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漫长而无聊,顾不得这一日的疲惫,想着白日里施展的那神秒步法,洛商仍有些兴奋的睡不着,练了会心法后天已彻底断黑,各种虫鸣叫声开始在山林响声,不觉间困意袭来,终沉沉睡去。
深夜,远处传来的几声兽吼将洛商从睡梦中惊醒,侧耳倾听,洞外的世界似乎热闹异常,有蛇捕老鼠的声响,不时有小动物从外面爬过的声音。洛商发现自己的视觉跟听觉似乎比以前灵敏了许多,伸出手掌,在黑暗的环境下也依稀能看见自己手指的轮廓。
一阵仿若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洛商不由一惊,凝神细听之下是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仙子确定是此处?”
“嗯,妾身虽负伤之身,但依幺蛾所示,一路寻其血腥之味追踪至此,就在那大石之下,想必此人已重伤之躯,说不定把什么宝物寄放在那里呢。”
“仙子觅踪之术天下无双,即是如此,那让小可前去取来,如真有宝物定与仙子均分。”
“妾身乃负伤之躯,何况刘师兄法力犹在贱妾之上,要是没有刘师兄同行,我是不敢独行此事的,一切由师兄作主。”
“哈哈。。好说。”随即是大石被掀开的声音。
“师兄好神通。”
“咦,这是。”
随即一“啊”惨叫声响彻山谷。
“仙子,你。。”
“咯。咯,真对不住,宝物没找到,就只好请师兄你把宝物留下了。。”
“贱人。你倒真是好算计,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奈我何?”
随即一阵叮铛暴烈打斗声。
“咯咯。师兄,你的法力好像越来越不济了哦。”
“卑鄙无耻。你竟使毒。”
“呵呵,师兄此言差矣,你属正道,用毒为人不耻;而我属邪道,用毒乃天经地义。身为正道人士的你心存歹念,竟与我这邪道人士合谋,欲行那杀人夺宝之事,你说。是我无耻。还是你无耻呢?哈哈哈哈。。”
“你。你。刘某认栽,只要仙子肯放过在下,在下身带之物皆归仙子所有。”
“咯咯。你那些破铜烂铁我可没兴趣,只要师兄将你最珍贵的命留下就可以了。咯咯咯。”
“贱人,你不要欺人太甚,真当刘某任你宰割了不成,逆血大法,啊。。”
山谷一阵憾动,晃得山坡上的泥土沙沙作响,随即是长时间的沉寂。
“那位道友,热闹看够了,你也应该出来了”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某种律动,穿透耳膜,进入脑中。
洛商只觉一阵恍惚,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前倾,心底升起一股立马出去的冲动,却碰上了岩壁,一阵吃痛;却让洛商猛的清醒,赶紧宁气守神,炼起心法来,运行几个周天后,那股烦躁之气终给压了下去。
“道友不出来,那妾身来请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那声音见没有见效,改为恶狠狠的口吻道。
洛商紧握着残剑守着胸口,凝神戒备,心里盘算着对方绝非善人,如若出去对方一定会谋害自己,那歹人要是硬闯进来自己能否挡住一招,然后施展鬼步逃命。
然而守到天微微乏亮,那人也未敢进来,直到林间鸟鸣声渐起,洛商轻挪开遮挡在隙口的枝叶,确认安全后方缓缓探出身子,却那有人影。
洛商重重吐了口浊气,走了出来。
只见昨日藏肉的那块大石从中裂为两瓣,其上数道痕迹纵横交错,看得洛商触目惊心,心想要是这落在自己身上只怕得分为无数段了。
周围的泥土已不知给翻了几层,不远处,一具白袍尸体披头散发斜靠在岩壁边,面皮透紫,七孔流血,瘪下去的脸颊,睁着空洞的双眼,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深知此地不可久留,洛商深吸一口气,止着内心的震惊,一步隐入树丛消失不见。他所不知的是,在那山坡顶的草丛中,一双眼睛注视着下方的整个场景,并在洛商离去后“嗖”声消失不见。
身陷深山,难分东西南北,起初洛商照着日头升起的方向行走,但道路崎岖难行,望着前方层峦叠嶂的群山,只得无奈作罢。
以前村里经验最资深的向导曾说过,要是真在深山迷了路,要么攀上最顶端的山峰观察方位;要么前往低洼处,顺着溪水走,溪水汇集的地方往往会出现湖泊河流,只是前路变得更加曲折,此乃最无奈之举。
洛商每遇大山皆往低处而行,三日后,听着前方隐约传来的轰轰流水声,洛商不禁一阵兴奋,仿佛受到感染,小惊雷也站在洛商肩上也不停的鸣叫。经过了几日的相处,小家伙对洛商已不再畏惧,只是不爱呆胸口,喜立于肩上不断的跳来跳去。
一条河从山涧奔腾而下,冲刷着两侧的岩石,浅起人多高的水花,在经过下方一汪水潭缓冲后流向更远处。
洛商站在岸边,全身毛孔散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水气,天阴诀自行运转,水气入体虽然冷例,但在体内运转一周天后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惊雷仍立在肩上朝洛商吱吱喳喳的叫嚷,洛商初以为它跟自己一样兴奋,但此时方发现异常,顺着惊雷所叫嚷朝方向回望去。
只见后方昏暗的密林里,布满了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并缓缓向自己靠近。见洛商发觉,迅速分为两翼分别阻断了自己左右的去路,其中一双腥红血眼缓缓向自己移来。
待看清来物后,不禁倒吸口冷气,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头通体黑毛,腥红赤目,将近成人高,尖突的嘴角伸着一对尖锐獠牙的巨型野猪。
只见其浑身一阵抖动,随即幻化为猪头人身,其鼻上挂着个大大的铜环,散发出一股狰狞的压迫感。
“完了,给遇上野猪妖了”洛商把残剑护胸前,对着那猪妖,心里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见那猪妖把一条粗大长满黑毛的手臂一伸,后方两只硕大的獐鼠抬着一根狼牙棒直立走到其前,猪妖一把抓过往洛商一指,竟口吐人言。
“兀那人类小子,速速将宝贝交出,否则勿怪本尊辣手无情。”
“宝贝?”洛商疑惑道,心想难道它看上了自己身上之物?
