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天苍大陆的夜空,七星齐闪;整个天地间,霎时狂风怒吼,灵气絮乱。
无数闭关静坐的修者,纷纷骇然起身,十指连动,想要从这不同寻常的异象中探寻到一丝痕迹;然而,除了得出天机纷繁扰乱的结论外,均一无所获。
大虞皇朝西北,人族与妖族接连之地,有一座郁郁葱葱,挺拔入云的高山,叫苍云山,以此为始点,一道斜亘西北的巨大山脉,直延伸入妖族腹地。
其山坡顶上,座落着一处古朴的道观,乃天下道宗之望——天云宗;现任宗主冲虚道长,神秘莫测,据传已有九百多岁了。
门下七个弟子,分别为:道全、道真、道玄、道隐、道念、道忘、道安,号称天云七子;冲虚道长向来无迹无踪、不闻世事,一切宗内事务均由七子代为操持。
其后山,魔涯洞旁,两位天云宗弟子盘膝坐在两侧岩石上,却难以入定;对于方才天地间的异像他们也有所察觉,正小声交谈着彼此的看法。
陡然间,只觉微风轻轻一抚,两道白色的身影便立于洞前;二人见状急忙起身,上前施礼道:
“见过二位师伯。”
道全一挥手道:“免”。
二人随即起身,一旁的道念望着洞口,皱眉道:
“你们道安师叔进去查看有多久了?”
“回师伯话,道安师叔进去约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其中一人道。
“嗯?师兄,你看?”
道全同样皱着眉,正要回答,忽然眉头一松,笑道:
“师弟莫急,这不,道安师弟出来了。”
只见洞内昏暗的灯光阴影里,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低头着,缓缓地朝洞口走来。
道念轻吁一口气,道:
“没事就好!”
然而随着那道身影的渐渐临近,道念的眉头却是越凝越深,心头瞬间腾起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那是和他主修的心法有关,并在多次生死攸关的时刻提前示警。
“站住!”
陡然间,只听得道念一声大喝道。
那身影闻声停下脚步,抬起头,疑虑道:
“师兄?”
道全闻声也眉头一皱,看向道念,道:
“师弟认为有何不妥?”
道念道:“此事我也说不上来,我感到了一股异常强烈的危险…师哥你知的,我的感觉甚少出错…”
“道安师弟,此去检查可有什么问题?”道全转身对那身影道
“回二位师兄话,洞内一切如常,虽然天现异象,灵气暴乱,但洞内的灵力却没受多大影响,天罡伏魔阵依然在有效运转。”
“嗯,既是如此,那…”
“想必是受那异象影响,现下的天机絮乱,不可推察;道念师兄修炼的通灵摄念大法在此时乱了感应也是可以理解的”道安接道。
“嗯,师弟的话也有道理,既是如此,你快出来吧;想那师傅也该快回来了,咱们一块去殿中等候”道全道。
“嗯”道安应道,重新迈步,就要出了洞口。
那道念虽也认为道安的话有几分道理,但随着道安的临近,那股感觉愈演越烈,隐有心惊肉跳之感,而这感觉又是那么的熟悉…只手一翻,一面镂着古朴纹路的青色铜镜随即操持手中,对着道安就是一照。
“小心……”
道念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道安嘿嘿一笑,一步迈出了洞口,接着双眼一闭一睁,一道刺红的血目闪现眸中,随即一股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瞬间一掌击向道全。
道全大吃一惊,但也临危不乱,聚起全身劲力,硬接下了道安一掌;双掌还未接触,便感一股烦躁之意从心底升起,霎时间,心神狂跳,魔念顿生;受这魔念指引,一缕纯粹之极的魔气由掌心渗入,不受控制的直接朝心脏导去;随即心脏巨震,不由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一旁的道念祭起铜镜,念动法诀,往道安一指,一道青幽的光柱从铜镜射出,照在道安身上,只听得‘嗤’的一声响,道安一声惨叫;接着,便见一道黑影从道安身上一闪而出,扑向了一旁不知所措的天云宗弟子。
“邪魔尔敢…”
道念大怒,正要再次施诀
只听得一声尖啸,一道火箭直射向夜空中,绽出耀眼的火花,接着剑光一闪,发出警示的天云宗弟子瞬间被分为两半。
“哟~要来帮手了哦,哼哼…天云宗…天云七子…也不过如此;镇压之仇,本尊定当数倍奉还,不过嘛,今乃本尊脱困之日,本尊高兴,就暂且留你一命罢,后会有期…”
那被附身的天云宗弟子邪笑道,不等铜镜发出的光柱打在身体上,便黑影一闪,自行脱离了那天云宗弟子,向着山下密林逃了去。
道念此时无心追赶,忙俯身查看几位同门的境况,道全自接了那魔影一掌后,就地盘膝运起功来,此刻更是满汗淋漓,一张脸时而转红时而转黑,境况堪忧;道安与另一宗门弟子则瘫软地上,伸手一触,已没了声息。
看着几道流光从山下飞来,道念心中泛起一股浓浓的悲意;曾几何时,天云七子纵横天下,世人见之,无不俯首称颂;如今,那无尽的风光却化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从山脚传来,随即一道五彩霞光从山顶照下,将整个苍云山都笼罩其中;接着阵阵氤氲紫气凭空升起,各种奇花异草瞬间遍山开放;天云宗的护山大阵——五行流光阵,在经过了八百多年后,终于再次开启了。
天喻寺内,那女子望着铜尸,倦怠中透出一股刚毅,凄然道:
“真没想到,这一路从京城到天榆,历尽万险千辛,终是难逃此劫…;我死倒不足以惜,只是连累了这多人为此丧命…”
接着看向怀中的婴儿。
“我苦命的孩子…”。
那婴儿在其手中紧闭双眼,却停住了哭啼之声,女子右手顺其脸颊轻抚而下,眼露无限的怜爱之色;随即,脸色猛变,一脸绝决,变抚为爪,向婴儿的脖颈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