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轨转出租车,再转轮渡巴士,花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才辗转来到离岛。不是假日,岛上游客不算多,岛上的原住民非常Nice(友好),高立很容易就找到了高正发过来的渡假村屋地址,一间正对海滩的独栋村屋。看着夕阳下迷人的金色海滩,要不是想到有人在等她,高立真想现在就从堤坝跳下海滩。
“Eric!”又是几天不见,高立声比人先到。
木质的大门应声打开,高立措不及防被拖跌撞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热吻比背包先落地,那一声低呼尚未发出便被堵在喉间,密不透风的热吻有如暴风雨般铺天盖地而来,除了他还有谁?扣在腰间的手似要将她揉入骨髓,高立配合的踮起脚迎上去,强壮有力的手默契的托起她的臀部,将她将双腿绕到他精壮的腰间。
“我想你!想你!!……”
“你想我了吗……”
“想吗?说想我,说你想我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伴着粗重的呼吸溢出,高正扣着高立的后脑勺,手指在发间稍一用力,一声诱人的惊呼,高立下巴被从后而来的力道拉得扬起,曲线柔美的颈项、性感的锁骨如花般绽现,嘶哑的低喘随滚烫的双唇辗转而下,野兽般啃咬撕扯……
男人嘶哑的低吼,女人狂乱压抑的尖叫,满室****气息,藤蔓交缠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缠绵悱恻最后归于沉静时,皎洁的半弯月亮代替了漫天美丽的夕阳落霞。
月色穿透白色的窗纱洒落在如羹匙般叠放的两人身上,高立静静的腃在他的胸膛,背后的男人迷恋地啄吻着她精致的肩胛。
“可惜了那么美丽的海滩落霞,不能多呆一天吗?”
“不行啊,明天上午我要飞回曼谷,头班轮渡就要走。”
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从泰国到香港再到离岛就要花去大半时间,舟车劳顿累得半死,在一起的时间却少得可怜。高立很是心疼:“那你还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不好?明天还可以睡个懒觉。”
“这里不是风景好么?累点也值得嘛。”高正是真累了,两眼一直半阖。
一到这里直接就滚作一团连自己住的渡假屋具体长什么样都未曾细看,还说什么风景好。高立笑,用手轻轻的扫过他的眼皮:“你睡一会,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要。”高正收紧一双手。
“以后,还是我到泰国好了。”
高正倏的睁开眼:“不,你不能去泰国。”
语气紧张吓了高立一跳,眼睛、嘴巴一下睁得大大。
他把她拥得更紧了,手手脚脚八爪鱼般紧紧缠绕着:“高太太,你不看新闻吗?现在泰国政局复杂,治安不是太好,你来我会担心。乖乖听话,不要去泰国,嗯?”
“好。”高立窝在略为瘦削却健硕的颀长身体里,轻抚着他的指节,柔柔的说。
不一会,背后传来细微的鼾声,高立轻手轻脚解开他的桎梏爬起来,向来警觉的高正居然没有被惊醒真是少见,看来他真是累惨了。
厨房的水槽养着虾及两只大黄油蟹,冰箱里有一小袋泰国香米,还有些新鲜蔬菜,高立估计高正睡醒也得半夜了,煲个海鲜粥或会更开胃。
晶莹圆润的泰国香米洗干净后用盐油稍微腌一腌,然后开始收拾螃蟹、海虾,收拾完海鲜,米也腌得差不多了。不用一个小时,一锅鲜香的海鲜粥外加一只清蒸黄油蟹、一个蚝油西生菜就完成了。
高立已经忙乎了半天,睡着的某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且看起来睡得不是很稳当。夜已深,海边夜风特别凉,她轻轻伸出手,拉起一边被角想把高正裸着的手臂盖上,岂料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臂,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擒住,用力之猛之大,令她不由自主发出“啊”一声低呼。
惊呼令高正清醒,急忙松开手检视:“弄到哪里了?痛吗?”