见洛商疑惑皱眉,那猪妖道:“尔等人类奸诈,你那同伙已供出你之身藏宝贝。”
“同伙?”洛商更是一头不解。
“哼,就是那个驱使血娥,表面温柔,内心狠毒的妖女。虽然被她逃脱,但仍供出了你之身上藏有宝贝,那妖女害死了本尊手下好多弟兄,今日也要与你讨还。”
“难道它说的是那个女人?我与此女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竟如此陷害于我”洛商心恨恨道。
“这位大仙,你误会了,我与她素不相识,此外你说的宝贝是指它么?”洛商说着晃动手里的残剑。
“呔,小子竟敢消遣本尊,吃吾一棒。”猪妖瞬间大怒,随即抡棒朝洛商打来。
洛商大吃一惊,不想这猪妖竟立马翻脸动手,好在和猪妖对峙的时候已把四周的环境观察了一遍,见猪妖一棒挥来,棒还未到,周遭空气就朝自己挤压而来,吓得运起心中早准备好的一团气,朝右侧一突出的岩石上移去。
一声巨响,那一棒扑了个空,把洛商方才站立之处生生爆裂开打下了河岸。
洛商一惊,竟想不到此獠竟力大如此,要是那一棒落在自己头上,只怕自己立成一滩肉泥。
那猪妖只觉洛商人影一晃,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洛商见那猪妖一棒落空,怒气更甚,就要再次挥出一棒,而自己后继乏力,必将无法抵挡,于是脱口而出
“等等。。”
那猪妖棒刚抡起一半,闻声停住
“小子还有何话说?”
“三年前,有两个猎户进山打猎后消失不见,不知大仙是否遇见?”同时暗中聚集一团气
“三年前?”猪妖想了下“好像是有那么两个人,哼,他们竟敢猎杀本尊子孙,一人被本尊当场格杀,另一下打落悬崖。”
洛商原本随口一问,没想到眼前竟是害死自己父亲的仇人,霎时气血上涌,双目怒睁,双手紧握起残剑就冲了过去。
那猪妖见洛商阵式甚是骇人,犹豫之间提棒转为守式,并朝洛商残剑格挡开去。洛商只觉一股巨力从剑柄传导而来,震得两只手臂发麻,残剑险些脱手而出,一口鲜血喷出,止不住身踉跄朝后退去。
那猪妖见洛商就要掉入河里,立马抡棒横扫而来,值此危急时刻,洛商反而异常冷静,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气血,散尽心中最后一缕气,默运心法,随即出现在那水潭上空,并直掉了下去。
没有落水声响,洛商感觉自己就像躺在水面上般,随意波浪一沉一浮的向后前行。而那头猪妖带着一群小妖愣在岸边,竟一时忘了追赶,一脸不可思仪的看着自己。
“想不到这棺竟有此神秒,遇水丝毫不见下沉,不知究竟为何种材质生成。”洛商仰躺在棺上,顺着水流在水潭中央打了个圈后又随着河流飘向了远处。
一声怒吼震彻整个山谷,刚试着坐起的洛商只觉震耳欲聋,本已被压下的血气瞬间又翻涌上来,又“哇”猛喷了一大口血,从小到大他那受过如此重的内伤,只觉浑身巨痛,视线也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迷离中,他依稀看见那猪妖领着一群小妖从山侧沿着河岸奔来,只是河岸越来越窄,逐渐被光滑的崖壁取代,和它们的距离也越拉越远,终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