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卿自知没趣的摸摸鼻子,扬起只剩下半截的马鞭驱车行进。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顷刻之间却暴风骤雨兜头而下,六月的天气总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素昔姑娘,这雨下得太大了,我们需要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走。”
也幸亏他们的运气好,在雨来的更大之前停在了一处破庙外。
司玉卿掀开车帘,伸手去拉她。
素昔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碰触,矮身钻出车厢,率先走进了破庙。中途自然避免不了淋湿几分。
“擦擦雨水。”跟进来的司玉卿马上殷勤地递上布巾。
素昔看都没看他一眼,也不理会脸上、发上的雨水,任由它们滴落。
“素昔姑娘,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呢?”在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后,司玉卿试着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素昔望着外面的雨势,在司玉卿以为她不会表达意见的时候开口。“这种天气对隐藏行踪非常有利。”
言下之意,就是想继续赶路了。
“话虽说这么说,但是素昔姑娘你的身子单薄,路上本就颠簸,这天气很容易就会感染风寒的。”对于素昔的话,司玉卿表示十分不赞同。
当初他从河边捡到她的时候,几乎只有一口气在,若是他不眠不休近一个月,用各种珍贵的草药小心的滋补着,她早已见了阎王。饶是如此也昏迷了半年才醒过来,之后的半年也是他小心的温养着才有如今的身体。不过到底是亏损太大,半年的时间完全不能在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这个时候能避免一些病痛自然是要尽量避免。
素昔看了他一眼,也知他在顾虑自己的身体,微松了松。“等雨势稍小之后便立刻上路。”
对此,司玉卿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是也知道这是她最后的让步,只能沉默。心中却计较着用什么药材给她调养身子。
这雨看似很大,时间却不长,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雨势开始变小。依照素昔之言,两人再度上路,这一次,司玉卿同素昔坐在了车厢内,只要时不时在马车慢下来的时候催动便可。
而事实上,司玉卿对现在的情况满意得不得了,在马车内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跟素昔姑娘离得如此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秀发上散发的淡淡香味,那是种自然的香气,令人闻了心旷神怡。明明在不久前,她还经历了一场厮杀。
她的手修长而纤细,就像他见过的许多大家闺秀那样适合弹琴吹萧、下棋做女红。
“我不介意挖下你的眼珠子。”
冷冷的声音传入已经开始天马行空的司玉卿耳中,他马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心里不由得叹气,除了不爱说话不爱笑,素昔姑娘还一点儿都不温柔。
原以为解决了第一波的麻烦,又是在这种天气下短时间之内应该是相安无事的,却不曾想,在快要到达下一个城市的路上,又出现了一个麻烦。
素昔看着拦在马车面前的人,听着她提出收留的要求,露在外的那双眼只有无边的清冷,不带一丝的情绪,显然是不答应。司玉卿看着站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的女子,面露不忍,转头看着素昔。“素昔姑娘,还是让这位姑娘上来避避雨吧。她孤身一人也是怪可怜的,而且此处距离下一个城镇不远,等到了我们再.......”
素昔转头看着司玉卿,明明眼中一片情冷,没有任何的情绪,但是却让司玉卿升出一股心虚,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过作为医者的心肠还是暂时压制了心虚,司玉卿再度开口。
“素昔姑娘,还是让那位姑娘进来避雨吧,毕竟也只有一段路而已。”
素昔看了坚持不懈的司玉卿一眼,闭上眼不再说话。见此,司玉卿忙打伞出去将人给带了进来。
因为素昔冷淡的态度,上来的女子只说了一声谢谢便不敢上前打扰,倒是对司玉卿十分的钦慕。
“小女子粉蝶,是前方木日城的百姓,今日外出为卧病在床的母亲采草药,不想回城途中忽遇大雨,若不是公子施予援手,恐怕小女子今日的药草算是白费了。”粉蝶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盖在竹篮上的布,司玉卿粗略扫了一眼,辨别大部分都是伤寒感冒的草药。安慰地笑了笑。“姑娘莫担心,这草药淋湿了还是能晒干的。”
“公子怎会.......”
“在下略懂一些医术。”
“是吗?那托公子的福了。”粉蝶略低头说道,余光小心翼翼地撇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司玉卿,一抹红晕展露在脸颊,尽显女儿家的娇态。司玉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自然是清楚这代表什么意思,忙闭嘴不敢再多说。
一时之间,马车内笼罩着一股让人沉闷的寂静。
就这样,三人沉默着直到马车进了城门,这个时候,连绵不绝的雨也停了。粉蝶惧于素昔身上的冷漠,在马车刚进城之后就在路边走了下来,原本想要让两人到自家喝一杯茶水,却被那温润的公子给婉拒了。等到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站在路边的粉蝶才收起脸上含羞带怯的笑容,拨弄着竹篮中的药草,隐藏在草药系的漆黑匕首若隐若现。
该死的,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似乎很不好对付。
原本想要在马车上借机亲近之后,用涂着剧毒的匕首杀了司玉卿,却不料才刚上马车,就被那女人的气息给笼罩了。她是杀手,自然明白那种在别人监视下的感觉,也对比任何人还要敏锐的感觉到那女人的微信,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料那司玉卿竟也不是一个头脑不清楚的,聪明和自己保持距离,所以直到下车了她都没有找到机会。
粉蝶咬了咬牙,转身愤然离去
没事,机会还多着,她就不信那个女人能一直护到司玉卿到莫都。
而已经远去的司玉卿原本打算在一家客栈落脚,却不料被素昔给阻止了,一开口就是直接买些干粮继续赶路。
对此,司玉卿十分的不赞同。“素昔姑娘,已经奔波一整天了,现在天色也已经晚了,还是在客栈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吧。”
“除非你想直接一睡不醒。”素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管是拿什么武器,都光滑依旧。“刚才那个女人,手掌满是茧,特别是虎口处,只有常年使用兵器的人才可能拥有的。还有,她的坐姿,背部笔直,双腿微弓,一手虽提着竹篮,另一只手却放在腿上,那是正常的防御姿势,而一有异变便可第一时间进攻。”
“若不是她有所顾忌,马车上你就有危险了。”素昔抬头看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的司玉卿,心中真是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摆脱之前以武力相逼的那些求医者。“此刻她离开,今晚定会在城中设下埋伏,瓮中之鳖,你想成为那只鳖不成?”
司玉卿被最后一句话给噎得瞬间没了言语。
“你若是真想让我轻松一点儿,那么这一路上给我闭嘴,少管闲事。尽早到了莫都,才是对我最大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