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常捷地产与卫氏合作建设营运的深水游轮及货运码头今天正式投入使用。
观景台那边设的媒体接待采访区,获邀出席的市报及部分新传媒财经记者是少数,多数是挖空了心思以各种方式混进来的娱乐记者。八卦媒体蜂拥而至的原因除了深水游轮及货运码头这个国内外首屈一指的项目够吸引外,更多是因为出席的嘉宾们吸睛率奇高,时下正当红的明星也不及G.S.C集团几个大Boss及卫氏三兄妹来得抢眼。
神通广大的娱乐记者收到风,这几年风头正盛的G.S.C集团旗下各分公司老总们悉数出席,“老总们”虽带着个“老”字,可与“老”一点也不沾边,据说这些老总们都是三十上下的青年才俊,包括从来不在媒体露面的董事长,听说更是个中翘楚。
虽说现在这世界是看脸的世界,颜值高是一回事,关键人家赚钱还不靠脸,靠的是脑袋,俗语说的“食脑”。出席的嘉宾里随便拎出一个就足以碾压误乐圈号称红透半边天的明星。偏偏人家还低调的很,像这种济济一堂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娱记们又岂会错过,当然要使尽浑身解数扑料啦。
主人家卫氏兄妹三人、常氏兄弟两人站在台上招呼到来剪彩的政府官员,那玉树临风、风姿卓然的身姿看着就赏凡悦目让人春心荡漾,更别说台下的一众大Boss及其亲属们了。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不近人情的香港赫赫有名的何氏掌门何君山,今天居然手中紧紧攥着个才七、八岁大已经将小西装穿得无可挑剔的小男孩。可惜,集万千艳羡目光的俞李小朋友一点也不领情,扁着嘴一脸不情不愿,眼光直在自家爹妈身上流连,俞快思颖两夫妻只作看不见。
温润如玉的盛铭手势娴熟抱着个约摸一岁左右的粉色小团子,正在长牙的小团子流出的口水湿了他爹那件定制礼服的大半个肩膀位,旁边的何翠诗一脸嫌弃用两根手指捻着手绢小心翼翼帮他擦拭,口里直埋怨为了女儿完美出镜甘愿把自己整得邋邋遢遢的盛铭就是个炫女狂……
众多抢人眼球的俊男美女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角落处的一家三口,或者应该是四口才对。
一大一小同样天然的小麦肤色,身材瘦削高挺戴着硕大墨镜的男人,额角一道性感的疤,一身SavileRowG&H定制的正装,左手抱着个小圆墨镜挂在鼻子尖的三岁豆丁坐在休闲椅中。小豆丁趴在他的肩膀,咬着手指头耷着眼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男人的右手被旁边娴雅的女人握在掌中,虽然高正不会在意别人看自己右手丑陋残疾那一脸惋惜的眼光,但每次外出高立总是贴心的用自己的手包握着他的手,让他倍感幸福满溢。
“爹地、爹地,医生姨姨不是说妹妹就快从妈咪肚子里出来了吗?怎么还没有出来?妹妹不能早一点出来吗?”高召小盆友第一百零一次问。
“还有三个多星期才能见到妹妹呢。”应付完儿子,高正转头问:“饿了吗?不然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高先生,我确定我已经是一头猪了。”高立无奈望天,说得是夸张了点,八九个月的身孕看起来确实不能与之前的相比,只不过就算怀着高召那会也没现在这么臃肿。怪就怪高正自知她再次怀孕后紧张得不行,衣食住行补偿般寸步不离全程亲身照顾。怀高召时因高正失踪的原因,她几乎没什么胃口,每顿都是逼着自己吃的。现在则完全相反,饥饿感无时不在,所以体重吹气般以吓死人的速度噌噌上升一点也不奇怪,比怀孕前增了差不多四十斤。不是四斤,是四十斤啊,高立简直欲哭无泪。
“没关系,我一样爱你。”高正抬起右手,吻落在高立没戴婚戒的左手。没办法,一下长太胖又伴有少许水肿,婚戒没办法戴手上,只好暂时当链坠挂脖子。
吻完抬头,两人相视一笑,她在他唇上轻轻回啄。
“妈咪,我也要。”高召小盆友扭着小胖身体撅嘴伸手索吻要抱。高正夹着他不放:“召召不要闹妈咪,妈咪累了。”眼见宝贝儿子的嘴扁了扁要哭不哭的样子,高立马上甩开原先握着他的左手,将手递给儿子:“没事没事,宝贝来妈咪这来。”对刚满月没多久就被扔下去了泰国大半年的儿子,高立一颗愧疚慈母心从来不忍拒绝儿子的要求。
“高太太……”高正看了看被甩开的手顿感被冷落。
高立无奈:“你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老吃儿子的醋你好意思咩?”
