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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栖息之所(三)

“这并不困难,瞄准就行。”星空点点的夜色之下,黑色的帽檐挡去了俊容,温柔清脆的嗓音吐出每一个字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并指示薇荷美娜的手按住机关。

随着“嗖”地一声,绳锁越过了威尔特桥关所的防御铁栏,准确卡住了河岸对面的树杈上,牵住绳锁翻过铁栅栏的远比徒手翻越的声音会小很多,且更容易使他们跃过4米多宽的河流。

“越过去后,你把东西收好扔给我,以免让人起疑。”面对她的不安,艾南象征性得安抚,抚摸薇荷美娜的背脊。“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别忘记我关照过的那些话。”

薇荷美娜轻盈一跃,滑翔到对面,即使没有绳子的辅助,只要利用战术导力器的魔法她也能越过去,这样的难度对习武之人而言称不上太困难。

收起绳锁,抡起近二十斤的重物。以她的臂力扔过去是无妨的,生怕伤人,她还是选择扔偏些。

“唉,你的臂力和精准性需要锻炼下。”艾南就像看破她动作般,就在扔出的瞬间,迅速迈出几步,身子倾斜几分,倒也准确得接住了。

不能很好辨识的动作表情和抛物线的黑夜下,他能接住重物,由于惯性,身子虽转了个角度,竟没有发生未站稳或是摔倒的狼狈。

他没能看出自己是故意扔偏的,薇荷美娜全然就当自己如他所说的那般臂力和精准不好,不做辩解。

薇荷美娜觉得打从要去洛连特取得当地支部的推荐前,艾南对她的口吻更多次使用了命令式,在格兰塞尔时温和可亲的表现少了很多,明知道那是为了她好,他在紧张她,那她又何尝不是,心中的仍有点小疙瘩,唯恐自己的弱点被发现,就不能更多得去信任她么。薇荷美娜自己也想在别人面前做得更好,隐藏得更好。

往日也听说了卡西乌斯,得见后确实是个出色的领导者,不拘泥束缚,不处事死板。居然参考古代法典的文献记载,来尝试用审判的指环来鉴定她身份。如果不是她有参加过方舟之上圣裁议会,对审判的指环略知一二,或许就真着了他的道,虽说也没啥损失,不过艾南和希德就不一定那么快恢复了。

艾南的情况比希德严重,这点她留意到了,究竟有什么样的罪孽罪恶能让总是面带如沐春风般微笑、且和蔼可亲的艾南快速陷入指环的影响动弹不得。

薇荷美娜素来自觉不让自己去平添艾南的烦恼,因此更苦于如何去开口询问他的私事。

“先去顺路看下农场情况,然后再回到酒店好好睡一觉。保重身体,一旦发烧就务必休息,委托就算你不做,别人也会去做的,你的身体状况比委托来得更为重要。”艾南再次提醒道。

“谢谢,艾南你快回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不舍的目送着艾南远去,她才转身前往农场,处理原定计划的巡查工作直至忙碌到第二天的凌晨。

洛连特是位于利贝尔王国东北部都市,若站在耸立于城市中心的钟楼便可俯瞰整洛连特都市。主要产业是农业和七曜石矿业,北边的玛鲁加矿区盛产七耀矿石中的一种数目较多的为翠耀石。

“啧啧,这块地方,说不定也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糟糕,怎么说也是剑圣的家乡,没准会是个修行好地。”顶着一头代表热情的火红色头发的雷斯一脸雀跃地向另两个人劝解。

“迪恩,快看,平时最需要收集的翠曜石就集中在洛连特,还有你一直感兴趣挑战的神秘森林。”

“你们要想议论就换个地方,让我安静点。”洛克闭目养神,有些许不悦。

他的脾气,迪恩和雷斯都清楚得很,火爆的脾气性格和昔日的阿加特很像,只是至今不懂得收敛,[一触即发]的外号当真不是白取的。

“嘉恩说让我们多关心关心地方情况,若有感兴趣的,然后就会有动力。”迪恩做了附和。洛克继续这样的脾气,那么就和他在渡鸦帮没什么区别了,除了打架实力提高,其他或许就未必有过成长了。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有动力呢?”

“这样的乡下地方出个美女,或许能让我抬点兴致。”洛克依旧闭目道。

“听阿加特说,雪拉扎德是个美人哦,牌技都相当不错,听说对付男人很有一套。”雷斯露出一脸坏笑,脑海里已经浮现牌技对战的场面了。

洛克睁开一只眼睛瞥向他,“你他1妈在逗我?”雷斯马上笑脸僵住了,心中暗叫不好,洛克就算再不用心,按雪拉扎德·哈维那样的在利贝尔王国里,各方面能力排行也是与阿加特老大不相上下,他们三人以前还在仓库同她和艾斯蒂尔干过一架,洛克也是亲身经历血与泪交织的后果,怎么可能不知晓雪拉扎德的大名。

“当心做错事,被她抽哦。”迪恩提醒道。

“那就别做错事情。如果怕错,就把还有个新人一起拖上,有难同当。”

