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李月娘早早起身,服侍两位主人先后梳洗完毕。又取来早膳,给二女用过,自己吃了剩余食物。
李若梅过了一夜,终于重新高兴起来,恢复她爽朗性格,拉着林明玉要去院子里练剑。
林明玉一心习武复仇,正是求之不得。
二女便在院中砰砰啪啪,舞着木剑打斗起来。
练了将近一个时辰,抬头一瞧,将近中午,二人撤招,准备休息用膳。
刚到亭中坐下,却看见院外劲装磊落,手提宝剑走进几个人来。
李若梅抬头一瞧,原是赵、沈、胡三人。就起身招呼道:“师兄,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到了亭中,赵承平拱手道:“大小姐,二小姐。年关将至,往年我们几个要好的师兄弟回到城中,都要聚宴庆祝一番。今年两位也在别馆里修练。所以想请你们赏光同去。”
李若梅听了,想起在别馆时每日与他见面,多得他照顾。他还经常托人回城买些好吃好看的点心礼物馈赠。既来相邀,怎好拒绝,何况自己也巴不得出府转转。
便痛快抱拳答应道:“好,既然师兄吩咐,小妹当然要去。”
林明玉也行一礼,柔声道:“多谢师兄。”
李若梅又看见胡乘风也站在一旁,便问道:“胡猴子,你也要去?”
胡乘风被她叫着外号,并不敢争。反而低头道:“大小姐,昨天是我不好。今日借师兄光,向你赔罪。”
李若梅轻轻哼了一声。
沈冰儿也帮腔道:“大小姐,他就是这么调皮捣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李若梅撇撇嘴道:“好吧,看在师姐面上,先饶了你。”
胡乘风放下心来。
赵承平忙道:“好好好,我已定好了酒席,大家这就走吧。”
二女答应一声,与三人一起出了院门。
李月娘也忙跟来,恭敬的跟在主人后面。
走过一会儿,李若梅却突然转身对她道:“月娘,你留在家里,把我和明玉的房间都打扫干净。”
李月娘听了,有些意外,作为贴身丫环,平时她都是和李若梅形影不离的。但主人有令,不敢违逆,低头轻轻答了声是,转身回去。
李月娘走了,李若梅淡淡一笑。
随后众人言笑晏晏,畅意而行,很快就走到正厅附近。
经过厅门时,李若梅却又突然道:“师兄,你们先到里面坐一下,我去去便来。”
说完转身一溜烟跑了。
众人猝不及防,想开口拦她都拦不住。回过神时,已不见她芳踪,都不知她又搞什么花样,只得依言一起到厅中坐了等待。
李若梅离开后,往回而行,一阵风似的直直跑到了柴房。
到了小院门口,踹门而入。
这时,曹言正好坐于院中劈柴,见她砰的一声进来了,吓的连忙起身。
正手足无措,想要行礼道歉,李若梅已噌的一下蹿到他面前,劈手一把将他手中斧子夺过,往地上一丢。而后将他黝黑大手重重一拉,说了句,“跟我来”,转身拖着他便走。
曹言虽有防备,没被拉的摔倒。但手被牵住,却吓的不轻,感觉大小姐柔荑温软滑嫩,一捏住自己,魂就没了。
迷迷糊糊的不由自主被牵着跑出了小院。
两人一前一后,紧紧牵着,转眼跑回正厅。
进了厅内,李若梅才将玉手一松,漫不经心道:“我要带他一起去。”
赵承平等人不知她搞什么名堂,一直安静的坐在厅中等待。
此时看见她带着那劈柴小厮回来,都吓了一跳,再看见二人两手相牵,尽皆脸上变色。
听到这句话,几乎要一起炸了,同时站起“啊?”的惊叫一声。
赵承平风度沉稳的脸上一道怒容闪过。
转瞬恢复如常后,淡然道:“哦,也好,曹兄弟颇有义气,亦是我辈中人。不如同去畅饮一番。”
胡乘风脸上怒意最甚,本来就想发作。听他这么一说,只得先忍下来,怒哼一声,紧紧的盯住曹言。
林明玉、沈冰儿二女看着李若梅,不知所措。
李若梅根本不知自己行为已经越礼,引起误会,笑着道:“那好,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别人,转过身,又拔腿走出厅去。
曹言被她带到大厅门口,一直愣愣的站着。
赵承平看见李若梅风风火火走了,忙率众跟上,出了厅与她一起走在最前面。
