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你们这帮废物,一点用都没有!”汉克那响亮的声音震动了原野,也撼动了联军的军心。蔚绫带着莎伦、萨米拉和戴望已经几十个亲卫来到了阵前。双方分立在两边,阵中擂起了隆隆战鼓。为了省力,天使士兵们通常在真正战斗前都会站在地上。
抬头望去,只见汉克正在和耶尔麾下的破血刀云尼在激战着。而在他们战斗空域的地下已经躺着几个鲜血淋漓的百士长官了。所谓百士长,就是指统领一百个士兵的长官。
那几个长官身上飘出了血,鲜血缓缓地飘到空中,被云尼的大刀一分为二。大刀划破了鲜血和空气,跟随着云尼的上冲而由下往上地劈向了汉克。
汉克拍动着大翅膀,不慌不忙地就闪开了。他手持一对双节棍,唰唰地舞成了一个球。他这双节棍并不是简单,两节都很长,而且棍尾上还有利刃。若不是那几个百士长已经尝到了苦头,云尼恐怕也会不小心中招。然而,云尼还是躲不开厄运,脸上唰的被汉克划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汉克带来的士兵看到老大得了手,连忙呐喊助威,声势好是巨大。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联军这边也逼迫着呐喊,想要把对方的气势压下去。霎时间,夜色中杀声阵阵,比地狱熔岩中的哀嚎更加摄人心灵。就在这时,图力和高迪也带着自己的兵马来到了阵前。
“啊!!”云尼一声尖叫,拍打着翅膀就拉开了和汉克的距离。她失措地摸了摸脸上流出来的血,心里凉了半截。在阵中的耶尔看到自己的爱将吃了亏,马上就想挥军上前救援。谁料蔚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别,他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要是一涌而上,他们一定会马上逃到雾中的。你看,目测他们就一千多,肯定是仗着有浓雾的掩护才出来的。”
对了,昆恩不是驳回了汉克的出战请求吗?为何汉克还出现在这里?原来,汉克根本没有得到昆恩的允许,他是私自出来对敌的!
耶尔被蔚绫阻止住了,便问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的云尼再受伤吗?”他的声线是如此的娇柔,旁人看上去还以为他是个女的。蔚绫舒了口气,回头喊道:“谁能把云尼替下来?”
蔚绫身旁的莎伦和戴望都是好战之徒,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不料他们都还没有出动,军中就飞出一个红袍将军。这个将军提着一把大弓,展开巨大的翅膀飞向了战阵。他一边飞,一边喊道:“云尼大姐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恒由啊!”
“呸,大什么姐?不懂别乱叫。”
“我懂啊。年纪小的女人应当叫姐姐。”
“叫反了!笨蛋!”
“哦?是这样吗?我听说的可不一样。”恒由说着悬浮在了云尼的附近。
“哼!”云尼瞅了恒由一眼,轻声说:“活着回来。让姐……妹妹我好好教导一下你。”她说着,便飞回去向耶尔撒娇去了。汉克看恒由和云尼唧唧歪歪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便好奇地问:“哎,你们说什么啊?什么是姐,什么是妹啊?”
“啊,你这土鳖。等你赢得过我这把弓我再告诉你吧!”
“哈!?”汉克这个土鳖平生就最讨厌别的天使说他是土鳖。只见他的怒气都把自己的辫子冲得竖了起来。他挥舞着双节棍就向着恒由冲了过来。恒由面对着猛虎一点都没有慌张。他拉开弓弦,弓上便多了几根火箭。弓弦如琴弦般清脆地响了一声,火箭便如流星般直扑向汉克的双翼,还带着嘶嘶的声音。
“卑鄙!”
