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季冷萱坐在休息区边缘的沙发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单手快速的翻着手里的平板展示的新闻和资料。
只觉得有个人靠近自己,光是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就知道是谁了。来人在她的耳边不远处打了个响指引起了直接的注意,更是让赶来的Linda不由的出了冷汗,直接站在了原地。
“可以吗?”楚悠指指冷对面的椅子,只不过因为整个休息区不大椅子与椅子之间挨得也很近,即使是对面的椅子看起来离冷的位置也很近,两人同时坐下来几乎要到腿挨腿的地步。冷一向是了解楚悠的为人的,更何况就算自己拒绝好像他也会毫不客气的坐下来,所以当下她只是微微抬头斜着看了他一眼。若是平常人恐怕这么一眼就不会让他们还要靠近的的意图了,从明明拥挤的休息厅但是冷周围三五个座位都空无一人的情况就可见一斑,偏偏是楚悠,视若无睹的坐下来。
“那个新总督表现的不错,陛下的眼光也好。”明明是一句肯定句,因为楚悠一向说话的时候语气微微上扬,听起来却像是疑问句。要换做平常人的朋友真的有种要被他气死的感觉。
所以即使是冷,现在都有种要翻白眼给楚悠看的冲动,克制住自己没有给他反应已经是很有礼貌和教养的举动了。
“但你也应该教教他,让他不要太出风头了,没看见紫楛已经盯上了吗?”后半句已经压低了声音,除了两个人都听不见。
“我该说‘谢谢’吗?”
“我们关系这么好,不用了,不客气,”一秒钟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这个时候冷才正眼看了他一下。今天的楚悠穿了套深宝蓝色的西装,胸针上用钻石明晃晃的印着品牌logo,被刷的锃光瓦亮印着花纹的名牌皮鞋,还带着某某牌子几百年庆典独家定做的腕表。楚悠穿着始终是高档又名贵的,配上他总是精心打扮的发型,和他的名声总是相配的。想到这里冷的内心都禁不住冷笑一声。
“我以为你是紫楛的人,”冷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安全总督,总督的一员,楚悠可以在每个十年周期的开头选择待在国楼或者议事厅,而自从他上任开始已经连续五亿年待在议事厅了,无论是人际圈还是根基都在议事厅扎下了根。
“千万别这么说,”楚悠摆摆手,接过了他可能早就让人备好刚巧现在送来的咖啡,动作轻巧的凑近闻了闻,“他当然试图拉拢我,但像我这种年轻又骄傲的青年才俊,总是不愿意跟他那一众......上了年纪的老人待在一起,既无聊也无趣。你要来一杯吗?我让人从家里拿来的,保证议事厅和国楼都没有,咖啡豆是每周飞机直接从产地送来的,我也只能喝这一种。”
“谢谢,不用了,”冷保持着理智的中立态度,不对楚悠做什么反应,“你不觉得你对赤风总督的关注太浓厚了吗?是害怕他选择议事厅搅乱你本来安排好的基业?”带着讽刺跟楚悠对话才是冷的真正作风。
楚悠感到有趣的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比常人多上了几分轻佻的意味,偏偏他的眼里却有着沉稳的神色,几种矛盾的神态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您怎么能这么问呢?真是太伤害我的心了,”停顿一下还用没有端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好像真的被冷的话刺中了心灵收到了伤害。
显然是没有从冷的脸上看到他希望看到的神情,楚悠的失望神色是有些藏不住的,但还是十分有把握的转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我明明是嫉妒赤风总督在您那里受到的重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议事厅的人,即使我们有什么你说的所谓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适合。”
“陛下,我伤心嫉妒的是赤风总督分走了您曾经给予我的重视,”这么一句无耻之极的话被楚悠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竟然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意味。
“虽然这是种错觉,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也许是因为赤风总督比你更坦白和真诚。”冷直接冷淡的结束了对话,示意楚悠可以离开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楚悠也真的站了起来,眼睛甚至都没有离开冷,就把手里的杯子准确的放在了有眼色跑上来的家仆的手上,然后慢条斯理的把西装上的扣子系好。“我真的希望您的眼光依旧锐利而准确。”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冷哼了一声,冷甚至没再正眼看楚悠一眼。
赤风暗夜在他们谈话进行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休息厅,毕竟大家都待在这里,他觉得不合群不太好,而且他也有些事情想要问冷。同样跟其他人一样的是,他刚刚走进休息厅,就嗅到了不自然的气氛,人群有些明显的偏向大厅的一侧,另一侧被人群巧妙露在外面的刚好是大家偶尔可以被旁人听到的话题的焦点:冷和楚悠。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剑拔弩张,但绝对称不上友善和平。
赤风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稍微绕了一下走到了大厅那一侧Linda的旁边,“上午好,秘书长。”
Linda也被赤风友好的态度有所打动,心情都明朗了一些,“您千万别调侃我了,总督大人,我现在还是一个小秘书。”
“好的,小秘书小姐,能不能请你向一个新来的介绍一下我们面前这两位尊贵的人怎么会用这种奇怪的态度交谈。”说完还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惹得Linda不由自主的轻笑了起来。
“您太客气了,这两位早就以这种方式结交了快四亿年了,您以后一定会习惯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不是太好,陛下那么克制的人常常会对安全总督说出生气的话。”Linda思忖着语句,试图找寻最适合这两个人之间关系最合适的词,遗憾而不出所料的发现失败了,只得对赤风耸耸肩。
“不是太好吗?”赤风自问着,眉眼却几乎纠结的凝在一起,“那安全总督是干了什么事,会让陛下这样对他?”
“呃,提起这件事情,”Linda变得轻微的有些脸红,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合乎时宜的事情,“您对安全总督这位先生总应该是了解几分的吧,尤其是他在外的那个著名的......名声。陛下,呃,大概是刚上任那会,安全总督也对陛下表达了类似的意思,然后可能后来被陛下拒绝了,最后就变成这样了,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Linda说到一半简直说不下去了,尽管这件事情不是什么重要的,甚至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八卦谈资,但这样站在离冷十几步远的地方跟新上任甚至还称不上熟稔的总督谈起她跟另一个分总督的事情,还是让Linda有些挣扎。
看出了Linda明显的窘迫,赤风十分绅士的暂停了对话并对Linda表示了感谢,两个人就这样没有任何交流的等到了楚悠站起来。Linda得到这么一个谈话结束的明显信号,生怕赤风比她跑得快似的迅速冲了上去。
楚悠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顺着Linda来的方向看到了赤风然后缓步走来。
“我还没有恭喜总督先生的演讲异常精彩,”楚悠没有简单的寒暄,更没有对于至少是名义上上司的重视,只是微笑打量着赤风。
赤风没有生气,但也没有表现出宽大的样子,“安全总督要处理好自己与他人的关系啊,陛下那么好相处的人,安全总督都处理的紧紧张张,如何让国上和人民信任我们而交于我们权利呢?”
楚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意义不明朗的笑了起来,“赤风总督,果然不一样,”随后意味深长的又看了赤风一眼,走了两小步更靠近了些,“赤风总督所说的我都记下了,但是有一点,是谁告诉总督我跟陛下之间的关系是紧张的呢?在我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是一如往昔的亲近啊。”随后也没等赤风的回应,低头拍了拍自己西装外套的衣摆,冷笑了一声直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