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莫同原本还打算去试着追杀一下任怨的。但是当他放松下来之后,才发现身上哪里都疼,之前的决死突击让筋骨肌肉全部拉伤了,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而流血不止。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行为自己疗伤。
热心的乌六疆也从行囊中掏出了绷带伤药替陈莫同包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奇妙的,有些人你一见面,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而有些人即使是素不相识,相处了很短时间,你也会莫名的去信任他。
而把“全世界旁门左道联合起来”这句话挂在嘴边的乌六疆就是后者。
在与乌六疆的交谈中,陈莫同得知,这个大汉在踏入修行之路之后,就一直在世间四处游历,而他下一个游历的目标,就是齐国国都夔城,目的地相同的两人自然就成了旅伴。
之后的几天中,任怨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是因为伤势较重还在修养,抑或是干脆就放弃了追杀,不过有了乌六疆的机关乌鸦作为哨兵之后,陈莫同至少能睡个好觉了。双人同行的好处还不止这些,乌六疆此人极其健谈,有时候几乎已经健谈到话唠的地步了,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说话的人,乌六疆自然是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一股脑儿的灌进了陈莫同的耳朵,上至天文地理,修炼大道,下至风土人情,鸡毛蒜皮。不过两人谈论最多的,还是关于修炼方面的事。
在乌六疆的科普之下,陈莫同大致了解了机关道炼气士的一些情况。
机关道炼气士的修炼功法大多数都是以强化自身的神魂为主,提高对机关兽的控制力。几乎不注重本体战斗力的提升。所以之前乌六疆跑过来救陈莫同的时候,才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机关道炼气士的全部战力都在自己制作的机关兽身上,根据役使习惯不同,机关道炼气士又分为飞禽流,走兽流以及人形流。所有的机关兽都要塞入炼气士以秘法炼制的灵魄核心才能驱动,飞禽就塞入用飞禽灵魂炼制的核心,走兽就塞入走兽灵魂炼制的核心。而人形流……其中又分小型人形流和巨型人形流,小型人形流是不折不扣的邪道,通常就是塞入以人类灵魂为原材料炼制的灵魄核心。这样的机关道炼气士,若是被正道看见,就会遭到追杀。而巨型人形流则是制造类似于高达这样的机关人,然后机关道炼气士本人坐进去手动驾驶。
而乌六疆本人则是主攻巨型人形流,辅修飞禽流的机关道炼气士,他的终极梦想,就是制造出一台属于自己的超巨型决战兵器!
“如果你造出了这个超巨型决战兵器,打算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唔,叫做须佐!胡须的须,君臣佐使的佐。”
“这名字…为何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乌兄,你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没啥含义,你说造出来个大机关人它总得有个名字吧,我自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来,干脆就随便翻了翻字典,然后挑了两个字出来。”
“好吧……是在下输了。”
“?”
由于陈莫同的大青马被任怨刺死了,乌六疆又是个“一双铁脚板走遍天下路”的背包客,两人的脚程比起之前陈莫同独行的时候,固然是慢了许多。不过这也让陈莫同有了更多的修炼时间。
从泽城到夔城中间,有一段路周围是没有任何旅店的,两人只能依靠乌六疆的机关乌鸦来搜索周边村庄,在村庄里进行补给和借宿。
晌午时分,两人随着机关乌鸦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名为胜村的村庄。
胜村是个典型的自给自足式农家小村。但是这里的村人有点不太对劲,无论陈莫同和乌六疆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村民和骤然紧闭的房门。
两人好说歹说也无法在普通村民家里借宿,最后还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听说了两人的到来,跑过来邀请两人去他家中留宿。
与普通村民不同的是,村长异常热情,不仅杀猪宰羊款待两人,还端上了一壶自己藏着舍不得喝的好酒赠与陈莫同。
陈莫同并不喜欢杯中之物,不过乌六疆倒是个好酒的,这壶酒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村长如此热情的款待自己和乌六疆,陈莫同就有了预感,怕是这村长有些什么事要求到两人头上。
果不其然,在大家酒足饭饱之后,村长开口了。
“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两位是在世间行走历练的炼气神仙吧?”
