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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乌芷芯很没出息的坐上了回美国的飞机,昨天她回到酒店后,便给自己的上级打了电话,申请换一个人过来谈这边的合作,是怎么说服上级的,她完全不记得了,但是当她的上级同意换人的时候,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却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她承认她很乌龟,可是她真的害怕面对,在张慕扬面前,她输了所有,包括她的心和她的灵魂,也没能换来他的一丝情意。

坐上飞机后,乌芷芯望着窗外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她不知道,自己是舍不得这座城市,还是舍不得自己付出的感情,亦或是,那个自己交付了心与灵魂的人。

甩了甩头,她不愿再去想这些东西,带上眼罩,乌芷芯想,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能忘了。

她忘了,即使是在睡眠中,也还有梦。

她不知道,这个梦,已经有多久不曾出现了。

正是她读高二的时候,那是一个银装素裹的日子,洁白的雪花从天空中悠悠扬扬的飘零而下,覆盖着这个城市,一切的颜色都被大雪所掩盖,冬风带着刺骨的寒冷,轻轻拂面,便让人有些受不了。

对别人来说,或许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对于乌芷芯却不一样,她的心在这一天丢了,丢的彻彻底底,这一丢,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张慕扬,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件朴素又接地气的白色运动外套也可以穿的这么帅气,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寸头也能如阳光般散射光芒,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侧脸也能让人怦然心动。他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耀着乌芷芯,也直直的照进了她的心里。乌芷芯就这么理解了一见倾心的含义。当她急急忙忙追上去的时候,那抹让她怦然心动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了。然后,她足足跑了五条街,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个男生。

跑了五条街的后果便是,她迟到了整整一节课,S高素来教学严谨,所以,她很正常的被班主任叫到冬风凌冽的走廊上罚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到了下午,乌芷芯不出意外的发烧了,烧的有些严重,一直到第三天,烧才慢慢的退下来,即使是发着烧,她依然每天都会在那条路上走好久,只是,却再也没见到过那抹似阳光一般的男孩。难道,那是她的。幻觉吗?

想来也巧,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当乌芷芯拿出手机,翻看着前几天和朋友们的合照,乐呵呵欣赏的时候,突然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便呆住了,那个阳光一般的男孩,真的不是幻觉。

虽然照片中的那个人只是一抹背影,但是她相信,绝对是那天她见到的那个男孩。

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这肯定是天上的爸爸妈妈给她创造的机会。来不及多想,她穿着睡衣便往外跑,顶着一路行人怪异的目光跑到影楼,将这张照片洗了出来,当她拿到照片的时候,仿佛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照片上的那个背影便消失了。

后来,她凭着照片终于打听到了,这个男孩叫张慕扬,是全市最好的高中---A高的模范生,也是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暗恋对象,成绩好,家世好,长相好,如果没有那么沉默的话,那就是完美了。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就是他了。

看着收集到的一堆资料,乌芷芯的乌龟精神又开始犯了,张慕扬这样的全优男生,会看上自己吗?她没有信心,应该说是完全连想都不敢想。所以她果断的做了一个很乌龟的决定,放弃吧。

她所有的决定,在她第二天见到张慕扬的那一刻,全部土崩瓦解了,素净的白色校服衬得他愈发的帅气优雅,高挑的身材让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见到他,没有情绪的眼神随意的看着前方的路,仿佛将自己与全世界隔绝开了一般,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突然就不想退缩了,她想,他是孤独的吧,她要在他的身后默默的陪着他。

突然一阵机械的女声在乌芷芯的耳边响起,梦,就这么被打断了,刚睁开的双眼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朦胧,刚才的那些画面,真的是梦吗?为什么跟她的回忆那么相似,就连每一缕阳光都带着一样的色彩,每一丝空气都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那些,是回忆还是梦呢。

乌芷芯看了一下时间,原来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可是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想到刚去美国的时候,过去的那些跟他有关的回忆几乎每天都会缠着她,强迫她一遍又一遍的去回忆,去铭记,再加上她身体弱,怀上的宝宝没多久便流产了,流产后,身体就更差了,而且语言又不通,身上又没什么钱,那段时间,她近乎崩溃,可是为了生活,为了能够摆脱那段回忆,她顾不上休息,流产后的第三天,她就爬下床,硬撑着开始四处找工作,拼命打工,拼命赚钱,拼命学习,将自己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不留一点空闲时间去想他,去想那段他们以前的甜蜜的回忆。

因为,人一旦习惯了甜蜜,就会上瘾,很难戒掉,再遇上痛苦,哪怕只是一点,都会让人近乎崩溃。

她忘了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终于从那段回忆中解脱,她花费了那么久,那么多精力才建立起来的心墙,却在五年后见到张慕扬的第一眼,便化为乌有。

乌芷芯的嘴角带着些许嘲笑,她想她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名为张慕扬的毒,她的这辈子算是完了,唯一能够救赎她的人,却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随便吃了几口飞机餐,乌芷芯又闭上眼睛开始休息,这次,她没有再梦到S市,没有梦到她的学生时代,也没有梦到那个能让她怦然心动的张慕扬。

她梦境中一片空白,或许是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梦什么,即使这样,她也宁愿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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