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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别触碰,我的爱情

晚饭时分,周若翼打扮妥当,穿梭在人群中间。只要不在艾瑞克的身边,就不会有人认得她。美丽的淮海路及其周围的支路都是她的最爱,那里的上海是她心中的伊甸园。小的时候开始,她会趴在每个橱窗前,贪婪地感受着里面的新鲜,或者是时尚鲜丽的服饰,或者是令人垂涎的小吃,那种欣欣向荣总让有点苦恼的生活萌发了志向。

她在一家咖啡店里点了一杯咖啡,看着那多小小的四叶草漂浮在白色的奶泡之,心里多少有点欣喜。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正是华灯初上,夕阳被夜色取代,每个人行色匆匆,什么都在提醒他,该是回家享受家庭团聚的时间。她用手支了头在餐桌上,她想若是有个记者拍到这样的她,必定是要做番文章的。会是怎样的标题呢?《艾瑞克女助理精神萎靡,情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是周若翼对自己现实生活的描述。

时针一点点地向指定时间走去,她不得不站起身,和这个让她暂时放空的咖啡馆再见。今天的周若翼很美丽,她紧身的黑色衬衫下面是一袭印花的长裙,足蹬着黑色十厘米的恨天高。虽然如此聘婷袅娜,举手投足间却是一番忧愁,身影渐渐消失在淮海路的夜色中。

出租车停在一家法国餐厅之外。廊檐下坐着喜欢露天的食客们,边聊天边享用着美食。她推开门,门上的吊饰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她闻到乳酪的奶香来自于开放式的厨房,她看见法式面包棍被当作装饰展放在柜台上。她可以瞥见头戴高高雪白帽子的外国厨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和服务员打招呼。那黄色精致的灯光和餐桌上闪闪发光的餐具相映着,还有倒葡萄酒的声响和人们低声的交谈,都让人仿佛置身于法国暮色下的罗曼蒂克。

林宵并没有出现,周若翼想他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里暗暗观察着,就像上学时无时无刻出现在教室后门窗的班主任。总是带着点批判性和威严。她看见艾瑞克在离窗台不远的座位,他抬头发现了她,美好的笑容挂在唇边。

“你来了。”他站起身为她拉起座椅。然后贴心地为她展开餐巾。她略点头表示致意。

“他们什么时候到?”周若翼问。

“快了,林宵已经带他们过来了。”艾瑞克望了望窗外,此时门口已经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向里面张望着。正说着,一对老夫妇走了进来。老太太雍容依旧,老先生神情矍铄。

“就是他们。”艾瑞克佯装不认识他们,直到周若翼站起身把这两个老人让到了手边。他礼貌地站了起来,然后等着周若翼介绍。

周若翼咬了咬嘴唇“这个是我妈妈,这个是我爸爸。爸爸妈妈,这个是唐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点悲愤。

“伯母好,伯父好,你们坐。”他果然是久经沙场的人,眼皮丝毫不为所动。

老夫妇坐定后,和大家寒暄了一番。周若翼静默,任其他的三人将这场戏剧演将下去。艾瑞克和老夫妇谦让了一阵,最后还是由艾瑞克定了菜单。他为老夫妇分别点了一客羊排,然后为周若翼点了香煎鹅肝,然后为自己点了法式烤春鸡。

“伯父伯母退休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艾瑞克问,他的余光扫过周若翼,她似乎没有融入剧情。

“我是教师,他是公务员。我们儿子在美国成家立业了。这几年,我们美国和上海两地跑,主要是我们还是比较习惯这里的生活。”老太太一不留神就出戏了。

“你提这个干什么。吃东西,吃东西。”伯父发现了破绽,马上修正。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们这个只是宣传片,不会有人听谈话内容。”伯母拿起玻璃杯,浅浅地泯了一口。

“阿姨,伯伯,你们是上海人吗?”周若翼从来不是一个乖小孩,此时性格里的小黑人出来捣乱了。

“周小姐,你也是上海人啊。”老夫妇异口同声地问。

“是啊,我从小生活在弄堂里面的。现在父母还在平安里呢。不过我因为工作关系,经常上海北京两头跑。”周若翼仰头将残酒喝尽,脸颊上出现两片红晕。

接下来的话语全部沉浸在上海话的对话里,从浦西一直到浦东,从阳春面到响油鳝糊,周若翼搜肠刮肚将自己所能想到的话题全部呈现在一张饭桌上。老夫妇时而聆听,时而附和了几句,有些时候也发些时光不再的感想。好似却把艾瑞克冷落在了一边。尤其艾瑞克不是南方人,对上海方言不知所云。外面的照相机响个不停,好似在拍风景。路人并不注意。

一顿饭后,四人在餐厅口又站立了一阵。

“谢谢伯父伯母光临。”艾瑞克和两位老人握手告别。

“客气,客气。以后有机会到家里来玩。”伯父伯母手挽着女儿,满面春风。一辆出租车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两人不住告别探身进入车厢,然后挥手致意。

周若翼和艾瑞克看车离开,转身进入旁边的保姆车。林宵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一切都顺利吧。”他边看手机边问道。

“顺利。”艾瑞克看了看身边的周若翼,周若翼沉默。

“我刚才和《娱乐先锋》的人打好招呼了。他们不会添油加醋的。”林宵像个师爷,更像个阴谋家。

“这个是我最后做这种表演。”周若翼怒火中烧。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好。可是林宵提议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啊。”艾瑞克是艺人,一旦签约落定,就必须按照条款走。

事情在一个月之前。林宵在拜访周若翼父母后,就直奔戏组。那天晚上,他们彻夜长谈。

“他们家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若是这样贸然地见面,恐怕对你前途有碍。”林宵很少直言他的私人生活。

“我知道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但是有碍前途也不至于吧。”艾瑞克回答。

“你不明白这个社会他就是那么现实。谁都会说,众生平等。但是到了人的世界,就有自己的秩序。你在娱乐圈里拜高踩低的事情看得还少吗。如果周若翼的父母走到大众的视野,媒体和粉丝会放过他们吗。我猜想很快媒体就会走进那个弄堂,将周若翼的童年和青少年挖个干净。也许会有一部分人会支持她,但是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你缺乏品位,找个对自己毫无利益可言的女人。要是有天你失去了公众的好奇心和关注度,你在娱乐圈还能混下去吗?”林宵点了烟深深地吸了口,烟圈弥漫在两个人的上空。

“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但是我不可以因为她的出生就永远不见她的父母。”艾瑞克一直视林宵为自己的战友。

“我不是让你分手,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把节奏放缓。这样对你对周若翼都有利。”林宵语重心长道。

“怎么放缓?”艾瑞克叹了口气。

“我来安排。你和周若翼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就可以了。”林宵顿了顿“需要我去和她解释吗?”

“不用了,我自己亲自解释。”艾瑞克双手抱臂,看着夜色渐渐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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