“对哦,卢格兰老爷子说洛连特在三天前就有从格兰塞尔出来的女孩子在做见习,哈哈,王都的女孩一定很漂亮,如果带着个漂亮女孩做委托,说不定能社交轻松些。”迪恩期待地看着雷斯,他们两想尽办法让洛克别评级低于他们,洛克喜欢直接打魔兽来增加评级,而不喜欢只费脑子之类的轻松点的任务。

“洛连特市即将抵达,请乘客尽快回到坐位。”乘务员通过广播进行告知。

迪恩、雷斯也安静下来,反正到了洛连特,看下任务再分配也不迟。

裹着暖暖的被子,尚在蜷缩于柔软的床铺,昨夜的倦意未有散去,但艾南的话语则清晰回荡在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非常依赖他,不管是温和的教导还是命令式口吻,自己都能接受。素来恪守时间遵守诺言的好习惯,在艾南的一句话下,她都能置之一旁……但她很快又意识一件事,大脑居然这么轻易接受外者的[命令]了。

唔,今天好像还要去下水道检查铁栏腐朽状,协助七曜教会处理屋顶的鸟窝,帮梅亚修女去找药草,明天帮布露姆老奶奶去克里斯市长家找书,去农场借头奶牛护送到市中心给亚班特酒馆做新料理宣传,另外还要和利吉及新准游击士分别进行对战……

估计被自己一个懒觉一睡,全都要重新计划一下了,反正全是艾南批准的。薇荷美娜心中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在格兰塞尔的实习进行了六周,对准游击士而言,这个时间是相当的长,艾南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别人在没看你游击士手册上的履历定会觉得你实力不够,但看了后,一定会很感激我,或者……合不拢下巴?

诚如他所言,初到洛连特办理转属手续,顺便结清委托数时,爱娜要统计她的完成委托数和BP值,翻开游击士手册第一页的履历,的确是合起下巴花了近十秒,那副不敢置信的窘样甚是有趣。

任务达成数47件,获得BP值192,战斗胜利回数287次。

利吉一脸沮丧地倒在椅子上,无语地看着天花板,“她上次清理玛鲁加山道和清扫神秘森林的两个相关委托还没给我统计过。”爱娜向利吉陈诉完讯息,又转头看了另三个男人,“利吉,你正好在翡翠之塔里探寻下,不但能完成委托,还能锻炼下实力,又让你游击士手册上的履历做得好看些。”爱娜自认这样的话说出,可以激励他们。

“爱娜,我记得自己好像获得BP值才80时,战斗次数200多次吧,就已经取得正游击士资格了。”

渡鸦帮三人组和爱娜马上头上冒出一大团黑线。战斗次数不等于击退胜利次数,其中还包括了逃跑记录。他们却不知道,薇荷美娜的战斗记录有三分之二是来自格兰塞尔东西两街区的地下水道,战斗胜利的数值高达近两百,不过是她在迷路后造成的成果,在认定考试合格,成为准游击士后,艾南就已经深刻了解到她的战斗实力,以及古代战术导力器的便捷,所以悠然得放她一个人去下水道完成各种相关委托,当然也有让她给自己准备好退烧药,结果使游击士手册履历上出现了非常惊人的一笔,所幸艾贝尔周游道上有着不少指示牌和旅人,未能给薇荷美娜提供出相应的数字,不过“晨跑”或“午间散步”的锻炼,倒是给了她增加了不少BP值,以及人缘。

“好彪悍的能力。”迪恩叹了口气,看来王都出产的准游击士实力好强,要知道利贝尔唯一一个A级游击士也是出自王都。

“啧啧,不会又是一只母老虎吧,像卡露娜大姐,还有雪拉扎德。”雷斯也叹为观止道。只是话音刚落,一道鞭子就划了过来,雷斯本能向后退去。

“那可是个教养不错的大美人,不过我的教养也很不错,教育下可爱的小弟弟应该是不在话下。”

古铜色的皮肤在利贝尔并不常有,往往外国人居多,更何况雪拉扎德前1凸1后1翘、个头略高,这幅发育过度的身段怎么看都不像是利贝尔人所有。

“女,女王,我的女王……不要这样吓我,我可是成长中的小苗苗。”雷斯胆寒道。

“呵呵,同样的小苗苗,人家才取得一个支部推荐信都已经达到准游击士3级评级了。”雪拉扎德鞭子又一挥,朝向利吉,鞭头不偏不倚落在利吉脚边,他“哇--”的条件反射得从椅子上跳起。

“利吉,是个男人就该好好得干活,多点自信去做去干,以克鲁茨那样的好手做人生目标,懂了么!”说完,脑袋又朝向洛克,雷斯,迪恩,“你们也是,起码让自己加把劲,锻炼到能和阿加特一较高下的地步。”

“像克鲁茨那样高度实在很难,除非像艾斯蒂尔他们那样遇上大案。”利吉小心翼翼得说道。

“我们还是先把那个新人比下去吧。人在哪?”淡定的洛克走到爱娜跟前,双手交叉于胸前的傲慢姿势及说话语气已成习惯,多次教育还是屡教不改,像极了当初的阿加特,不过,当初的卡西乌斯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习惯也会改去的。

