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但沈谦没有害怕,反而感觉很安心,就好像晚上的被窝一样,毕竟只有在黑暗中,人才能安心睡觉,才能将身心放松下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条小狗回到了它安心的小窝。
良久,就好像在梦里,沈谦都要睡着的时候,这种黑暗的氛围被打破了。
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入了他的鼻孔,有些清苦,就好像三月末四月初的早晨,气候不冷不热,正是青翠时的青草味,虽然没有花的香味,却让人沁心凉爽,身心放松,这是生命的味道。
同时,沈谦还感受到一阵快乐的情绪,这种情绪并不是来自于他自己,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就好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回到家乡,与自己心爱的人结芦而居,男耕女织,整日悠然自得,仿佛曾经的疲惫都被冲刷了的快感。
慢慢的,黑暗开始变淡,一道微弱的白光刺破了黑暗,光线缓缓扩散,与黑暗交织,形成了一种让人非常舒服的色调,就好像太阳出现前的十分钟,没有复杂色调的人群,没有颜色混乱稀稀攘攘的车流,有的只是简单的色调和早晨安静清凉的风声鸟语。
慢慢的,沈谦感觉到了周围的温度,感觉到了自己的的皮肤在触碰着什么,刺痒刺痒的,就好像青草一样。
沈谦慢慢的找回了意识,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坐起来,茫然的望着四周。
他正坐在一个小山头上,山坡上长着大片的青草,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左右,天空刚刚脱离了灰蒙蒙,露出一种发亮的翠蓝,天空的云层稀疏交叠,在还没露出地平线的阳光的照射下染上一层清新的淡白,沈谦醒来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城市的居民区附近,一栋一栋低矮的小房子构成了一道道交错叠加的小路,院子里三三两两的挂着有些潮湿的衣服,所有人都还在梦乡中,街道上还没有车,只有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远处依稀可见高楼大厦和高驾桥的身影。
“好美。”沈谦无意识的喃喃道,没有高山流水,没有琼楼玉宇,哪怕只是这样一副温馨的场面也是这样的美好。
“地球······真的好美······”
沈谦又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再次躺下,闭上眼睛,眼泪再次顺着眼角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谦忽然大吼了起来!吼得声音沙哑,吼到没有力气一个劲的干呕。
这么美丽的家,却被拆的支离破碎,家······呵呵,家,自己连保护自己的家的力量都没有!
当沈谦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忽然愣住了。
天空依然是那片天空,没有变化,可是正是这一片空旷的天空,才让沈谦如此惊讶。
“宇宙舰队呢?外星舰队群呢?”
沈谦睁大眼睛不断扫视这天空,透过天空看向宇宙,可是哪里还有半点宇宙舰队的踪影?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梦!一切都是梦!哈哈哈哈!”沈谦大笑着跑下山,想要到城市中,他害怕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他要到有人的地方去。
可是一下山,他的脚步就停止不动了。
周围的房屋都是日式的普通民房,透过窗户看到,屋里的景物都是日式的,拉伸门,榻榻米。
这些都是平常不过的东西,问题是,为什么他会在日本?
“按理说,我应该死了,为什么?”
沈谦并不笨,要么,曾经,杰顿,宇宙战舰这些都是梦,可是那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也是梦吗?所以第一个肯定是不可能,第二,超级舰队不存在,自己只不过是被因为某种特殊情况被带到日本,第三,自己现在在做梦,第四,这里已经不是曾经的地球了。
可是,自己在使用自己的能力“天眸”(想成天猫的自己去面壁)时,精神会高度清醒,哪怕是在梦中使用都会马上醒来,更何况刚刚在杰顿攻击自己的最后一刻,自己都一直在使用天眸,怎么可能是梦?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不再之前那个世界了。
“呵,呵呵······”沈谦惨笑着坐在地上。
“创世神,时光主神,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啊,你们帮帮我吧,什么系统,外挂,继承人,龙傲天都给我来点啊,我不想再没有力量了,我不想再连家都保护不了了啊!”
