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呢?女人哪!男人总是看不透、摸不准她的心思。”说话间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后来呢。”苏欣允继续道。
“最终我还是知道她躲到了哪儿去了。再见到她时,她闭上眼睛、脸露微笑,仿佛想告诉我——很高兴再见到你;头发梳洗得干净、衣服也都穿的很整洁,那一瞬间让我泛起了无数的回忆;她就睡在一团花簇中央,我隔着玻璃再也感受不到她身体的温度,旁边有两位老者痛哭流涕,堂屋中间写着大大的一个‘奠’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却相信了这一切,潸然泪下。”何焱雄吐着一字一句,却目光呆滞了。
苏欣允继续说道:“我猜想:你的妻子患了不治之症,临走前留的那封信定是要你死了心,另娶她人,好好过完下班辈子,她心想如果不说得绝情一些,让你恨她入骨,又怎肯放心离开人世;依你所言,她所患之病定然可以通过性传播,所以临近婚期,她虽对你依依不舍,却还是决议离开,其实是在保护你;撒谎请假那天,是心中念你,舍不得不告而别,打扮得漂漂亮亮,是想给你留一份念想,今后回想起来,至少你们的爱情灿烂辉煌过;选择离开,是不想因为结婚,拖累你一辈子,更不想让你看到她生病的糗状;我相信她这么聪明的女人,定然安排好了后戏,以防你万一找到了她,发现真相如此,还是不死心,决定终生不娶。”
何焱雄一声不答,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可惜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事实却并非如此,你如此聪明,这次还是猜错了。她的父亲母亲看到我之后,便对我破口大骂、痛恨至极,并把我捻了出去,我却不明其因。又听说她两个月前嫁给了一位万姓的商人,听到这句话时我心都崩溃了,暗想她竟然是真的有了别人;那位万姓的商人如今身患了重病,无药可治,住在医院,我心想真是活该,谁叫你夺人所爱!另外,这位商人可能就是她之前所谓的上司,我又气恼她连她的新欢的真实身份都不告诉我!翻来覆去又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去医院探望探望那位万姓的商人,爱屋及乌,想搞清楚他们是怎样开始交往的,她又怎么会死去,我脑海里诸多的疑问,一个也都想不通,此人既是她的丈夫,也许只有他能够回答了。”
“然后你多方打听,终于在医院见到了那位万姓的商人?”苏欣允不时地搭话,正是何焱雄此时的一朵解语花。
“不错,此人名叫万百千,家庭环境非常好,他是个数学系的高材生,也算是对得起这个名字;年龄比我大一两岁,继承了父亲家产经商,可惜如今身患全身性的淋巴癌,无药可治;我听他说,他们俩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上大学以后才少有联系了,只是此人我竟然从没听她说过,所以说她瞒着我的事估计还是不少。”
苏欣允接话道:“也许是怕你吃醋,凡事往好处想,就开心得多了。”
“也许是吧。他又说道,大概六年前,杜月蓉他爸集团破产,他便得知了消息,非常着急,但又找不到人,后来才知道她家三口逃去了澳洲。他本来有意直接先替她家还清债务、两家人又是世交,未尝不可;可她家人都很要强,不肯平白无故接受施舍,欠人人情;他只好暗中拖住债主,不来叨扰他们家三口人。”
“这么多事都没告诉你,她心里装的事儿还蛮多的呀。”苏欣允说道。
何焱雄点了点头,有些惭愧,继续说道:“他说他其实心里一直都有喜欢杜月蓉,小时候一直以为对她那种感觉是朋友之情,后来才明白,自己是喜欢她,可一再地没有说出口。听说大三她交了男朋友,万百千更加心灰意冷,常常不联系,虽然一直都期盼能娶到这位漂亮而霸道的妻子。如今真心相爱,终于娶到了她。”
苏欣允诧异道:“这就说完了?你没有问他杜月蓉为什么去世?”
“问了,当时他说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也非常伤心,他又说道:‘老天可怜我爱了一个女子十多年,也顺带赐了我一个绝症——全身性淋巴癌,让我们去天堂再聚’,说着微微一笑,仿佛正想念着她。我想,他们才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那一对儿吧,而且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还去插什么手呢。自己可能真的该治愈情伤,另寻所爱。”何焱雄叹了一口气。
“你没想过其实杜月蓉不爱他?”
“想过,但终究还是嫁了,可况婚期将至她还逃了婚,我就有些恨她了。”
“你不会以为她贪图富贵,死也要死在富人家吧?”