曹言等众人陆续出了大厅,也怯怯的跟在最后面,不知大小姐把自己拉来,要带去哪儿。
之后,众人说说笑笑的还是列队鱼贯而行,同向李府大门走去。
曹言闷头缀在队伍最后面,只觉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他本来决定今天一大早,就去向老爷辞行,但昨晚想了一夜,还是有点怕死,不敢过去。打算先拖上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哪料今日马上倒霉,人在院中坐,祸从天上来。
大小姐这小手一牵,别说胡师兄看着像要杀了自己,连二小姐和那好脾气的赵师兄表情都不对了。
唉。真是终身已误,料难回头。
他这么想着,林明玉走在队伍中,也在心里暗想,额,姐姐今天是怎么回事?她一向心高气傲的,门中无数师兄,她连最优秀的赵师兄都没正眼瞧过两下。
今日怎么会去牵曹大哥那样一个仆役的手?到底哪根筋不对了?想吓死我们嘛。
叹道,还好没被爹瞧见,要不然非得杀人不可。
不过被赵师兄看见已很不好了,他每天哄着姐姐,明显喜欢姐姐,这回肯定伤心。唉。
林明玉想不明白,为何李若梅会不顾身份去牵曹言黑手。
其实道理也挺简单,就是因为李月娘。
高贵的李家千金怎能忍受那混蛋家奴对侍女亲亲热热的,对自己反而凶神恶煞呢?
这口气真是咽不下去,牵个手算什么,人家都抱到床上去了嘛,哼。
但柴房里一幕,林明玉没瞧见,也没人跟她说。她到死也猜不透原因,只能另外想办法补救。
于是走着走着,渐渐放慢脚步,有意落在队伍最后面,向曹言靠近。
曹言见她靠过来,轻声问道:“二小姐,怎么回事啊?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林明玉悄悄答道:“姐姐要带你出去,和师兄弟们聚宴吃酒。”
曹言听了,暗想,啊?不是吧,这又是什么鬼差事,鸿门宴?
林明玉又严肃叮嘱他道:“吃酒时候,你千万不要说话,也别亲近姐姐,免得惹事。”
曹言忙点头答应。心里暗叹,哎,大小姐啊,你这哪是带我去吃酒,简直是带酒来吃我嘛。这一趟路,实在是太可怕了,和再闯白鹿庵也差不多了.
想到这儿,他真想拔腿就逃,一走了之。
但身为奴隶,只能任凭主人摆布,只好硬着头皮,乖乖跟着。
众人很快就出了李府,又往城北行过不远,走到一座酒楼面前。
站在酒楼门前,李若梅抬头打量,只见匾额上题着“太白醉”三字,楼高两层,檐宽厅阔,窗阁俱雅,楼阁上都雕满人物花木,确实是处还算不错的酒家。
赵承平是熟客了,并不多瞧,径直领着众人进去。
入了大堂,掌柜的是位中年长者,穿着褐色长衫,点头哈腰,把一众贵客全部引上楼去。
到了楼上雅间,推门一看,里面甚是宽敞,摆设素雅,花瓶松树,居中两桌酒席,已坐了约莫十余人。
席中男多女少,有的穿着劲装,有的穿着常服,但无一例外,桌边都挂了宝剑,看着就是一场武林豪杰聚会。
见赵李等人进来,众弟子纷纷起立行礼。
领头的高声招呼道:“赵师兄、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来了。”
赵承平答应一声,团团回过一礼。随后带领众人坐在靠窗的一桌。请李若梅、林明玉坐了上位,自己与沈冰儿作陪。又让曹言坐于胡乘风身旁,居末位置。
这雅间座中俱是李门弟子,在别馆里习武熟识惯的。之后师兄师妹的一顿寒暄,热闹非凡。
谈笑风生中,绝大多数人都不认得曹言。众弟子看他面生,颇感疑惑,又不敢贸然来打招呼。
曹言则谨记林明玉吩咐,一不说话,二不饮食,只是呆呆坐着。
过了一会儿,另外桌上一位弟子按捺不住了,好奇的指着曹言问道:“诶,赵师兄,不知这位兄台是从哪儿来的?是哪条道上朋友?怎么我从未在府上、标行内或者别馆里见过。”
赵承平听了,以手加额道:“唉呦,瞧我,把这事给忘了。没给大家引见。呵呵,真是失礼。”
但他不先说明曹言身份,而是站起身把屋中两桌师弟师妹向曹言简略介绍了一遍。
“这是刘师弟.”