这家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一旁的何翠诗实在无语。看着所有心思全在女儿身上的盛铭,她心理不平衡了,从手包里拿出一支波板糖引诱:“召召,你去找CiCi妹妹玩好不好?”
“不要!CiCi妹妹整天流口水脏死了。”双手搂在妈咪脖子的高召小盆友大声言正词严拒绝。
盛铭耳尖,听到宝贝女儿被嫌弃,抱着她过来讨公道:“臭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以后有你求着CiCi妹妹要吃她口水的时候。”
听到以后要吃CiCi妹妹的口水,高召小盆友可吓坏了,挤出一勺眼泪转头找他爹装可怜博同情:“爹地、爹地,吃口水好恶心,我不要吃口水……”
何翠诗唯恐天下不乱:“你爹地天天吃你妈咪的口水,你问问你爹地恶不恶心?”
高立脸红,又不好直接跟自己才三岁的宝贝儿子解释这些成人问题,唯有转话题:“宝贝,我们去看CiCi舅舅的大船船好不好?”
嘹亮鸣笛声中,何氏旗下的超级豪华游轮从远处海面缓缓驶入,顺利泊进一号码头,随后游轮舷梯慢慢放下,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日,码头迎来她的第一批游客。
此起彼落的“恭喜”声,汽球、彩带、鲜花自是不缺,各大老总们及各政府官员们眉开眼笑与第一批游客合照。鲜少上镜的高氏一家也难得凑了个热闹。高正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被人握着掌中,想一想那心情真是美得不行不行的,嘴角就微微弯起迷死人的弧,那一抹浅笑顿时成为长枪短炮的焦点。
就在闪光灯闪个不停时,高正察觉握着他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紧攥的感觉,似乎手指都要扎进他掌中的肉里,心中一慌,紧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高立一动不敢动涨红着脸尴尬万分:“我,好像要生了……”
话音才落,高召小盆友已经哭了:“妈咪,妈咪,你怎么在这里尿尿了……”亲妈当众尿尿可比CiCi妹妹当众流口水脏多了,也丢脸多了,小小的他只能靠哭来挽回面子。
高立来不及解释就已经被一阵疼痛袭得脸部扭曲。
“痛……”低得谁也听不清的一声,高正吓得手足无措。
“快扶她躺下、躺下,这是羊水穿了,得赶紧送医院……”宋美黛、盛芳有经验反应也比较快,慌不迭说。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井然有序的现场顿时变得兵荒马乱,可怜的高召小盆友被他爹一手甩给不知旁边的谁。
“别怕、别怕,咱马上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很快,别怕别怕……”高正口中说不怕,其实比谁都紧张害怕。两手一抄把高立横抱在怀中,冷静自持的他变成无头苍蝇。
江市妇儿医院产科住院部VIP豪华大房。
大大小小几人围着粉色的小包裹啧啧连声,小小的人儿可爱粉嫩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初生婴儿那种又红又皱皮的样子,肤色比她爹她哥略浅,又比她妈咪略深,是诱人的蜜糖色。粉粉的小拳头放在脑袋两侧,一副我投降、投降的样子。只是看样子,投降的可不是高翘小Baby,而是围着看得眼都不眨的俞李小朋友。
高翘小Baby许是被围观得有点不耐烦了,开始划手划脚皱眉皱目张牙舞爪哭起来,初生婴儿哭得并不大声,皱成一团的面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看得大家心都化了,争着去抱。可怜的小奶猫到谁手里都是哭,唯独到俞李小朋友手中时奇迹般停止了哭泣,闭眼伸懒腰打哈吧吱吧吱的鼓着小嘴要睡不睡的样子。
“哎哟喂,这小丫头还知道挑人抱呢啊……”