他伸手指了指停在乌六疆肩膀上的机关乌鸦,这东西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陈莫同知道他下一句话就会说出所求何事,但也没有急着问,只是答道:“不过神仙不敢当,我们也不过是普通的炼气士罢了。”
没想到老村长得到陈莫同的确认之后,突然离开了凳子,向陈莫同和乌六疆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口里还连声大叫:“求两位神仙救我们一救,求两位神仙救我们一救!”
陈莫同和乌六疆大惊,赶紧上去扶,但是村长强做筋骨,硬是不让他们扶起来,只是拼命磕头,陈莫同两人怕强行扶会伤到老人,乌六疆是个热心的,看不得这七八十岁的老头如此折磨自己,只能开口道:“老人家,你先起来,跟我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然你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磕头,我们也帮不上忙啊,先起来,好好说。”
老村长得了乌六疆这句话,才肯起身,坐回到凳子上,和两人说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事。
胜村往东三四里路是一个叫做庄村的小村子,两个村因为离得近,村人经常相互来往,也相互通婚。村长的大女儿就嫁到了庄村。前些日子,村长的小儿子去庄村看望大姐,却发现庄村里空无一人。
他再走近看了看,却惊愕的发现庄村里的村民全部聚集到了村中心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那个黑袍人居然在杀人取头!许多神色狰狞的头颅用长杆撑着树立在祭坛周围。更让村长小儿子遍体生寒的是,那些村民对祭坛上哀嚎惨叫的同胞们和遍布祭坛周围的人头视而不见,只是一个个面色漠然的排队等待被杀!
村长的小儿子还算是有点脑子,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离开了庄村,狂奔回来把庄村的事告诉了大家。
胜村顿时炸了锅,有人想逃命,有人想聚集人手去庄村干掉那个黑袍人,还是见多识广的老村长安抚住了村民,他先是派了几个脚程快的人去夔城官府报案,但是第二天,他派出去的人就出现在了村口,只是出去的是活人,回来的已经是尸体了。这下子胜村的村民全部陷入了恐慌之中,有些人不听劝阻逃了出去,但过不了多久就被人发现逃跑者大多死在了村外。只有少许几人到现在依然杳无音讯。村长知道,能使出这种诡异手段的家伙恐怕不是一般人,就算把全村人聚集起来拼死一搏,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只能让村民减少外出,希望那几个杳无音讯的出逃者能通知官府派人来救援。
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那黑袍人显然已经盯上了胜村,就算官府派人来查看,只怕看见的也是胜村的废墟了。
今天居然有炼气士出现在了胜村,他自然是想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再不放手。
“求求你们,救救胜村吧!我们胜村上下百十口人都会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求求你们了!”老村长说完事情始末之后,哀求着又想往地上拜,陈莫同和乌六疆赶紧拦住了他。
拦住老人之后,陈莫同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乌兄,你打算怎么办?这种事情我没办法视而不见,我要管。”
“一样,我也没办法看着不管。不然良心上不过去。”乌六疆脸色十分不好看,“能对普通人做出这样的事,那人已经不是什么旁门左道了,是邪魔!”
得到乌六疆的回应之后,陈莫同转头看向老村长:“老人家,这事我们接下了。你的小儿子现在在家里吗?我想问问他庄村的具体情况。”
老村长面露哀容,道:“我那小儿子回来后不久就病倒了。现在依旧神志不清,根本没办法回答两位神仙的问题。”
乌六疆开口道:“我倒是略通医术,老人家,方不方便让我们去看看你小儿子,说不定我能帮你小儿子一把。”
村长连声道谢,引着两人来到了里屋。里屋中,村长的儿子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旁边还有一个老妇在照料他。
见到两个陌生人进来,那妇顿时站了起来,显得十分紧张。村长赶紧向老妇道明了陈莫同和乌六疆的身份,老妇听说两人是炼气士之后,立马跪倒在地上,一面哭一面求着两人救救自己的儿子。
村长赶紧过去扶起自己的老伴。
乌六疆则是快步走到床前,开始查看村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