“这是韩师妹.”
如此云云。
众人也都客气的站起身向曹言依次行礼,曹言一一回礼致意。
到了最后,他才说道:“至于这位曹兄弟嘛,还请大小姐亲自说明。”
众弟子听了,全都好奇望来,竖起耳朵倾听。
面对万众目光,李若梅并不起身,只是坐在位子上淡淡道:“哦,他是府中劈柴烧水的小厮,名叫曹言。你们叫他曹兄弟便是。”
听了这话,满屋李氏门徒都是一愣,在心里嘀咕,啊?不会吧,怎么只是个仆役?不可能啊?此人到底什么来历?大小姐恐怕没有明说。
他们长年待在别馆里,作为一代弟子,地位也高,都没注意到柴房中还有个黑脸小厮,真都不认得曹言。于是纷纷打个招呼,先齐呼曹兄弟一番。
曹言仍是微笑着点头致意,没开口说话。
众弟子不禁又猜,这家伙大概还是个哑巴。
介绍完毕,就是正式开席了。
赵承平吩咐了两句开菜,店家很快派人,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端了上来。换去冷盘,摆满两桌席面。又启坛温酒,烧炭暖屋,热水净手,等等一一伺候周到。
众人也开始叮叮咚咚的杯盏相交,吃喝起来。
曹言默默坐着,李家众弟子们呷菜敬酒,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坐中又属胡乘风最为活跃,举杯四面出击,来来回回的于两桌上都行过数巡。连地板也被他踩的火热,引起房中谈笑声、进酒声、行令声不绝于耳。
席间唯有曹言一人呆呆傻傻的坐在靠窗户边角落,十分拘谨。偶一举箸也战战兢兢,更不敢去碰酒杯。
李若梅安坐主位,怡然自得,丝毫不管黑脸小厮那副蠢样。李家弟子们都来敬她,她也毫不推辞,各倾一杯,点头为礼。
赵承平、沈冰儿与她相邻而坐,一边劝酒,一边和她说些在别馆共同习武时候趣事,门中逸闻,谈笑风生。
林明玉也偶尔附和一下三人。
席中热热闹闹的,转瞬过了半个时辰。
酒过三巡,众弟子屡劝曹言不饮,又听他一个字也没说,不搭理别人,慢慢的都对他失去了兴趣,不再理他。
渐渐的,屋中变的好像多他一个,又好像少了他一个。
李若梅空暇时候,偶尔转头看他,见他还是一副木讷的受煎熬模样,便觉好笑,心中隐隐升起报复快感。
林明玉看见曹言呆傻样子,则是暗暗懊悔不已,自责不该提前叮嘱他,把他吓到了。
也想不到他脑子真这么简单。不敢说话,不敢多吃菜也就罢了,连酒都不喝一口,在这群豪毕集,武林俊杰的侠男侠女堆中,显得何等异样。
胡乘风来来回回的劝酒,连劝到曹言数次,见他就是不饮。终于恼了,怒道:“喂,曹兄弟,我敬你这么多次,你就是不动杯子。难道还记得我曾摔过你一回,怀恨在心,想找我报仇。若真如此,我们现在便见个高下。”
说着,把脚搁到凳子上,一捋袖子。
众弟子一听,全都转头看来,知道他是觉得对方不给面子,又要闹猢狲了。
曹言无奈,在满屋目光中只能起身解释道:“哎,胡师兄,我从来没喝过酒,也不会饮酒,只怕一沾便醉。那日是我自己站立不稳摔倒的,绝不敢记着你。”
众弟子听了,先一起暗想,哦,原来这家伙不是哑巴。
继而又认真的盯着他,看他能否逃过胡猴子胡闹劝酒。
胡乘风端着酒杯,也正想继续硬灌曹言喝酒。
这时,赵承平见势不妙,起身正色道:“乘风,曹兄不能饮酒,何必强求?”
