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轻雾缭绕,树林里的鸟声传来。一只小松鼠在山崖上横生的树枝上穿行,时而停下来闻闻,时而离弦般飞窜,时而警惕地东张西望。
长途汽车拦腰断为两截,一截在深深的山凹里,一截悬挂在崖上,被几棵老树托住。小松鼠窜进车厢,火焰早已熄灭,车内一片狼藉,黑乎乎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一双眼睁了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象,半晌不动弹也不发一声。松鼠似乎感觉到了气息,犹豫中停住了脚步,盯着那双眼看了一会,仿佛突然感到了恐惧,它飞快地窜出了车厢,停在了悬崖上的一个小平台上。
不知道谁的断臂挂在束河眼前,血迹斑斑中的一只手表却依旧在滴答滴答……
束河从迷糊状态慢慢清醒过来,感觉到手腕处隐隐有股凉意,低头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碧玉手镯。他抬起手臂仔细端详:手镯并不完全闭合,开口一端粗一端细,粗的一端雕了一只乌龟脑袋,细的一端中间有个小小的凹陷。碧玉通透,里面竟然有好多类似于甲骨文一样的图案,有个符号像吊挂的葫芦,这个符号他父亲曾经教过他,是个“玄”字。
束河从血泊中艰难地站起,汽车残骸在树上摇晃了几下,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出口,探头看看深深的悬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环顾四周。树枝开始“嘎嘎”作响,眼见得就快托不住,束河再也不敢迟疑,飞快地逃出车厢,顺着一根粗些的树干爬到了平台上,把那松鼠吓得刺溜一下不见了。
束河身体的细胞仿佛突然充满了能量,他从平台上站起,深呼吸了两下,卯足力气大声喊道:“救……命……!”
一群飞鸟从树林里噗噗飞起,直冲向云端。
汽车残骸突然倾斜,向山崖下一头扎去,发出哄的一声巨响。束河本能地一缩身子,闭上了眼睛,待响声终结,才缓缓睁开眼,视野搜寻再一次散架的汽车。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让我承担这种我不想要的幸运?”
“足……足……”两声鸣叫犹如笙箫由远而近。束河听得仿佛钟鼓齐鸣一般,定神观望,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径直向他飞来。束河依着石壁,退无可退,一闭眼一侧身。大鸟一头撞在了束河耳边的石壁上,“噗”的一声冒出一团火光,瞬间没了踪影。焰火过后,束河睁开眼。一只小鸟“足足”叫着,独自使劲地继续撞击着石壁。
“大鸟呢?”束河朝四周看了看,怎么也不能相信,难道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明明一个五六米高的大鸟怎么眨眼间缩小了百倍?束河伸手抓住了小鸟,小鸟转动着两只滚圆的眼珠子看着他,也不畏生,轻轻地用嘴啄了啄束河的手。
“眼睛没坏啊,怎么去用头撞石头呢?难道是脑子坏啦?”
“足足,足足,足足!”小鸟仿佛读出了束河的心思,不停鸣叫,像是在解释什么。小鸟非常有趣,束河完全忘了自己刚从九死一生中逃脱。他本就是个孤僻的人,难得有人与他亲近交流,突然碰到如此可爱的一只鸟,由心底深处感到一阵惬意。
小鸟还在盯着那块石壁,束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石壁有什么问题吗?”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块石壁特别光滑,仿佛被东西打磨过。他用力一推,突然一个趔趄,跌入一个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