即便汉克的双节棍很长,但是也无法保护到自己的双翅。结果他只能改变了飞行方向,才把那恒由的那几根火箭打掉。然而,恒由的箭是直接由魔法生成的,不用从箭囊中取出。所以,只要他一息尚存,便能连珠炮发。
一波,两波,三波,四波,汉克就像是在火雨中飞行一样。他自顾着躲闪挡隔,根本不可能进攻。这么一来,他便马上处于下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双翼在这种状况下非常碍事。于是,他索性回到地面上,收紧了双翅,还不停地挥舞双节棍来挡开火雨。
虽然火雨密集,但是汉克的挥棍速度也毫不逊色。这样一边猛力进攻,一边严密防守,双方似乎都占不了便宜。不一会儿,在汉克一旁地上全都插满了火箭。火光映红了天地,只听见恒由笑着说:“虐刀使,只能虐刀!”这时的汉克汗流浃背,聚精会神抵挡火雨,并不能说话回击。
突然,插在地上的火箭纷纷噼里啪啦地爆鸣了起来,就像是鞭炮一样。汉克突然被吓了一跳,手脚顿时慢了半拍。这是致命的半拍,汉克的肩膀和一只脚上顿时插上了两只火箭!
“哇!”汉克的悲鸣响切了夜空。不是汉克不能忍受痛楚,而是那火箭并不是在燃烧,是它本来就是一团火。火焰灼烧着汉克的皮肉,空气中马上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即便不是一条硬汉,也知道这时必须把火箭拔出,否则火箭爆炸起来,可是要命的。幸好恒由停住了射击,否则汉克这时已经变成了一只火刺猬。汉克咬着牙,用手狠狠地拔出了两支火箭。这么一来,他的手马上就被烫伤了。
“认输了把?”恒由居高临下地对汉克说。汉克喘了两口气,咬着牙说:“我的必杀技还没有使出来……”
“你还想使必杀技啊。”
“你让我使吧。”
“好啊!”恒由话音刚落,一支火箭又插在了汉克的肚子上。汉克正想开骂,他肚子上的箭突然爆开,把汉克全身上下都点燃了。汉克的惨叫又响切了夜空,似乎能传到千里之外。
在场观战的所有天使这时都变得雅雀无声。无论是汉克自己的人马还是联军,所有天使身体都微微地颤抖着。他们感受到了汉克的痛楚,也感受到了与恒由为敌的恐怖。
这时,恒由降落到了地面,一脚踩在了汉克还在燃烧的躯体上。他说:“天真所能引发的事情仅仅是对自己不利而已。笨蛋。”他说着拔出了佩剑,一剑向着汉克的胸口插了下去,还捣了几下才拔出来。无数光华随即从汉克的伤口中溢出,飞速升上了夜空之中,消失了。而汉克的躯体也变成了如灰般软弱的石块。这就是天使的死亡,等待着汉克的还不知道是千年后的重生,还是永远的消失。
汉克的人马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一个副将正想叫撤退,便被一支火箭穿破了喉咙。
“哇!逃啊!”
汉克的人马顿时醒了过来,如缺堤的洪水一样向着浓雾奔逃。然而,火雨立即跟了上来射中了几个在逃命的天使。
“上,给我上!”恒由一声令下,在后面的简登立即指挥着他们的一百多士兵跟着恒由乘胜追了上去。他们冲进了浓雾。那浓雾在恒由的火雨的炙烤下蒸发了不少,让士兵看清楚了前路。
这一仗下来,恒由所过的原野里全是一片焦土。而汉克所带来的一千多天使,几乎全都变成了一坨灰。而在某些天塔士兵的腰间还缠着一条镶嵌有黄宝石的腰带。这些腰带是汉克从天塔的一些祭司手中得到的,据说是可以用来在浓雾中指路。然而,联军却对这种腰带的用法一无所知,只能收集起来,让有见识的天使来研究。
如果恒由一直烧下去,恐怕能将把天塔前的雾气全部清除干净。可是,他的魔法气息渐渐衰竭,无法支撑他这么干。况且,他身后的联军也没有人跟上。为免孤军深入,恒由也只能撤退了。虽然城主们祝贺恒由旗开得胜,但是他们的心中还真是百般滋味说不出来。
