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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意和意外

基德在这块灰白的石头旁已经趴了近5个小时,但他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左手端着十字弩,右手托着扳机,双眼始终眺望着远处路的尽头。

虽然身上刻意散布的杂草与灰绿色的衣服早已把基德和周围的环境融于一体,但他始终没有轻举妄动。经验和理智都告诉他,越是这些小事越是马虎不得,尤其是接手这么诡异的“生意”。

一开始,基德以为这个任务挺简单。A级任务,1万金盾一条人命,价格已经是普通庶民数十倍了,不过,不限参与人数!天知道这个目标有多招人记恨,居然有人花大价钱请这么多人来刺杀。要知道,一旦目标死亡,按照行规,那些没出手的杀手也至少要得到10%的赔偿。万一查不出是哪个杀手杀死的,估计赔偿还要翻好几倍。这么大的手笔,不知道背后会隐藏着多大的利益啊。

不过,作为一个杀手,虽然基德自认为只是个兼职杀手,但是秉持干一行爱一行的原则,基德很清楚什么是他应该知道的,什么是不应该知道的。能出得起这个价钱杀人的,一定不在乎在死亡名单上多加几个愚蠢的知情者。那些好奇的杀手或者盗贼都已经被历史所淘汰。活下来的,大多像基德这样,没有必要,从不开口。在外人看来,还有普通的身份作为掩护。毕竟,默默无闻才是一个有秘密的人保命的本钱。

基德最初其实是冲着那10%的赔偿金去的。长命的杀手也好,兼职的杀手也好,基德更关注那些没有风险的利益。尤其是这种几年都不会出现的不限人数的大单,估计那些老油条们都趋之若鹜。

可惜,到了最后一刻,基德才明白,发布任务的绝不是一个菜鸟。事实上,基德可以确定所有的杀手都被巧妙地算计在一起了,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暗杀计划。而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棋子罢了。

在接下任务许久以后,在今天中午,基德接到了最后的指示,就是:在今天下午,在利兹镇旁草原中的大路边,用手中特制的弩箭击中车队的第三部马车。指示里并没有要求去杀谁。可是,基德却觉得越发的不安。

他不明白,从来没有这样的暗杀。在这个行当,“生意”执行的时间和地点确实可以由雇主制定。雇主知道他擅长大号的十字弩,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在几年来还是在地下公会做了几单生意,用的最多的就是攻击距离非常惊人的钢制十字弩。这次的雇主提供了一枚特别的弩箭,通体黑红,异常灼热,一看就是魔法工厂里的高档货。基德估摸着,这个档次的附魔弩箭一枚就值上百金盾。

“可恶的大手笔!”基德心想。但是诡异的任务描述并没有告诉他要杀哪个人,只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基德,他只是刺杀环节里的一环,而且并不一定重要。在多人任务中,这可能意味着基德将会成为诱饵或者断后的弃子,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无法让基德心安。

在等待的过程中,基德愈想愈心寒,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这个大手笔的客户眼中。只有手中的十字弩是伴随自己多年的老朋友,似乎也是目前基德能够唯一依靠的东西了。基德摩挲着手中的十字弩,稍稍安心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的道路上渐渐扬起了尘埃。

“终于来了。”基德心中暗自窃喜,眼看天色渐暗,终于还是等到了。否则,夜真的深下来,他连瞄准都困难。那酬劳怕也就此擦肩而过了。

远处的烟尘很大,觉得过了许久,烟尘里才跑出一骑白色奔马来,马上坐着一名骑士,红褐色的皮甲在灰色的尘埃中异常耀眼。接着,又跟出一匹黑色的马匹,上面骑着一名黑色的骑士。接着,接着就没有了。

“没有了?”基德一愣,“马车吗?不,马车队呢?”

看着飞奔的马匹和上面俯身而坐的骑士,基德很快冷静下来,决定继续等他的马车。他有合乎常理的推测,那就是现在路上的两个骑士和他的目标可能不是一批的,谁也没规定今天的路只能走马车。所以,为了酬金,基德还是决定等待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的两匹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黑马渐渐赶上白马,然后黑色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眼看就要与白马骑士撞在了一处。

基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决斗?追杀?”看着面前正在上演的血战,基德觉得今天的意外已经多到足够让他放弃任务了。

正想着,白马骑士和黑马骑士用长剑拼斗了几下,然后,只见剑光掠过,溅起一片血花。接着,黑白马又慢慢分了开来,落后的黑马骑士伏在马上,奔驰中身体一歪就落下马来。黑马一声长嘶,脚步逐渐慢下来了。白马骑士继续向前奔驰着,一拉缰绳,马头一转,脱离了大路,竟朝着基德的方向奔驰而来。

“我靠,千万别。”基德满头的冷汗,很可惜,基德的愿望落空了,白马渐行渐慢,但离基德的藏身地却越来越近,基德苦笑的摇了摇头,眼睛却眯了起来,盯着白马骑士皮甲前襟上的徽章,手上的十字弩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长匕首。头脑中思绪千转,现在基德最希望的是,这场刺杀没有他刚刚意识到的那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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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淡了。”埃里克放下铁锅里的大勺子,转过身把传音箱的音乐声调低,一整锅的奶油蘑菇汤已经快要见底。大个子又加了点作料,一边继续拿着勺子搅拌,一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真奇怪,那矮子今天到了饭点居然没有出现?”

六年前,二十才出头的基德也是从奶油蘑菇汤开始认识埃里克的。那时基德是一个正在偷吃蘑菇汤的小毛贼。许多细节埃里克也记不清了,一个简单的不打不相识的故事而已。基德那时还留有一头卷卷的棕色长发,大半的头发都被裹在了深绿的头巾中。而埃里克那时正在自己的牛棚里,房间的厨房里热着奶油蘑菇汤,原料之一就是自家做的奶酪。

大个子家里的牛奶每天都有剩余,除了免费给所有订他牛奶的人家不定期加量送货之外,埃里克会把自己也吃不下的牛奶做成奶酪,城里人很喜欢这个,但是埃里克没有什么手艺,他做的奶酪品质很一般,所以利润一直赶不上新鲜牛奶。

基德后来在镇子的外围找个了房子,奶油汤事件的第二天,基德已经变成了一头黑发,大个子至今不知道什么染料的效果居然那么好,可惜基德一直不肯出售这个秘方,让一直自以为很有商业头脑的胖子恼怒不已。不过,和基德在一起的日子,胖子也并非一无所获,基德吃到了无数免费的饭菜,而胖子则被灌输了无数不靠谱的奇思妙想。在平时的打闹中,胖子的身手也越来越好,最近甚至可以靠身体优势完全抵抗住基德的偷袭。在上次酒吧回来的偷袭完败后,基德不停的感叹胖子这几年如一日的递送牛奶实在是最有效的负重锻炼。然后小个子上下打量一番胖子,问道“但为什么天天练,还是这一身膘呢?”埃里克一愣,非常慷慨的将每天的锻炼机会让给基德作为回礼。最后的最后,两人从文斗再次升级为武斗,平手收场之后,基德在埃里克家消灭了平常三个人的口粮作为报复。

“咄咄咄~”埃里克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不,确切的说是敲窗声。大个子看到基德以“倒十字”姿势,倒挂在屋檐、头朝下出现在厨房的窗户外。狐疑的看了一眼大开着的厨房门,埃里克还是很快打开了窗户,看小个子“滑”了进来,然后一转眼就出现在传音箱边上。

“看来麻烦不小啊。”大个子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道。基德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掏出了一堆工具,开始拆卸传音箱,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我今天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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