胡乘风无奈,只得悻悻放下酒杯坐了。
赵承平又和气的对曹言道:“曹兄莫要拘束,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你也是李门之人。往后大家自然熟识。若真不能饮酒,也可多吃些菜。”
说着转过头道:“店家,再上几个拿手的好菜来,我记得你家的莲子桂花鸡做的不错。”
房门处站着一个少女,身穿淡色水田衣,眉目清秀,十分干净,正是掌柜派来伺候的。一直看着他,听见之后,立即屈膝低头,轻轻的应了声是,出了门,款款下楼传话去了。
曹言忙感激道:“多谢赵师兄。”
随后伸出筷子,稍微夹了些菜,放到自己面前小碗里,坐下来一点一点吃。
李若梅一看就笑道:“呵呵,笨蛋,那碗是拿来喝酒的,不是放菜的。你就随便喝上几口试试,要真的醉了,大家把你抬起来,扔出窗户外面去,外面有条河,包管能醒。”
曹言听了不禁脸红,众人跟着大笑起来。
胡乘风被师兄打断,本来只能放过曹言,此时听大小姐这么说,又得意的站了起来。
坏坏一笑,猛然劈手夺去曹言筷子,举起自己酒碗,硬要灌他。
曹言被他一抓,顿时不能动弹。
胡乘风一边强行按住他双手,一边劝道:“哈哈,来吧,来吧,曹兄弟,大小姐说的对,你既没喝过酒,今日就尝尝鲜。若真是滴酒不沾,岂能算得江湖男儿?”
曹言挣扎不过,只好张开嘴,咕嘟咕嘟的连喝了几口,将一碗烈酒咽入腹中。
他被灌的狼狈,酒水顺着下巴喉咙流下,又把胸前衣襟全都打湿,众弟子看了,并没觉得不妥,都哈哈大笑。
李若梅当然也是开怀大笑。
赵承平劝阻不及,也只能顺其自然。
沈冰儿、林明玉二女也善意的看曹言玩笑。
胡乘风灌过了一碗,却不满足,又斟起一碗,如法炮制,连着灌了曹言三回。
曹言被灌的头晕腹胀想吐,他才哈哈大笑道:“呵呵,好小子,咱们江湖中人,首先便要能喝酒。像你这样窝囊,岂不折了我李家威名。”
曹言三大碗黄酒下肚,腹中已如火烧一般,头晕眼花的,根本无心驳他。
转瞬间又觉得全身滚滚发烫,继而脑袋一花,两眼一黑,啪嗒伏倒在桌上,再不能动弹。
胡乘风见他晃晃脑袋便趴下了,倒被他吓了一跳,推了他几下,没反应,又侧耳细听,正在轻轻打呼。忍不住奇道:“啊?这厮醉的也忒快了。”
又摇摇头叹道:“嗨,真是没用,亏大小姐那么看得起你。”
李若梅见状,也笑道:“好了好了,胡猴子,你别捉弄他了。待会儿咱们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看他出丑,瞧他怎么有脸回去。呵呵呵。”
众弟子听了大小姐之言,都纷纷附和,哄堂大笑起来。
林明玉也忍不住的掩嘴偷笑。
曹言醉倒,趴在桌上,却没露尽丑态,过了不久,哼哼唧唧的又大声说起话来,“这、这是哪儿?回不去了。”
胡乘风就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起醉话,又觉可笑之极。
乐呵呵道:“嘿嘿。听说人吃醉了酒,便会说出心里话来。待我问问他。”
说着再次站起身拍拍曹言肩膀,大声问道:“喂,兄弟,你是谁啊?”