夜深了,战场上恢复了平静。恒由独自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几乎昏倒在地上。简登知道他会这样,便连忙不让别人来打扰,在帐篷里用魔棒给恒由补充点养分。他皱着眉头说:“今天怎么就这么凶?还不忌惮一下自己的缺点。”
“哈,没有关系。”恒由有气无力地说:“经过这夜后,他们都不敢小瞧我们了。只要我们再多点兵马,他们绝对望风而降。”
“唉……”简登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外面的夜空中飘来了一大群信灵,他们就像是萤火虫一样点缀着夜幕。天使们出征时都常有书信,虽然这些书信很可能影响军心,但总是屡禁不止。这时,那些灵火渐渐散开,去寻找思念的接收者。
一个灵火不管卫兵的阻拦闯进了恒由的帐篷。恒由一把抓住了它,它便成了一封信。恒由侧卧在那里,打开了信。他微微一笑,就对简登说:“这是一剂大补药。”简登看到恒由的神情,便猜到那是孜塔寄来的信。于是,他低声对恒由说:“看完了别放在身上。被别的天使看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了,好了。你自己去休息吧。我能照顾自己。”恒由说着就夺过魔棒,把简登赶了出帐篷。
在天塔的昆恩早就发现了汉克的出走。他早已经料到那有勇无谋的汉克或许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然而,昆恩的这种预感在两天后才得到了证实。
“他们会把联军带进来的。”昆恩气冲冲地找到了罗杰。罗杰一边照看着他的法阵,一边想了一下。他说:“与其让他们来,还不如给他们打开一条路。让疫渡鸦去守着,然后在让五社和琳达布下埋伏。”
“这意图也太明显了,他们就会上钩吗?”
“鱼儿上不上钩并不在于渔人的意图是否明显,而是在于诱饵。”
于是,昆恩在罗杰那个像是炼丹房的房间里和罗杰商量了一会儿,便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这天,蔚绫在自己的帐篷里端详着那些从天塔士兵的尸体中捡来的黄宝石腰带。耶尔和图力也来到了她的帐内和她一起研究这玩意儿。帐篷里只有三人,可是蔚绫却不时觉得要问问第四个人的意见。对此,耶尔取笑蔚绫道:“绫,你站出来就凶神恶煞。什么怪邪之气都靠近不了你的。”
“哈哈,那我真的要相信奇迹了,你居然能离我这么近。”蔚绫反击道。图力知道蔚绫绝不可能和耶尔吵起来,即便是耶尔挑起了战争,蔚绫都能轻易化解。所以,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不做声。
突然,外头擂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蔚绫只听见萨米拉在外面喊道:“拿起兵器,赶快列队!”蔚绫听到这声音便知道对面又来了敌人。于是,她连忙和其余两个城主出了帐篷。
联军预计天塔只会做龟缩防守,所以他们的营地距离浓雾地界不远。天使士兵的行动也不被营寨的栅栏所阻隔。按照常理,联军现在应该已经让弓手和小魔法炮手来阻挡敌人的突袭。可是,天塔卫军并没有深入,反倒是停在雾圈外叫阵。
“看来,天塔那群家伙还真把道义当回事。”耶尔说着便优哉游哉地飞回自己的营地。他这是看准了天塔军并不会急于杀进来。
“道义?”蔚绫一边掂量着,一边等待萨米拉和莎伦整理好队伍。蔚绫从来不相信战争中能有什么道义。即便是平时的生活中,只要有必要,背信弃义也是一个可能的选项。
士兵的行动很快,一眨眼就集合到了阵前。放眼望去,对方大概只有两千多。但是,两千多精锐突袭起来,够联军受的了。他们至少能烧掉上百顶帐篷,让联军夜夜露宿。所以,蔚绫就更加想不通对方为何如此大度了。
