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舞毕,向皇上叩首行礼,站定。
皇后看了一眼玟王,再看看云裳。
“此女舞艺甚好,就留在宫中指导宫中舞姬吧。皇上以为如何?“
“后宫之事,皇后说了便是。“
。
这就是夫唱妇随了,还随得那么不动声色。
可后宫的妇又不止那一个。有人欢喜有人愁,我明明看到媚妃的嘴角抽动,盯着皇后似要盯出窟窿来。
皇后有强大的母家后援,可媚妃靠的仅仅是皇上的宠爱。如果恩宠不再,那风光便也不再了。
我知道,那个妖媚至极的女人就是我来到这个祁国皇宫最大的对手。
皇上裳了玟王一些黄金,皇后赏了云裳一些头饰,云锦,命了嚒嚒带云裳姑娘下去。殿中继续歌舞升平,袅袅生姿。
嚒嚒嘱咐了云裳回玟王府收拾细软,拜别亲友,于四天后黄道吉日入宫开始教授歌姬的事情。
临行前,大人流溪和长风于深夜来看过我一次。准确的说大人是来与云裳道别。
那一夜,大人跟云裳在云裳房中话了许久,三更响起就来了,四更了还没有出来。我见宝林往里添了至少7次茶水,端了2次小食,换了一次香炉。每次宝林出来,我都看着她的眼睛,永远没有什么表情,严肃冷漠,走路都不带一丝清风。在没有遇见宝林之前我觉得流溪挺冷,遇见宝林之后我觉得流溪真是热情之极。
长风跟流溪在院子中堂跟我聊天话别,我见流溪也往云裳房中探了多次脑袋。
四更更声响起,贯彻全城,流溪有点急了,频频探头。长风倒是不急,拉着我嘱咐了老半天,说皇宫中如何险要,如何保全自己,又说燕国前朝种种骇人听闻的宫中传言,淋淋种种居然也话到四更不想停歇。
四更过了一刻钟了,什么嘱咐可以嘱咐这么久?我不禁疑虑重重。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进去看看呢?伴着长风的唠叨声我思索了老半天。哎,我也可以去添茶水啊,宝林是丫鬟我也是丫鬟。都是丫鬟我为的什么就不去添茶水啊,要不然别人还道是我懒。
我问长风是否需要去如厕,长风偏头想了一想说也好,回来继续聊天。
我提了宝林的水壶,推开了云裳的房门。只见大人和云裳各人在小几两边席地而坐,几上放着两只茶杯,大人背对着我侧着头,一袭青色长袍一半坠在地上,云裳面对着房门。他们的头都往几前凑了几分,谈得亲密。窃窃私语,我听得不真切,大约大人说了一句责任太重妄自珍重之类的云云。应该是嘱咐云裳万事小心吧,毕竟此行千难万险,危机重重,能否活着出那祁国的皇宫,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我提着茶壶上前,席地而跪,往茶杯里面添水。水声徐徐,他们停止了谈话。大人抬头一看是我,细长的小眼睛一愣,随着眼神的加深,五官如刀刻一般坚毅,眼睛快合成一条逢,似有询问之意。我看了看大人的眼睛,心跳没有预期的突然变快,我很害怕,心跳声那么大,我怕大人听见我的心跳声。只能洋装专心添水,将水声拉得老长。
“长风说夜深了,问大人几时准备返回。”
对不起啊长风,下次我一定帮你,不管你让我帮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大人问道。
“已经四更过一刻了。”
“既然已经是深夜,那飞扬就告辞了。云裳你且休息,飞扬回布桩等待你的好消息。”
边说大人就站了起来,云裳也起身行礼。
我们一行一起退出房间,长风刚巧如厕回来,流溪见大人出来连忙迎上来。在堂中,大人与云裳再次道别,出院。
我送他们出去。
玟王府的巡逻安排我查探了多次,已经非常熟悉,四更两刻巡逻的护卫应该正在玟王的寝殿附近,暂时不会来到这边。
长风一路还在不停的叮嘱我,越说越离谱,好像是来奔丧的一般。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使劲的敲了敲长风的脑袋。
“你姑奶奶我怎么可能那么倒霉。”
长风终于闭嘴。
到了围墙处,我们翻身跃出,已经到巷子里了,不得不离别。
流溪上前握着我的手。
“庭伊,如果情势不好我就进宫去助你们一臂之力。”
长风上前作势就要抱我,被流溪一掌拖住衣服。长风只能两手在风中划呀划,像那小船儿的浆一样,可惜这个浆怎么也碰不着该去的地方。长风无奈,既不能说又不能抱,只能委屈的撅了一下嘴巴。
大人没有上前来,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我,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我看见夜色中大人伸出了一只脚,临了又收了回去。终究,大人还是没有跟我道别。
我转身,挥了挥手,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当中。
翌日,收拾好为数不多的细软,我们三人由玟王的人领着到王府正殿之中。
宫里来了一位太监,一位嚒嚒。太监正跟玟王殿下在怯怯私语,见我们进来停止了谈话。
太监按照规矩宣读了皇后的旨意,我们跪拜叩谢。
拜别玟王,准备好上车撵启程入宫。玟王突然唤我名字,上前两步来到我的前面,吓我一跳,我女装的时候玟王还从未离我如此的近,近得呼吸仿佛都弗在我的脸色,有点急促,难道玟王殿下还会紧张?
我非常不解,扬起头看着殿下。
殿下只看着我,又好像没有看着我,又似乎透过我看到了什么。这凝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得我不知道眼睛该往那里看。落在玟王眼睛里吗?太过炙热,感觉要被烤焦。落在胸前,及其不自然。我左顾右盼,终于看到金禅兄,赶紧向金蝉兄示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蝉上前两步。
“殿下,他们该出发了。”
玟王回过神来,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拉住我的手,将玉佩放在我手中。我怔怔的看了看,这玉佩必是上品,通体碧绿,光洁如水,环佩的络子也是金丝秀边。
我不解何意,望向玟王。
玟王只说了一句。
“入宫兴许用得着”
也是,玟王的东西,兴许是有什么特别的作用,我赶紧收起放入袖中。
谢过玟王殿下,我们三人随了太监嚒嚒入撵进宫。
在祁国教授歌姬有专门的教院,在祁国皇宫西面角落。
我们三人就落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