说着说着,沈谦哭了起来,将头埋在膝盖里。
“新世界又怎样?美丽又怎样?没有力量,只能看着失去,只能被命运无情的撵轧,拥有不了,反抗不了······”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沈谦耳边响起,沈谦抬起头,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站在一旁看着他,沈谦赶紧跳起来擦干眼泪,该死,大男人哭居然被女孩看到了······
不过,由于刚来到这个世界,沈谦还是谨慎的用天眸看了看这个女孩。
“真是个单纯的灵魂啊······”
女孩递给沈谦一张手绢,沈谦接过手绢擦干眼泪,只不过擦干之后,这手绢又不知道该不该还回去,毕竟自己已经擦过眼泪了,还给人家还要麻烦人家自己洗,不还又不对,这是人家的东西啊。
于是,沈谦递出去的手就僵硬在半空,女孩倒是没有在意,直接接过手绢,沈谦用他不多的日语常识说了句“谢谢”后,礼貌的点点头,便自顾自的离开。
沈谦此刻身无分文,偷,额,他不会,他有一膀子力气,还有他的能力“天眸”,其他的,文凭?鬼知道在这里有没有用,没身份没户口没钱,现下可以说是存步难行,总的来说,就是吃饭都成问题。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了?我就不信我还会饿死!就是立flag又怎样?”沈谦狠狠一咬牙,借着天眸,努力在地上寻找哪里有不小心掉落的硬币,一个上午过去了,倒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给他找到了两千日元,赶紧去图书馆买了本日语速成,在天眸状态下,沈谦的思维异常清醒,精神高度集中,学起来倒也不费劲,把日语的五十音掌握了,在将日语的音节如何排列都弄清楚,大概五天时间,已经勉强可以和别人交流,至于写就不行了。
有了本金和底子,沈谦便带着一块牌子坐到天桥底下吆喝。
“猜豆子唷!一次五十日元!想赚钱的不要错过!”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一整天了也没人来,沈谦也不着急,这里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迟早有人来,便戴着遮阳帽,看见有人就吆喝几句。
直到下午,大约学校放学之后,孩子们都到空地上玩耍,沈谦的工作才正是开始营业。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唷!想要赚钱的都往这边看啦!”
沈谦这一嗓子倒是吆喝来了一些小孩子。
“大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沈谦马上做出一个生意人的招牌笑容。
“小朋友们,哥哥这里有个好玩的游戏唷,想玩吗?”
“想!”一听到游戏,孩子们都乐了。
“诺,这里有三个杯子,往其中一个里面放一颗豆子,然后把三个杯子不停交换位置,然后大哥哥猜,猜对了我就赢了,怎么样?”
“好哇好哇!”
就这样,第一天营业,沈谦赔本赚吆喝,不收钱陪着这几个孩子玩到日落,在沈谦的天眸和孩子拙劣的手法下,沈谦一直赢,等到孩子们都意犹未尽的回家后,沈谦拎着牌子,来到公园的长椅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谦再次来到空地,这一次,那些孩子带来了更多的孩子,沈谦又和他们玩儿了一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便出现了一些成年人的身影。
这些人都是老人,他们大都没有工作,平时清闲的很,听着孙子孙女讨论又新鲜玩意儿,便跟来一起看看,沈谦知道目的达成了,便开始给大人收费,五十日元一次,输了反赔五百日元。
五十日元在日本的购买力顶多相当于中国的五毛到一块,对这些人而言算不上负担。
随着人渐渐多了,沈谦的业务也从晚上扩展到了白天,可以自带杯子、豆子,反正再快的手法也快不过沈谦的天眸,于是也就一直赢了下去,加上这个游戏不像扑克牌要多长时间,因此沈谦来钱非常快,既迎合了这些老人的兴趣,也给自己赚足了本钱。
有了钱当然得吃顿好的,不过最重要的是给自己办个身份证、护照。
两件事大约花了两万日元,差不多是沈谦一个星期的收入了,不过有了这些,在这个世界的基本立足应该就没问题了。沈谦又换了个地方,专盯着那些有钱没事干的空巢老人,价格依旧。
差不多一个星期,沈谦有了一笔小小的存款。
生活基本的保障算是有了,沈谦自然不会再依靠这种近乎赌博的方式来挣钱,而是每天在在大街上闲逛,给自己办了一台手机,除了收集那种零散的硬币,主要就是去发传单,做一些派送服务,给别人家里打扫、修灯泡、做饭什么的。
其实硬要说起来的话,沈谦属于武者,那是小时候,沈谦的天眸还没有办法控制的时候,沈谦自己想了一个办法,通过练武来增加对自身速度、力量、爆发力、协调性的控制,以此试着来增加对天眸的控制力。
记得当年,虽说这个方法多少有些用,可是过程却不好受,自己练武的地方是全年无休军事化管理,宿舍里有个灯泡坏啊保险丝烧都要自己去修,地板坏了还要自己去找砖和水泥来补,久而久之,倒是给他练出了一手修理工的技术。
说起性格,沈谦算是一个比较随和冷静的人,凭借着良好的服务态度和手艺,加上每天不断在大街小巷捡被丢失的零钱,每天也能有两千日元左右的收入,虽然比不上之前用天眸赚钱,但是好歹也是光明正大赚回来的,沈谦心安理得。
这种日子并不轻松,可是沈谦心满意足,这样的日子虽然平静,沈谦却已经很满足了,没有危险,没有绝望。
直到,他遇见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