曹言动了下脑袋,含糊答道:“李、李狗子。”
胡乘风心中一乐,呵呵,原来这厮还有个如此鄙陋本名。
他们那桌弟子听了,也都坐在位子上哈哈直笑。
李若梅是知道曹言原来名字的,想起救他回来之事,不禁嫣然微笑。
胡乘风看大家都高兴,又笑着大声道:“那你小子是从哪儿来的?”
曹言又闷闷答道:“李、李家村。”
胡乘风在心里啐了一下,呸,这厮,原是不知从哪个乡下地方来的,又傲慢问道:“那你来我们府城做什么啊?”
曹言答的飞快,无意识的用手轻拍桌子,连声道:“劈柴、劈柴,劈柴.”
这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趴着,在那大声说了半天,另一桌弟子也都听到了,都知道胡师兄又要胡闹人,纷纷转过头来,侧耳细听。
屋中一时变的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曹、胡二人。
李若梅更是饶有兴致的望着曹言,看他还会说些什么心里话。
胡乘风套过闲话之后,切入正题,想了想,等屋中安静,问道:“那你会武功吗?”
曹言听了,抬手轻拍一下桌子,不耐烦的答道:“笨、笨蛋,我是个笨蛋,练到现在都还不会。”
这话古怪,差点露馅,但屋里人包括胡乘风都想不到,怎会有人秘密传授内功给这低贱仆役,还以为他是和其他青年下人一样,自己偷学偷练的,并不为意。
没有继续深入,转而问道:“那你既然不会武功,为何要来这儿?我们这两桌子,二三十人,可都是至少练过好几年的会家子。偏你一个不像话,又不会喝酒,又不会打拳。”
曹言也叹了口气,答道:“唉,我也不想来的,都是大小姐不好,偏拉着我来。”
众弟子听了,不禁暗笑,好啊,你这小子,果然开始丢人了。大小姐抬举你,带你一个小厮来参加我们同门聚会。你居然还不领情,敢说这些坏话。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若梅当然气的眉头一皱,睁大眼睛瞪着曹言,恨不得立刻拿锤子敲他脑袋几下。
胡乘风得意的哈哈大笑。
随后略一思索,又突然高声问道:“诶,那你说,大小姐和二小姐,哪个更漂亮一点?”
众人听了,全都心里一跳,暗想,这下完了,好个猢狲,真是坏透了,居然敢问出这种话来,他一个醉鬼,不会撒谎,这下肯定得罪一个。回去必须被砍死.
林明玉,李若梅二女听了,脸上顿时一红,忙想出言阻止,但是不好开口了。
赵承平虽然觉得不妥,但二女没开口,他也不好出声反对,显得小气。
屋中安安静静的,大家都紧张的盯住曹言。
曹言突然听到这问题,愣了半天,嘿嘿傻笑着,流着口水道:“当、当然是二小姐最漂亮了,她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只可惜身材略微平整一些,没大小姐那么丰满,前凸后跷的.”
一听这话,满屋李家弟子顿时噗的一声,都忍俊不禁,从嘴里喷出一口黄酒或青菜来,好几条油光发亮的大鸡腿被崩飞到了桌上。
二女也真是想不到他竟说的这么露骨,还一箭双雕.顿时一起羞的满面通红,如同火烧。
两张漂亮脸蛋上,连耳朵尖都火红滚烫了,都恨不得马上拿起筷子把这黑鬼活活扎死。
李若梅心里又气又急,粉嫩杏脸上羞不可抑,像梅花一样,一片片的红了起来。
林明玉十二分的埋怨,叹道,唉,这什么胡话嘛。曹大哥简直太过分了.
