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济成在外出差,他让徐伟直接去一个乡村找他。
两人便坐上火车,径直前去。火车虽然提速,但他们这一路既无高铁又无动车,只有那绿皮的普快,卡塔卡塔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没有赶上节假日高峰,也算是他俩幸运。长途的火车,就想着赶紧到站,一旦嫌弃时间过得太忙,那便是无聊透顶。马恩列的嘴依然会突然来一串吧啦吧啦的响动,徐伟只顾闭上眼装睡。马恩列总觉得有眼睛看着自己,但他怎么找也发现不了:申屠丹凤去哪儿了呢?我若需要帮忙,怎么办啊?
也不知道坐了多少站,火车在一个车站停下,从站台上像赶集似的冲上来好多人。人们一拥而进,争先恐后地开始抢座位。马恩列和徐伟坐的是个三座座位,旁边正巧空了一块。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个大包裹,人没到,包裹先扔了过来。一个年轻一些的姑娘腿脚不慢,冲过来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中年妇女不干了:“这个位置是我看到的,你抢什么。”说着,也不管那姑娘坐在上面,一屁股就坐她身上。
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将她推开:“这位置是我先坐下的,你给我滚开。”
中年妇女被推了个趔趄,马上折返回来,开始拽姑娘。言语还是继续,但肢体冲突迅速升温。两人就在车厢里扭打起来。
徐伟和马恩列赶紧站起来,让出座位,也躲避战场。徐伟一边让座一边劝:“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座让给你们。”两个女人已经如同斗急眼的公鸡,哪里停得下来,竟然厮打着从座位滚到了地上。旁边有个中年男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见座位有空,马上拉着孩子占了座位。
徐伟在旁边苦劝了半天,毫无用处,他扭过头看马恩列,只见他双手在胸前一抱,一句话不说,俨然当起了看客,观起了热闹。他见徐伟看着他,貌似有让他做点什么的意思,冷冷道:“女人一旦放弃形象,简直太可怕了!”
周围的人也没有劝的,倒是有好多拿起手机拍照摄像发视频的。两个女人嘴里一边各种污言秽语,一边继续扭打。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揪头发扯衣服,根本腾不出手来干其它的。这下可苦了形象。头发散乱,衣服撕裂,外衣撕了撕内衣,年轻姑娘的力气稍小,整个上身被撕得衣衫褴褛,难以蔽体。徐伟本来想上前去拉开,但两个女人如两头母狮,力气大得惊人,怎么也分不开来。他站起身来:“我说,有没有人去叫一下乘警啊,或者拨110也行。”周围看客依然陶醉于两个女人的厮打,有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巴不得精彩继续,几乎没人理他。
过了老半天,两个女人也打得筋疲力尽了,呼呼喘气,躺在地上依然死抓着对方的头发。这时候乘警来了,将她俩分开。
“把车票和身份证拿出来!”
女人们开始翻包找证件,徐伟的眼睛不自觉地被那个年轻姑娘的胸部吸引,凸起的两个大球晶莹得像要发光,柔软温馨,微微发出热量,将他的脸灼得通红,嗓子眼的水分几近干涸。
乘警:“叫什么名字?”
“张应芬!”中年妇女。
“李倩!”年轻姑娘。
围观众人又看了一会笑话,陆续扭过头去。看热闹归看热闹,占有位置的人还是坚守阵地。
大自然在分布万物的时候,是有规律的,总喜欢色彩相间,以致于让人间看起来活泼跳跃。但人类却喜欢一眼无尽的单一,塑造一种超自然的美。
漫山遍野的薰衣草映入眼帘,茎叶欣长秀丽,花色优美典雅。子琳“呀”地一声大叫,从停车场出来还有一公里,就尖叫着,阔腿裤呼呼生风,朝着紫色的海洋奔跑而去。
孙建华提着单反相机,在后面跟着,没有一起跑,悠闲地看着美景,尤其是那奔跑的倩影。
景区很大,一圈下来,两人都有点累了。景区里面有一种需要付费才能做的交通工具——改装的三轮摩托车。摩托车后面被改装成一个大的床板,上面铺了层色彩艳丽的毯子(这样也许耐脏,至少不容易发现),为了让坐在后面的人不至于掉下来,从驾驶员的后背铁架子到板子最后的中心拉了一条粗粗的麻绳,一方面方便乘客扶手,一方面将乘客分成了两边。
子琳执意要背朝后坐在最尾段,双腿挂在车后面晃悠。孙建华只能陪她一起,肩并肩并排坐在一起。车子开动了,眼前的景色向后飞驰。人眼习惯了向前,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倒退,孙建华稍有点目眩。子琳却仿佛从刚才的疲倦中满血复活了,兴高采烈,大声笑着:“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不知是听到了子琳欢叫的鼓舞,还是想多跑几趟多拉些生意,司机把摩托车开得飞快。景区里有好多高高的减速带,司机只是稍稍降速就冲了过去。后面的人都被颠簸得屁股飞了起来。孙建华一只手抓紧绳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一只手拉紧子琳的胳膊。子琳却依旧在“好玩”声中鹊起,热情盼望着每一个减速带的到来。
“再来一个!——我还要!”
孙建华靠在她的身旁,感受着子琳的气息,兴奋得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