“我怎么想,也不会改变她变了心的事实。但我的心已经死了,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苏欣允着急道:“你想想万百千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何焱雄仔细回忆着对话的当天,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苏欣允继续说道:“不可能是这样啊,他的话明明疑点颇多!”苏欣允摇了摇头。
何潇文也好奇起来,看看这女人究竟有何本事,而且她也想知道究竟听出了什么疑点。
何焱雄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曙光,说道:“此话怎讲。”
“你先告诉我,这些年你有没有再和其他女人一起过?”苏欣允反而卖起了关子。
何焱雄道:“心中记挂她,忘也忘不去,怎么会和其她人在一起。离开兰州以后,我便来到沙长市,全心全意和弟弟一起打拼事业。我不再接触生物和化学那一块,自愿提议担任广告部工作,也是想早些摆脱情伤,虽然酸甜苦辣都有,我却一心想忘记了。今天听到‘倾心’放了那首《星光游乐园》,我才明白我错了,五年过去,我竟然还在爱着她。”
“你如今抵触结婚便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想:你不告诉我,也许你一生的心结都不会打开了。”接着又说道:“你想想,车祸,怎么会微笑去世呢?即便毫发无伤,尸体化了妆,也绝不可能做到;其次,你根本没搞清她父母为何骂了你、把你撵出去,这不正说明他们女儿去世跟你有莫大的关系吗?再者说了,假如她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朋友,跟你交往这么久,早该提过了,总不能只字未提吧?”
何焱雄听了苏欣允的分析以后,露出惊恐的表情,心思索着难道真的另有隐情,难道他浑浑噩噩就这样过了五年,可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又不得不令人信服。便说道:“可惜她父母在她去世后搬了家,再也找不到,不然一定可以找到他们问清楚。”
“你想要搞明白,只需想一想还漏掉了万百千什么话。一切便有可能迎刃而解。”苏欣允叹了一口气。
何潇文听得何焱雄的经历竟如此欺凌复杂,也不禁为他精彩的人生惊叹。不知此生自己会不会有一段美好姻缘来临,假如来临,可不要像他这般悲切凄凉。但愿苏欣允能揭开一切谜团,让他走出情困。
何焱雄沉默了半晌,说道:“他说的其他话好像都无关紧要。”
苏欣允看见转机,忙问道:“什么话?”
“他说:‘我这病,最多撑不过半年,可能就要离开人世。’又顿了顿说道:‘如果到时候你有空,能来探望我,我倒也可以帮你带两三句话给阴界的她。’”何凯洋说话间还有些气愤,心中想着凭什么来看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他夺我爱妻,我又怎么会再去探望他!这话我只当是耳边风,后来再也没去看过他,离开了兰州那个伤心之地。”
苏欣允笑了笑:“哼!”,摇了摇头。
何凯洋不明她的意思,便忙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亏你读到了博士,难道你没有听出他话里有话吗?一个几乎跟你陌生的人,他希望在他死前你能去探望他,这不明摆着有话要对你说?”苏欣允说着有些激动,“可惜了,他半年后便逝去,一切真相也都淹没尘嚣之中了。”她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他家庭富裕,可能会留下真相,不如下次国庆去兰州的时候去看看那家医院。”
何凯洋牵挂故人,听她这么一说巴不得马上飞兰州,搞清楚事情真相,连忙答应,相信这次又苏欣允在,估计一切都不再是什么难事儿。
正正冥想之间,四个地痞流氓哼着小曲儿,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一位蓬头垢面之人貌似有些酒醉,大叫道:“大哥,你看,这大半夜的还有这等美人儿坐这儿,嘻嘻,嘻嘻嘻”,色咪咪的样子显是心怀不轨。
“咦!是呢,给我拿下,回去当夫人!”
何焱雄乍一听,“不好,你快跑!”,苏欣允反应机敏,立时站起来欲往左边跑,不料一人身手敏捷,抢在她前头,拦住了她。灯光下,她身着“碧海蓝天”,脚踏“银月轻语”,闪闪发光。美丽的外表,婀娜多姿,怎么能不令旁人动心,何况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流氓。这痞子一把拉住苏欣允乌黑的长发,手不住的触碰她的肌肤;苏欣允被拉扯地隐隐发痛,那肮脏的手不住的触碰自己,苏欣允害怕地怦怦心跳、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一人一拳击中这痞子的鼻子,这痞子立时鲜血长流,痛得放开了苏欣允。
“你没事儿吧,放心,有我在!”原来此人便是何焱雄。
“哟,还有人逞强,英雄救美是吧!一起上,给我干死他。
苏欣允见状不对,可也是束手无措,对方有四个人,而她又不能打,那何焱雄不被打死也得被打成重伤。灵机一动,说道:“站住!我跟你们走,你放了他!”她其实是在想拖时间,等会有空再想方设法脱逃。
何潇文和何焱雄见状可都给惊呆了,她竟然说出此话,那不是今晚就要名节不保?
那位痞子大哥狠狠地说道:“晚了!打伤我兄弟,今天我既要收拾他,还要抱得美人归!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