“鲤鱼仔,看来只有你能哄得住翘翘,干脆抱家里去算了……”
“思颖,你家小鲤鱼将来铁定不会打光棍了啊……”
“对啊,对啊,现成的娃娃亲啊……”
亲戚朋友的打趣,俞李小朋友九岁了,半大不大的小孩子,大人的玩笑话还是能听得明白的,默不作声涨着一张小粉脸,抱着高翘小Baby更不愿撒手了。何翠诗直打趣:“鲤鱼仔,这可是你未来的老婆,可得抱紧咯,别一不小心被别人抱了去。”她这一说,俞李小朋友果真一直霸着高翘小Baby谁碰也不行的样子,众亲戚朋友乐得嘻哈大笑。
可怜不足3岁的高召小盆友急得团团转,小胖手死揪着俞李的衣衫跺脚嚎啕哭:“鲤鱼哥哥,这是我妹妹,
是我的妹妹!把妹妹还我,妹妹还我……”
俞李左右摆脱不果,只好低头哄他:“你去找CiCi妹妹,CiCi妹妹也可爱……。”
“不要,不要,我要我妹妹,我就要我妹妹,还我妹妹!”高召小盆友当然不上当,磴着小肥短腿往上蹦,一心想着把俞李手中的妹妹抢回来,厚肉的小屁屁一弹一弹,众人看着又是一顿笑。
“呜呜呜……姑姑……哥哥欺负我,舅舅……哥哥欺负我,爷爷……奶奶……哥哥欺负我,哥哥抢我妹妹……”妹妹要不回来,还被人取笑,高召小朋友哭得更是稀里哗啦口水鼻涕齐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满世界找人告状。
宋美黛忍着笑“宝贝、宝贝”的叫着上前准备帮他擦,高召小盆友却是傲娇的一扭头,撩起俞李的小西装下摆用力一擦,唔,干干净净!
俞李一脸恶心嫌弃对他直嘶牙,卫家明当下更是笑得眼泪直飙:“鲤鱼仔,那可是你未来的大舅,你居然敢给他面色看!”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里间的护士小姐听得一头黑线,这家子的关系到底有多乱啊,两个屁大的小孩互相一会舅舅、一会姑姑舅妈的,将来这温润的小帅哥真娶了这个襁袍里的小丫头,这关系得怎么算啊。
外间一片欢乐,里间气氛却不轻松。
因为突然破羊水,紧急送院时又检查出脐带缠颈,高立被逼进行剖腹产。所以子宫内的瘀血得借外力助排。就算打了止痛针,护士长的手一按下去,高立还是即时痛得面无人色,几乎昏厥。高正面色一沉又要发飙,妇产科主任这几天算是摸清了这位爷的脾性,只有直陈利害才能降得下他:“痛就对了,证明产后恶露排得顺畅不会留后患,产后恶露不清排得不尽,或月子坐得不好,女人以后可就得受罪了。”
“我只要我老婆不痛不受罪。”道理谁不懂,全程目睹生高翘全过程的高正哪忍心让高立再受半点痛、半分罪。
生孩子有不痛、不受罪的吗?有能耐自己生嘛。妇产科主任、护士长也就只敢在心里吭吱吭吱,面上还不得陪着笑脸。想起手术那天,产科的医生护士还未来得及花痴这紧张过头的爸爸,就被一棍子打懵:“我老婆要有什么好歹……”那一脸的杀气,后半句不说猜也猜得到没什么好果子。等递给他手术同意书要他签名同意剖腹产手术时,那俊脸更是臭得如果他老婆真出现什么好歹,仿佛全世界都得跟着要倒霉的样子。看后来的架势及院方的态度,产科的医生护士才知道这位爷的所气势真不是唬人,这产妇就是他的眼珠子,谁让她难过他就让谁难过。
谢天谢地,一切顺利,大小平安。
外间的欢腾一点影响不到里面的浓情蜜意。高正握着高立的手放在唇边,三天了想起还是热泪盈眶:“谢谢,高太太。”过了一会又补充说,“太折磨了人,咱以后再不生了。”
“嗯,不生了。已经没遗憾了。”为了弥补高正不能亲眼看着孩子出生的遗憾,高立为此准备了很久,大小也算得上高龄产妇,终于得偿所愿,平安顺利诞下健康的女儿,人生至此,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是。没遗憾了。”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最是难得我喜欢你时刚好你也在喜欢着我。再多的苦难,再多的波折,不过是为了最终能在一起,不忘初心,携手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