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又要玩什么花样。顾兮容狐疑地坐在对面。
云逸睡了个好觉,心情还算不错,难得多说了几句。
“有恩报恩。这份产权是你的。”
不是吧。顾兮容嘴巴大张。“我……我不需要。”
豪庭北苑,就在靠近市区的别墅群,规模比起这边带山的产权,也不过小了一点点而已,更重要的是靠近市区,交通便利,四周学区医院俱全,据说炒到十万一平方。
无功不受禄,顾兮容不过烧了碗粥,可不敢平白受人家好处,更何况是那么大的好处,把她卖了都还不上。
云逸目光在同居协议上绕了一圈,定睛瞧着顾兮容。
“那么,同居协议。”
果然没有那么好的事。
“我都不签。”
云逸眼中流出危险的光。
“把产权送到她妈妈手上。”是对着刚刚从门里冒出来的秘书说的。
“等下!”真是赤裸裸的胁迫。这份产权要是到了妈妈手上,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了。顾兮容按住产权书,秘书的手还捏着边角,看上去不会轻易松手。
“只要我签了协议,你会收回房产?”顾兮容颇有一番壮士扼腕的气概。
云逸勾了勾嘴角,让她几乎认为这是让她上当的另一个手段,仔细看了看,云逸还是那副漠然的表情,可能是她的错觉。
没有人回答她。
“好,我签。”
协议签毕,一式两份,秘书收回协议,带上产权书,欠身离开。
这就意味着,顾兮容将要一直住在这里。“你看,协议我都签了,我可以去外面走走吧,最少,我要回去看看我妈。”
“不行。”云逸站起来,“备车。”
“喂!我会得抑郁症的,我好歹还照顾过你,喂!”
大门打开,外面是她渴望已久的风景。从前从来都没有觉得外面是这么美好,人往往在失去自由的时候才向往自由,顾兮容眼巴巴望着触手可及的大门,在她面前戛然合上。
在这里几天,妈妈会担心的吧。顾兮容瘫坐在沙发上,老爸出差好久了,他快到退休年龄,领了个闲职,打算到了时候安心颐养天年。身为政府部门相对闲散的人员,顾爸爸很少这么长时间出差,期间电话也很少,妈妈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心里一直很担心。
这样的情况和很久以前一样。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他们还可能一直在老家住下去。或许这样她还能记得云逸的一些事情,希望老爸一切都好,早点回家。
顾兮容烦闷地在大厅绕了一圈,上楼找了一本书看,看不了几页,又扔下,去了隔壁的音乐房,信手弹着音符。曲不成调,她的心思不在上面,而且越弹越是烦躁,算了算,离生理期还早,大概是关得久了。
女秘书来敲门的时候,叫了好几声,顾兮容才回过神来,转眼,她就看到秘书身后探出来一张不能再熟悉的脸庞。那张脸庞装满了焦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柔和下来,顾兮容捕捉到了与十几年前相差无几的情绪,她心头一颤,有了不祥的预感。
“妈!”顾兮容扑过去,“你怎么来了。”
“有云逸照顾,我也放心。”顾妈妈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云逸他……不对,妈妈的表情不像是受了胁迫。
“妈……你是怎么过来的?”
“妈打电话给云逸,问了你的地址,他派人来接我的。容容,我心里总念着你爸爸那边的事,心里放心不下,想过去看看他,今天来跟你说一声,看到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爸爸?”顾兮容相信自己的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爸爸那里出了什么事?”
顾妈妈镇定下来,笑说:“傻孩子,能有什么事情,这都一个月了,你爸他不大会照顾自己,搞不好又吃了这顿忘了下顿。”
“那……那兮若呢?”
“她去你表姑家住了,离学校也近,高考就到了,也好专心复习。”
“妈,我已经大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也好商量着,你不要把我蒙在鼓里。”
顾妈妈眼中隐隐有光。“说的什么呢。我就是担心你爸。好了,我要走了,还得赶时间呢。”
“妈,是不是又遇到和十几年前那样的事情了。”
顾兮容看着妈妈,两人对视一眼,母女数十年的默契,自然什么都了然了。
“要搬家吗?”顾兮容出奇地冷静。
顾妈妈勉强笑着。“哪里就到这地步了,没那么严重,你好好的,我走了。”
顾妈妈没有再多说,女秘书一直送她上车,顾兮容一路跟出了大门,目送那辆车载着妈妈远去,强烈的不安萦绕心底,她几乎有预感,这一回,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
“顾小姐,请回房吧。”门口两个保镖毫不放松地盯着她。
真奇怪。原来外面,和里面也差不了多少。一样的暗波诡谲,一样的心机难测。
“如果你们云总回来了,请告诉我一声,我找他。”
顾兮容下定决心,保镖拉开大门,她毅然跨进门槛,像跨进深不可测的深渊。
快到饭点的时候,顾兮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菜。正宗的中餐,家常小炒,荤素搭配,一道道都是过去的记忆,她的厨艺,出自顾妈妈精湛的手艺。看来要有好长一段时间吃不到妈妈做的菜了,更让人担心的是,她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她在餐厅,一直等到七点,饭菜热了好几次,云逸披星戴月,行色匆匆。看她的架势,云逸坐下来,眉头一挑,示意她开门见山。
“云逸,你不是想让我签结婚协议么?我签。”
云逸神态不变,静静看着她,眼神难以捉摸。
“我有个条件。”
“保我家人平安,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观察着云逸的表情,先前他脸色如常地听着,说完之后,却见他眼中风暴凝聚,阴鹜暗沉。顾兮容心里打鼓,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既然他硬逼着自己签结婚协议,并且到目前为止没有反悔的念头,那么她家里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受到牵连。她是仗着自己对他还有用,用自己下的赌注。
“这是你说的。”
顾兮容坚定地点了点头,看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眸,也许里面满藏了算计,潜伏着危险,但她已经毫无退路。
“绝不反悔。”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