样白了一眼。

慧傻傻地笑了。

“下午的800米,怎么样?要不要我跑完了以后再代替你跑一圈啊?”慧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Alice。

“才不要咧,人生中最后一次跑800米,才不要你抢了老娘的风头。我都有在练习好不好,虽然每次都是有你在前面领跑。你小心咧,谁落在后面还不一定呢。”Alice继续白眼。

“好吧好吧,你现在讲大话到时候不知道谁又犯公主病。我准备下午看好戏。”慧调皮地笑了笑,把盘子里的白菜往嘴里塞。

800米,应该是大学少女的噩梦吧,真不知道跑完800米就能代表身体很强壮吗?不是,是代表必死的决心!Alice每天都会去做瑜伽,身体素质也不能说太差吧。但就是非常讨厌跑步,她很讨厌心跳加快,呼吸不均匀的时候,觉得那是人临死前的征兆。可是每个学期都会来一次跑800米,这次,换了个变态的体育老师,说要把800米提到学期开始的时候跑,因为之后就上理论课了。所有人的噩梦,唯独不是慧的噩梦。

每学期一等奖学金的得主,除了天天泡图书馆和健身房就在睡觉的慧,只看脸的话似乎猜不出她也是每次运动会之星。学校的800米,1500米纪录都是她创下的,到现在都没有人能破。染成偏灰白的短发,右耳有一小撮蓝色。带着很细很细的那种金属框眼睛,一脸文静。从不穿裙子,夏天也不穿短裤或短裙。永远都是包的严严实实的。不说话的时候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再加上被扣上“眼镜女”,“学霸”的称号,平时也没有人和她仔细聊天。

大一,大二的800米,慧都一定会带着Alice跑,从第一圈开始Alice就开始大喘气,慧就不断的和她说:“加油加油”之类鼓励的话,后来到第二圈Alice实在跑不动了,她就索性拉着她的手往前蹿,每次也能那个第一第二的样子。

班里的女生有时候也会议论,羡慕,为什么对Alice会这么好。其实她也不知道。但也许,是因为大一那年,当时Alice还住在寝室里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寝室到了统一关灯时间,娜娜躲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看小说,蕾蕾抱着鹿晗的照片亲亲,含含依然在看韩国综艺节目,竹子抱着电脑看厨艺大比拼的节目,大家都没有睡觉,Alice当时正闭上眼睛做睡前的瑜伽冥想吧也许,忽然,黑暗中慧那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听就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大概是挂在墙上的挂钩吧,Alice心想。打开了灯,看到慧惊恐地蜷缩在那里。大概是吓到了。Alice知道自己作为寝室长的作用就来了,做在慧床上说,“不怕不怕,就是一挂钩嘛。没想到你胆儿这么小啊。”这时候大家都陆续摘下耳机,钻出被窝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被Alice的话逗笑,可是慧好像没有被逗笑,Alice离她最近,能看到她的手已经在颤抖。这个女孩,大概是因为这个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吧,她想。然后Alice说,“你还能睡觉吗?”慧抬起头,摇了摇头,“那好吧,你就跟我睡吧。”Alice很干脆地说。慧愣住了没有反应,“我知道你洁癖,我刚洗过澡了,我来你床上睡可以了吧。”慧想了30秒,点了点头。

大学里的床,就是1米8长1米2宽,那天晚上,两个人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Alice倒是没有任何抵抗的,从小和姐姐抱着睡在一起,但是很明显的那天晚上能感受到慧不断得往墙里边靠,不想要碰到Alice的身体。大概是她不习惯吧。Alice心里想。后来ALice就把身上的被子挪过去一些隔在两个人中间。

虽然那天晚上Alice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只是尽了一个寝室长该做的事情,应该说是终于做了一件称职的事情。大一刚搬进寝室的那年,Alice就自告奋勇说自己要当寝室长,理由并不是说自己年龄大,很成熟,学习好,自制力好等等,因为这些Alice都没有,她只是说:“因为我想要保护你们!”大家被她逗笑了,没想到真得让她当上了寝室长。所以那天晚上的行为对于Alice来说,就是保护了自己的室友。可是对于慧来说,却似乎不是。

从那以后,慧便开始和Alice一起去清真食堂吃饭,偶尔也会带着Alice去图书馆看书(学期期末的时候),陪Alice去超市买东西,帮她拎东西。她渐渐成为了Alice的好朋友。

今天的800米,是大学时代最后一次,所以应该也是人生中最后一次吧。不知道为什么,Alice显得很激动兴奋,慧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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