“昨晚通宵巡视农场周围的魔兽,可能还在酒店补眠。她后面的委托都不是很急,可以慢慢来。你们先去翡翠之塔把蔡斯工房的委托完成吧,估计傍晚回来时能碰到薇荷美娜。”

“好,那我们先走。”洛克指挥道,如同泄气皮球的利吉也应了一声,一同离去。

雪拉目送他们走出游击士协会后,坐在休息用的长凳上,缓缓开口道“前天我和克鲁茨碰头后,他居然对新人的事情是一无所知,这点很反常。”

爱娜也做点头,“准游击士在所属支部考评时间正常速度也差不多要达到六周,除非是中途遇上棘手点的事情,否则不会不放手,那个女孩子不管是能力还是素养都很好,就算半个月就给出推荐信也并无可能。”

“3级,除非艾南想让她在获得全支部的推荐信前,让她达到1级,直接成为正游击士也不奇怪,列曼总部也有跳级相关的许可吧。”

“嗯,听说当初卡西乌斯老师就是在抵达蔡斯时就已经是1级,随后就以正游击士身份旅行全国;还有帝国最年轻的A级游击士莎拉·巴雷斯坦……”爱娜顿了顿,又正色道:“或许克鲁茨不知道是真的。”

“你怀疑是艾南瞒着他?呵呵,告诉你,其实是他知道,但不想说,依他和艾南的交情,或多或少会知道点。所以我在亚尼拉丝那边撕了个口子,不过这点也是在克鲁茨默认的情况下。”

“怎么说?”

“克鲁茨或许应允了艾南某些事情,但并不想完全隐瞒我们,所以刻意安排了亚尼拉丝的委托时间和地点,这点亚尼拉丝本人倒是并不知晓。”爱娜递给雪拉一杯茶水,让她继续说道,“打从克鲁茨临时接替雾香的位置,亚尼拉丝就一直跟着他,两个多月了,她说自从调到这里,本该空无一人,只能等待阿加特这样的流动性成员过来之前,格兰塞尔支部竟从来没有对他们请求支援,前天晚上也正是阿加特去拉塞尔博士家蹭饭的时间。因为没有听其他支部提起过格兰塞尔支部人手不够,克鲁茨又跟他说格兰塞尔支部无碍,他也忙着带那三个家伙,就一直没去过王都。直到这次他要去卢安,才和这三个混小子分道扬镳。”

爱娜发出长长的叹息,又无比感慨艾南的深藏不露,“除去薇荷美娜的在他那里实训时间,我想象不出,更早一个月,艾南是靠什么,才能做到不请求支援。”

“亚尼拉丝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调到蔡斯时不久,曾经看错一个人误以为是艾南,之后克鲁茨为了证实她的说法,第二天特地带她去了格兰塞尔,然后遇上了一个女孩子,外貌形容很像薇荷美娜,拜托他们把一个委托袋子交到委托人手里,当时她和克鲁茨到了协会检查袋子发现里面全是取自魔兽身上的东西。”雪拉一脸坏笑。

“你是说那个新人早就……”

“对,人就现在在我们这里,我们可以之后慢慢问。”在桌面上摊开22张大阿卡那牌(最简单古老的塔罗牌称呼),雪拉随意得抽出5张,按照自己最为熟悉的十字占卜法加以摆放,再逐一翻开,然后五官挤在了一起。“这个……”

“怎么了,雪拉?”爱娜也凑上去看了一眼。

每一张牌都整齐平放在桌面,五张牌图完全展现,长期受教的爱娜也是略知一二,居然全部都是正位的牌,这样就非常容易解读了。【过去】节制、【现在】战车、【状况】力量、【对策】命运之轮、【未来】倒吊人。

“……这个倒是很长时间没有抽到了。”雪拉指着代表【现在】的战车。

“哦。”不以为然的爱娜注意到雪拉一脸沉思关心道“有什么奇怪吗?”

“感受所传达的讯息是压迫感强烈的牌。”

“比教皇,女皇,恶魔更严重?”

“并非这个意思,以我直觉来感受这张牌所传达的意思为碾压。[战车]代表本能和意志,两者的平衡是达到目的根本,反之,则可能导致毁灭。这张牌朝向正面的,通常解释为对方活泼、有野心、握有指挥权、前进必胜、速战速决、战果辉煌。”

“这是好事啊,雪拉。”爱娜疑惑地看着她一脸哀怨。

“这哪里是给我抽,我是给我们这次针对的人抽得,艾南和那个新人。”雪拉叹了口气,这组牌传达的讯息都赶上我凑出一组红桃女皇了。”

不过最后一张代表【未来】的倒吊人实在是阴暗,明明前面四张牌都令人感觉很正面,就像是蒸蒸日上。雪拉不得不将目光移向代表【对策】的命运之轮,命运之轮象征世界的变幻无常。亦可解为命中注定的意思。她更希望是前者,因为那样,代表【未来】倒吊人或许能得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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