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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陌上花开

无落尘埃,陌上花开,是雨又似雪,许是一处秋日,却近冬半上。

柳林就在这里,其实它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移动过,不在的是她。

物是人非世事迁,看着丢失叶子的柳枝续续漫漫一如既往,抬起足步轻轻踏过满地的黄叶,多么熟悉的地方啊!她回来了,可惜一切都变了。

在茫茫柳树林中苏洛微微仰首呼出一口气,这么久了,只有这里的空气能给自己换来一片轻松的感觉。

她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来这里了,被冠上那具身份后两个人断绝了书信来往,渐渐养成了一种上苍规定的契约——落落情长,两处哀愁!

毕竟是过往的事情,牵扯不断就会容易被人抓住毛脚便于利用。话虽到这里,不过骗得了世人骗不了自己的心,对于那份儿天地间只关乎他们俩个人的感情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一份儿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永远都不去挖掘、不让它抛头露面终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颗珠子身上潜伏着太多的疑惑,今天她有勇气来到这里,说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不过她相信一定不仅仅是来找他询问的。

那是他送的东西,他说过它是自己自小随身携带的物件,他还说过万不可丢弃的话语,可现眼下那颗玉珠出了问题。

前天夜里自己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甚至在深夜里还趁顾舒河沉睡的时候下床写好了给他的信笺,一来是想咨询下那颗珠子的来历,毕竟由它死光了一池塘的鱼,就连整个池塘也被染成了血红色;二来自己想问问他最近过的如何。那天在集市上碰到他,他活像变了一个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许是因为那天顾舒河就在她身边?

信都封好了,可惜自己心里有太多的纠结,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撕了。

苏洛望着被高高的枝头撑起的天空中一双大雁,它们在鸣叫,叫声甚为凄惨,她不懂:它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正在她感慨万千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蓦然回首······他就在那里!

人间的感情是难以捉摸的痛楚,就在阔别重逢的前一刻,心里还翻滚着千言万语,可这一刻诺大的柳林竟然没有声音,有的只是两个人彼此观望的眼神。

天地间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洛没想到这是自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每天都会来这里!”

一袭白衣,俊朗的脸上框着忧郁的眼神,依旧恍若仙人。

苏洛更意想不到这是他的回答,原来他日日都会来这里!

赵卿桓走到她身旁,天生一副忧郁的眼睛看着她的眸子,“我天天都会来这里等你!”

说实在的她不愿听到这样的答复,自己已是亏欠了他太多,不能再这样继续亏欠下去了!

“其实······其实我今天来这里完全是因为那颗白玉珠子的事情”

赵卿桓眉头轻触,说起那颗珠子,自己腰间还佩戴着一颗黑色的,不由得将它取下握在了手心,问苏洛,“那颗珠子现在在你身上吗?”

苏洛想起那天顾舒河从自己身上抢走小玉珠,到现在还没还给她,无可挑剔的面容上顿时生出了几丝厌恶之情,再看赵卿桓正在看自己,不知不觉竟羞愧起来,她不知该怎么去回答他。

最近顾舒河在京城到处炫耀自己得到了一颗神珠,招揽天下能士解说它的来历和用途,搞得消息不胫而走。

自己那天在集市上也看到了它就在顾舒河的手里。他认定那肯定不是苏洛送给他的,因为他相信她。

“我们赵家有两颗,以前一直戴在我身上,它们拥有自己的灵魂”,赵卿桓走到一颗古老的柳树旁,细长的手指触摸着残痕累累的树皮,俄而补充道:“通灵性而已,不会伤害身体的。”

尽管自己一开始就这样去想了,可执念让她产生了怀疑,哪怕有一种结果是赵卿桓也并不知道它会伤害身体。而今听他这样说自己仿若如释重负,既然珠子对人身体无害,那她一定要向顾舒河讨要回来!

起风了,无形化中的东西裹袭着枝枝叶叶与两人的薄衣。

苏洛不经意间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赵卿桓走到她身边,解下自己雪白的披风温柔地为她披在身上,她竟潜意识里闪躲了一下。

温文儒雅的赵卿桓微笑着对她说:“当心风寒要紧!”。

她轻抚了一下耳间的束发,红润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那颗玉珠是被他·····”

“要回去戴在身上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已近冬日,赵卿桓却像极了春日里的阳光,如沐春风、温暖和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苏洛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那张菱角分明的轮廓。

他在前面慢慢走,她就跟在他后头!那种感觉很舒适,哪怕现在脚下的路是通往阴曹地府的,此时此刻她也绝不止步!

穿过柳林,赵卿桓在一条小河流旁边停下了足步,他屈下身子从中掬起一抔河水轻轻允了一小口。

这里的一切都特别安静,河流的声音撞击着河中的岩石竟成了这里美妙的音乐。

“这便是你说的地方?”,很明显,苏洛满目狐疑。

她不明白赵卿桓为什么要把她带到一条小河旁边,再看这条小河除了河水清澈一些,河渠略细几许,其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总不能是因为他口渴了吧?

“前段时间我一个人在这柳林里住了些许日子,后来偶然之中发现了尽头的一处泉眼,寻思着开辟了这条小河,没曾想这里的河水甚是甜美!”,他说的前段时间正是逃脱婚姻的那段时日。

和夏木喜结连理本来就是父亲做的决定,自己说的不愿在父亲眼里形如空气。本都已打算好了浑浑噩噩的人生,可当玉珠起作用之际他的心痛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既是如此,又怎能轻易放弃美好的向往?

天可裂,地偏移,黑白玉煞休分离!纵然被远隔在天地上下,有一天它们也会合为一体。拥有它们的主人更是如此!

玉煞牵动的心痛告诉他:她的血已经开始融入了白玉煞,那她迟早都会成为它的主人。

既然他的愿望不是幻影,那就得努力尝试着改变现在的一切,反正在他眼里而下的现状不过是一场云烟罢了。

自己索性弃天下事于无关来到了这里。为了不被家人来扰乱,直接制造了身在房中闭门不见的假象才得以脱身。

看着蜿蜒曲折的河流苏洛不解,他家钱财富可敌国,他却不用一仆一奴亲自来到这里开辟了出来,她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滑稽,难道这是他发泄的方式?

“它是我开辟出来的”,赵卿桓温柔地望着眼前的河流,“我有权给它命名,现在它有了自己的名字!”

“那它叫什么?”

赵卿桓凝视着苏洛的眸光,告诉她:“洛河!”

这一刻,他不语,她也不语,只有“洛河”在轻轻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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