只见对方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紫色铠甲的将领。他悬浮在战场上空,威风凛凛。蔚绫一眼就认出他就是薰口中那个没有绰号的紫爻。只听见紫爻对着联军喊道:“你们这群家伙,胆敢来侵犯天塔地界。我看你们都是一群软蛋,还是乖乖回去种田吧。”他说完,身后的天塔军也附和着哈哈大笑,样子和一群流氓无异。
突然,联军这边飞出一条黑影,来到了阵前。众人满心期待这出去的天使是恒由。他们想让恒由尽快除掉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或者是让恒由被这个家伙除掉。然而,恒由这天的状态似乎并不怎么样,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了自己的阵中。
众天使定眼一看,只见出去的人比恒由瘦小许多,但也不乏矫健。原来,那个天使正是莎伦。莎伦在汉克被恒由杀死的那天晚上因为没有机会出手而抓了一夜的痒痒。她在那一夜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冲出去。
这时,她飞到紫爻的面前,指着紫爻就嚷道:“大爷我就爱打架,从来都不问对方的名号。不过你既然是头,我就让你有个自报姓名的机会。”紫爻看了看莎伦身上穿着的软皮甲,便说:“我就是一小卒。你根本就无需知道我的名字。不过,你确认你只要穿那种皮甲来和我交手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看招!”莎伦说着就挥动长鞭龙子衣直鞭紫爻的脸庞。紫爻一拍翅膀便向后退开了几丈,他随即一个后仰,便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就在同一时间,从天塔军的队伍里飞出一把双叶斧戟。那斧戟的把柄就像普通的长枪,双叶斧头加起来有脸盆般大,就镶在长柄的顶端。而在两片斧叶的中间还有一枚尖刺。这样,这斧头便技能刺又能砍,又是斧又是戟。
这时,斧戟回旋着飞到了正在空中翻腾的紫爻正下方。紫爻正对着斧子,一伸手就抓住了斧子的杆子。他的这个动作干脆利落,非常潇洒,即便是身为敌人的莎伦也不禁在心中叫好。然而,这却并不能让这两个战将以兄妹相称,他们毕竟还是敌人。莎伦看准了紫爻做了这么一个动作后飞行的高度必定要向下沉一下。于是,莎伦使出自己最拿手的陀螺式转身,反手向着紫爻的下方甩了一鞭。她这样的转身,不仅让甩出去的鞭子更加凌厉,而且翅膀便挡住了脸,掩盖了杀气,居然还散发出了一点美感。
“好!”紫爻不禁赞叹了一句。他不敢怠慢,猛力拍打了一下翅膀冲高了几尺后,便顺势向着莎伦刺出了一斧。他本来想着莎伦用的是软武器,这下只能躲闪。然而,她刚才的转身太华丽,以致于她不可能来得及躲闪。
谁料莎伦这鞭子出去并没有想着收回来。她的手轻轻一抖,龙子衣便顺势被她抖直了,成了一根长尖矛。她的左手抓着龙子衣往上挑,随即就把紫爻的斧子格挡开了。
紫爻发现和莎伦交手居然有一种愉悦。可是,好手过招往往能让时间变慢。他们刚才那个回合仅仅只是过了几个瞬间的功夫。紫爻的愉悦也只能往后才回首回味了。这时的他正急于躲闪莎伦的猛刺。突然,莎伦嚷道:“刺穿你的铠甲!”
谁料莎伦才刚把“剑刃无形”的魔力灌注到龙子衣的身上,紫爻就喊了一声:“好厉害的家伙!”他说完连忙拖着长斧往自己的阵中。他一边逃,一边还对着自己的人马喊道:“撤了,撤了!”
“哈!?”莎伦无端端地就赢了一阵,使得她目瞪口呆地悬浮在空中。联军阵中显然也预料不到这一变故,全然忘记了追杀,眼睁睁地看着地方隐没在了雾中。
“算了。”蔚绫说:“这里头恐怕有什么猫腻,不追也好。”
蔚绫说得对,城主们都很同意。于是,联军这边也就此收兵了。经过这次,联军也意识到自己的营寨离浓雾太近的话会有被偷袭的危险,所以他们也都纷纷后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