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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家中

学校的领导都是千篇一律的讲说,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或是内容的前后问题而已,对于已经做了许多次演讲的学校领导来说,这种事情早就得心应手了。

无非就是欢迎新生,说出初中跟小学的区别,跟新学期的大扫除,不过今天是星期五,之后两天是放假,所以大扫除被安排到了星期一下午。

这是照顾住宿的学生,他们要在今天下午打扫跟分配他们的宿舍,如果同时进行大扫除的话,住宿的学生会太累。

他们在分配并打扫宿舍后,就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家,出于安全考虑,学校不可能让他们太晚回到家。

教育式的演讲,学校的领导轮番上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各自回到教室后,简单的休息一下,就轮到了各班的班主任前来交代事情。

在学生们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之后,班主任才结束了讲话,让学生们回家,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高年级的学生早在一小时前就回去了。

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在初中呆了最少一年,早就习惯了初中的生活,交代的事情并没有初一新生那么多。

看着同学们飞一样的跑出教室,秦楚云并没有立刻起身,让林沫感到很不解,不是说要回家做饭的吗?怎么坐着不动?她倒是想看个究竟,一样也坐着。

等到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后,秦楚云才起身。

她是在等同学们都走了,才敢去骑她的自行车,几百辆自行车停放在一起,就她的最破,她要是跟同学们去骑的话,她不想看到同学们的眼光,这是她逃避大家嘲笑的一种方法。

但还是被林沫发现了,她看到秦楚云的自行车后,皱起眉头,她之前来到学校时,就一眼发现了这辆自行车,同在排列整齐的自行车中,这辆破旧的自行车非常容易被人一眼看到。

林沫那个时候还在想,这辆自行车是谁的,有哪位父母愿意看到儿女比别人差,尤其是刚升初中的学生,那一个不是新衣服新鞋的,就连自行车也会帮他们买辆新的,就算不是新的,也不至于破成这样。

这时林沫才知道,原来秦楚云的家庭条件,跟她听说的一样,或许要比她知道的情况还要差,连升学的新衣服都没有,想着想着,她只感觉到鼻尖一酸。

来不及感动,见到秦楚云已经踏上了自行车,她立即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追了上去。

秦楚云自然知道林沫在后面,只是她出于对自己的一种保护,现在很怕林沫追上来,脚下一次次的加大力气,只想甩掉林沫。

林沫是一个较劲的人,她并不知道秦楚云在故意避开她。

“喂,你慢点,我追不上了……”

缺乏运动的林沫,追了不短的距离后,已经气喘吁吁了,她只好放弃,在口头上开始服输。

看着林沫的样子,秦楚云心中有些疑惑,她之前在小学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是在排斥她,都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在一起,如果说林沫的做法让她疑惑,倒不如说是她的不习惯。

“你跟我在一起不会觉得丢脸吗?”想了许久,秦楚云问出了这一个她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多次的受伤后,秦楚云已经学会把自己隐藏起来了,这一次她冒着再次被伤害的危险问出来,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这是她潜意识里的渴望,渴望能够得到林沫的友谊。

林沫打量着秦楚云,她的衣服有些老旧,有些地方有很明显缝补过的痕迹,最为明显的就是她那一双并不白熙,露在外面的脚丫子。

看着林沫的眼光,秦楚云心中有着说不尽的酸楚,心中失落万分,她期待林沫可以跟其他人不一样,但是她发现自己问出来后,完全就是在自取其辱。

林沫看着秦楚云,甜甜一笑:“虽然你比起其他人,是穷了点,但是我爸有说过,人是会变的,你还不知道,我爷爷那时候更穷呢,我爸总是说他那时候快饿死的,要我不能去看轻别人,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风水轮流转嘛。”

这一笑,对秦楚云来说,就是雨后阳光,让她心中的阴霾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秦楚云的心理要比其他人早熟,林沫说的话同样也是她心中坚定的一个信念,通过她的双手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是有了这一信念,才能让她在如今的年龄上,可以有着这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林沫的这一句话,让秦楚云心中不再有芥蒂,两人开始熟络起来,彼此聊起了家长里短。