“怎么了?睡得很不安的样子?发恶梦?还是,有心事?”高立顾不上自己被抓痛的手腕,脑海全是高正睡得焦灼纠结的样子。以往高正的睡姿虽不怎么雅观,像孩子一样拥着被子或枕头睡得七歪八倒,但从来没试过像这样十分没安全感的样子,睡觉都带着戒备。
“嗯。”高正心事重重的随便应了声,掀开被子往洗手间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默默的抱住高立,下巴一下一下的磨着她的发顶:“真的只是作梦,不用担心,我没事。一会吃了宵夜,我们到沙滩走走。”
沙滩有不少年青人支着帐篷在海边露营,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有的围坐在沙滩弹吉他喝啤酒,有的手持烟花尖叫追逐,有的旁若无人拥吻。差不多的年纪,高正却拖着高立十指紧扣在沙滩这头慢慢步到那头,老夫老妻一般,沉默的、来来回回的走。
傍晚那场近乎疯狂的爱恋,隐隐透着重重的不安。高立犹豫着,俩人从前的沟通模式彼为默契,不用问也猜得到对方要问什么,所以要说的不用问自然就说了,不说的,彼此亦不会问,谁都有难以开口的时候。可是,那是从前。现在,如果她开口问,他会说但肯定会左右为难。
其实,高正不是不说,是真不知如何开口。
泰国的客户,是与泰国皇室关系极为密切的Rangsiman家族,如果他以UR首席投资顾问的身份接是正常的,问题是,他早已正式向公司提请辞职并已进行工作交接,严格来说他已经不具备接这样大客户的资格,项目落在他身上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自到泰国后,天生警觉的他就察觉自己正掉进一个未知的角力旋涡里,无论他到哪里、做什么,接触什么人,总感觉有人在暗里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监视记录,这是十分危险的信号。
对自己被暗里严密监视调查的事,日常除更谨言慎行的同时亦吩咐DK、常之健展开反调查。然而G.S.C科技的能力也不是大到可以马上伸至国外,在未明确对方是谁抱何目的时候,唯有一切靠自己。中秋节那天,高立事先没告诉他就直飞曼谷,不知内情的她或许只是单纯想给他个惊喜,哪知道他“惊喜”没有,“惊吓”倒不轻。要说有什么值得他不惜代价守护的,那就是高立。
经历过亲人、爱人的生离与死别,高正无法想象,如果他们其中一人出了意外,留下的一个要怎样渡过剩下的漫漫时光。在泰国,要取人性命,实在太过容易。
“这次回泰国后,或者直到离职回国,我们或者很少机会见面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他用了两个或者,对未来头一次感觉没太大把握。
“好。我等你。”高立二话不问答应下来,她是了解高正的。现在可以说是他们的蜜月期,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高正又怎会舍得与她长时间分离。
他很感激高立没有追问。她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给他压力,和她在一起只感觉舒服,真正令人如沐春风。所以,由始至终,他只爱她。相比身体,心灵的默契更为重要。
尽管懵懂少年的无心之失曾带给她致命的伤痛,可也正正是他,竭尽所有守护着她,俩人都像飞娥一样,明知流言就有可能将他们毁灭,依然爱得义无反顾。
还是忍不住问她:“就算……还愿意等我吗?”
“等。”
“会后悔吗?”
“可以等也是种幸福。”
多美好的回答。比期待的答案来得踏实、美妙。高正动情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用力的吸吮着,轻柔的啃咬着……高立早已习惯他这种要拆吃入腹的亲吻方式,配合的将身体向后微弯仰扬着头,以便彼此身体更加紧密无缝的贴附。
绵密的细吻所到之处,星火漫延。口齿不清迷醉的在她耳边呢喃:“谢谢,ILoveyou……”高正跟自己保证,他不会让自己有事,一定不会,一定要活着回来,回到他们的家……
俩人紧拥着彼此,脚下是沙,站的时间长了,两人的脚慢慢的、慢慢的向下陷,就像他们的心。
良久,高正收回迷醉,目光在黑夜里幽远明亮,他说:“高立,无论如何,就算……,万一……,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可以吗?可以答应我吗?”
深秋的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襟,猎猎作响,阵阵寒意渗到骨子里。高立心内升起不详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人颇为不安。她努力的压下这令人窒息的感觉:“不能就这样离开泰国吗?”
“目前还不能,有点困难。”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就算避,他们又能避到哪里去?
“我可以。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不能让自己有事,我等你,多久都等。”不能帮上任何忙,总不能拖后腿。哭哭啼啼只能于事无补,只是徒添烦恼,何况高正也没说事情不能解决,她要对他有信心,而且必须得有信心。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你等我。”
“好,我等你。回来我们就去江市登记。”这是对彼此的承诺。
夜越来越沉寂,沙滩上露营的青年们已钻进帐篷安睡,周遭只有海浪拍击沙滩及堤岸的声音,远方黑沉的海平面隐约有渔灯扫过。高正坐在沙滩,长手长腿将高立合拢包在怀中,如此坐在天荒地老,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