姐姐她。她。我。我。
看场面尴尬,胡乘风得意忘形,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浑小子。还同时看上大小姐和二小姐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哈。”
李家一众男弟子听了,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女弟子们则会心的淡淡微笑。
林明玉、李若梅二女闻言,更是羞的把头直低下去,想钻到桌子底下。
这时,赵承平脸色一沉,腾的站起,怒声斥道:“胡猴子!敢胡乱开大小姐玩笑,不要命了!快给我坐下!”
他已忍耐多时,胡乘风听了吓一大跳,手一抖酒杯差点落地,忙乖乖的坐了下来。
赵承平又转头朝众弟子威严扫视道:“你们也都给我听好,今日之事,严重违反门规,回去之后,一个都不许再提起。”
众弟子见他大怒,本已止住笑声,忙一起抱拳应是。
“是,谨遵师兄号令,师兄息怒。”
赵承平又凛然道:“谁要敢胡言乱语,叫我知道,定有你们好看。哼。”
众弟子听了,又是噤若寒蝉,全都转过身去埋头吃菜,不敢再看曹、胡二人及两女半眼。
他才拂袖坐下。
慑服众人后,又向受害的林、李二女道歉,客气道:“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千万别介意。胡猴子在瞎闹,曹兄弟也是喝醉了,说的糊涂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林明玉听了,羞的低着头微微点了点,仍是耳尖滚烫。
李若梅慢慢回过味来,则是又羞又气,心里十分不快,她没想到,在这无赖小厮心中,除了李月娘,居然还有自己表妹更加漂亮迷人,这家伙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身为长期受着众星捧月般待遇,令无数年轻俊杰暗恋到不敢靠近的李家大小姐,她心中失落可想而知。
没过多久,轻轻低下了头,泪水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闹成这样,曹言还是浑然不觉,没人问他了,他就趴在桌子上舒服的呼呼大睡。一点也不管李若梅什么感受。
赵承平见二女一个尴尬,一个伤心,又生气又无奈。
转过话题道:“诶?怎么还没上菜呢?乘风,你去楼下看看。”
胡乘风听了,连忙站起,愧疚的道了声“好”,离席往外走去。
打发走胡乘风,赵承平又举起酒杯,活跃气氛道:“来来来,大家继续喝酒,继续喝酒。”
说着向席中师弟师妹们逐一敬起酒来。
李家弟子忙都起身附和他,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眼看风波即将平息。胡乘风走到门边,却隐约听见门外一阵啜泣之声传来。
他停下脚步,转身惊讶道:“诶?师兄,怎么回事?外面好像有人在哭啊?”
赵承平正和一位师弟敬酒,回头看见他仍没出门,有些不耐。
微责道:“乘风,你说什么呢?怎么还站在这儿?”
胡乘风略带委屈道:“不是,师兄。真的外面有人在哭,我听见了,不知怎么回事?”
赵承平闻言,想了想答道:“那好吧。我跟你出去看看。”
说着放下酒杯,起身离开座位,过去和他一起出了门。
李若梅也觉得好奇,抓过桌上宝剑,起身跟着道:“我也去。”
林明玉如坐针毡,也取剑随她离席。
四人先后推门离开房间,众弟子便纷纷转头去瞧,有人小声议论着是否要散席了。
沈冰儿站起身道:“大家别急。时候还早,继续喝吧。他们去楼下转转,马上就回来了。”
说着也提剑跟出去瞧热闹。
弟子们明白过来,继续安心吃酒。
但几人先后离开,一顿稀里哗啦的挪椅子声音,惊动了一个醉鬼。
曹言听得声响,醒了过来,用袖子擦擦眼睛,自言自语道:“咦?我怎么睡着了。”
抬起头一看,大小姐、二小姐都不见了,认识的赵、沈、胡三人也不在,吓的他连忙起身,急奔出门寻找主人芳踪。
弟子们觥筹交错,没人注意他跑了。
二楼过道挺长,他在上面快速的跑着,踩的木板吱吱作响。
林明玉走的慢了一点,刚和李若梅、沈冰儿一起下了楼梯口,回头见他跟来,不禁奇道,啊?曹大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会吧,他刚才喝醉了酒,难道是装出来的?那。。他,他.
想到这儿,不禁心里慌乱,忙转回头,快步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