回到家后,秦楚云熟练的做好饭,草草吃了午饭后,陈秀就去帮邻居采摘茶叶了,虽说整个下午要顶着炎热,但可以得到十块钱的报酬。

下午空余的时间,秦楚云不想浪费,她随手拿起凳子上的针线活。

坐在破旧的门槛上,门口都是用石头铺成的路,杂草从石缝中挤了出来。

靠在老旧的木门上,传来熟悉的吱吱声音,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不是破损的声音,而是笨重的大门转动而发出来的声响。

一群男孩子的嬉闹声,让她抬起了头。

只见一群穿着短裤,有的还光着上身的孩子,正围着一个比较大的男孩,认真的听那个男孩说着什么。

看到那个男孩,秦楚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因为他正是秦振华。

秦振华正在讲着他今天早上在学校的事迹,是如何风光,如何有面子,其他的孩子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听着。

感受到他们崇拜的眼光,秦振华一脸的享受:“到星期一的时候,你们就看好了,看我不揍死那小子,看他那嚣张的样子,那张脸一看就很欠揍,还好那小子没在办公室乱说,要不我就当场弄他了。”

刚说完,秦振华就看到一个比他小的孩子跑了过来,大喊起来:“菜虫,你跑什么?”

这个绰号菜虫的孩子,见到秦振华后,露出一副惧怕的样子,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心中一番挣扎,最终他还是选择说出来:“村后那片竹林的猫头鹰孵出来了。”

菜虫是看到猫头鹰叼东西回巢而判断出来的,他现在说出来是因为他捉不到幼鸟,想着秦振华比他大,应该有办法捉到才是,如果秦振华捉到,那么就会给他一只养着玩。

“猫头鹰?有多高?”

秦振华一听到猫有头鹰后,就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捉鱼掏鸟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猫头鹰筑的巢比较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捉得到的。

一群孩子也是这样,一听到有幼鸟,他们看着菜虫,一心想着要去掏鸟窝。

菜虫在他们的催促下赶忙说道:“鸟窝在最高的地方,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

“走……去看看,把幼鸟捉了,我们就去游泳。”

这些都被秦楚云听在耳里,她马上对着他们之中的一个孩子大喊:“弟!你回来一会,有事找你!”

这群孩子中,一个身材瘦小,肤色黝黑,蓬松头发乱糟糟的竖起来,样貌跟秦楚云有些相似,眉心间隐隐流露出来的苦意、一副畏畏畏缩缩的样子,这是秦楚云的弟弟,秦楚生。

秦楚生,现在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再过一年他就能上初中了,他希望能跟姐姐一样,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他既羡慕又害怕初中的生活,这才靠过来听着秦振华吹牛。

秦楚生转过头看了一眼在门槛上做手工的姐姐,他眼中出现了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踌躇的走了过去。

“姐!有什么事?这么热的天气,我想去游泳。”

秦楚生心怀忐忑的看着姐姐,心里想着那猫头鹰的幼鸟,手指不由紧张的握紧起来。

看着弟弟的模样,秦楚云心中暗叹一声,她自然知道弟弟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是她又不想弟弟去了被欺负:“洗几个地瓜煮起来,等会你去游泳回来了可以吃!”

秦楚生眼睛一亮,原来姐姐是要他去煮地瓜,那好办,他手脚麻利,要不了多久就能弄好了。

看到秦振华一群人都走了后,秦楚云才松了口气,同时看到弟弟光着脚踩在石路上的背影,她心想着,等到星期一的时候,拿了奖学金就一定要帮弟弟买一双新鞋。

过了不久,秦楚生砰砰跳跳的就想要跑出去,可又再一次被姐姐叫住了。

“姐!又什么事了?”

这次秦楚生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感兴趣的事情三番两次被阻挠,让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变大。

只见秦楚云在口袋中掏出了一张老旧的钱,不知道已经经过多少人的手了,如今变得像一块破布一样的烂。

把钱伸到弟弟的眼前:“去买几根冰棍回来,吃了再去游泳。”

听到吃的,秦楚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尤其在现在可以吃到他想吃的东西,立刻接过钱就蹦跳起来。

秦楚生已经把掏鸟窝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对比之下他还是觉得在这个大热天吃冰棍,要比掏鸟窝来得的享受,反正他知道就算跟着去了,他也分不到一只幼鸟。

秦振华在一个拐角的地方看到秦楚生跑往别处后,在地上呸了一口唾沫:“不等他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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