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涵一打开门便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抬头一望,直接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眸子,看似黯淡无神,其实暗藏杀机!
这厮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弄得她心里瘆得慌,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看过去!
男子的头发很明显整理过了,披在肩头,那缠着白布的上半身健壮无比,满是那诱人的肌肉。
英挺的眉毛,弧度完美的凤眸,挺拔的鼻峰,紧抿的红唇,邪魅却又不失那属于男人的英气。
长得真是好看,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绝不过分!
可是做人的节操她还是有的,没有花痴地流下口水,眸中的惊艳也被死死地压抑着。
对视得久了,竟然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玉箫涵的吐出这么一句一点也不符合她娇小瘦弱可怜无辜的形象的话。
男子身体一震,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赶紧撇开了目光。
很快便注意到了玉箫涵的话——挖眼珠么?冷芒自眼底划过,但很快就消逝了,因为他在玉箫涵的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所以就构不成威胁了。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以修灵为主,可这女子连都没渡过灵者二级,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玉箫涵轻巧地移动步子,直接坐在了床畔上,薄唇微启,飘出一句的话:
“我瞧着你浑身的伤,一觉下来一定要饿肚子,便寻思着给你做了碗粥,先垫垫肚子吧!”
男子心中一惊,他的确是饿了,但是他没有任何表示,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再看女子端着肉粥,侧坐于床畔,虽然这个女子只有灵者二级,但是出于本能,他还是警惕了起来。
玉箫涵倒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
“放心,毒不死你!我要是想你死,早就在那几头破狼滚蛋之后就把你扔到山沟沟里自生自灭!”
男子想想有点道理,便放松了些。
刚要伸出手去接玉箫涵手里的粥,却发现四肢无力,略有些发麻,完全动不了!
玉箫涵见他持久不动,和脸上的微样,猜到他的手一定是动不了了,轻轻叹了一声气:
“唉,算了,还是我喂你吧。”
说罢,挑起一勺,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再送到男子恢复了些血色的嘴边。
男子对眼前这个女子的举动很是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这般细心地喂饭。
玉箫涵也很纳闷自己方才的举动,或许是穿越至此后被玉箫沫的温柔影响到了,又或许是原主源于内心的善良,所以也不多想了。
男子也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张开嘴,接过那勺粥。
明明是一碗很普通的肉粥,但是在她的手里却是十分美味。
粥入口中,口中尽是浓浓的肉香与淡淡的油菜花香,久而未散,这是一种他平生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粥入胃中,一股热气温暖着胃的四周。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有个疑惑。
他是妖界七皇子。为了复仇,他杀人不眨眼,嗜血成性,手上已经不知沾上了多少献血。这张脸,天下之中,谁人不识?
他不敢轻易相信,于是出声试探:
“吾名夙殇。”
说罢,他也是有些吃惊了——我怎么对这件事如此在意?
不过夙殇思索之时也不忘注意眼前这位女子——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异样,没有惊慌,没有诧异,没有贪婪,只有无穷无尽的平静,让人捉摸不透。
夙殇这个名字,六界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识者万里都难以挑一!
是原本就不知道,还是佯装镇定?
一切想法只在瞬息之间。
正当他思绪越来越混乱之时,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玉箫涵!”
叫玉箫涵么?夙殇现在只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同她本人一样——柔弱却又不失内涵!
或许是他太过饥饿,亦或是其他原因,一碗肉粥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见底了。
玉箫涵将空碗放在一旁,俯下身子向夙殇身上侵去,欲将绷带拆开检查伤势。
没办法,那群狼显然是把这男的“托付”给她了。她也想过要不要随便应付应付,或者,把这个男的找个地方埋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老银狼的威压她可不要再承受第二遍了!
不是她怕死,而是那撕心裂肺却又想死死不了的感受比她前世不在麻醉的情况下取出身上不同部位的十八发子弹还要痛苦。
~~~~男主花痴不是罪~~~~
夙殇震惊地看着玉箫涵淡定地俯下身子,轻柔的发丝洒落在他的肌肉上,让他的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悸动,像猫爪子不停地搔痒着他。
他现在反倒有些庆幸自己四肢无力,不然难保他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而玉箫涵则淡定地解开绷带,对于夙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夙殇不语,将目光撇开,暗自嘲讽道:灵者二级,废柴一枚也敢口出狂言!
但是不久后发生的一切让他对他的这个认知打上了一个超大号的叉叉!
绷带拆开,除了绷带上的血迹,男子的身上没有一道伤口,连疤都没留下一道。
啧啧,看来这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啊,不仅身材好,这自愈的能力也不错!她心道。
突然想起,前世的她在一次盗墓任务中被困了三天三夜,结果误打误撞地得到了一本秘法,名曰《灵法》,记录的全都是如何修灵,也包括了如何自愈。
但她那时候对玄幻不感兴趣,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看完了那本书。一是由于她没有灵体,二是由于她根本不相信这世界有这么玄幻的东西。
逃离那个墓穴之后,她便更没有时间去想那本书了。现在想想,穿越都有的事,那这世界还有什么是绝对的?再想想,《灵法》中修的是灵,而这个世界也是修灵,没准有用呢?
不得不说,玉箫涵真相了,事实就像她想的那样,不久的将来,这《灵法》可是帮了她不小的忙!
一切想法只在瞬息之间。
随后,玉箫涵起身,说道:
“恢复的不错!恢复好了还请你尽早离开,我这可容不下你这个大人物!”
端起那空碗便向门口走去,还不忘拾起那带着血迹绷带,临走前背对着夙殇又提醒了一句:
“期间,你尽量不要出来,莫要再吓到人!”
夙殇依旧不语,怔怔地看着那扇透着微光的门,随即嘴角一勾。
这是在赶我走吗?有意思!
然后又闭目养神了。
缘分的齿轮便开始转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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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玉箫沫已经趴在小石桌子上睡着了。
她的头顶上是一颗银杏树,枯黄的树叶纷纷而下,轻而缓,繁而密,不时响起簌簌的声音。
明明是夏季,却带着一丝丝秋天的萧瑟。高大的体型,腐烂的灰色枝干,还有那那堆积在地的厚厚的枯叶,足以看出这棵银杏树的历史是多么悠久,足以看出它曾经是多么的辉煌!
可是现在,所有的辉煌都不复存在,它连保住自己的命都是个问题!就像她此时的处境。
银杏的影子盖住了玉箫沫瘦弱的身躯,以至于她不会被烈日烧灼。
玉箫涵不由自主地走近这棵银杏树,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去抚摸着那棵巨树身上的疮痍,感受着它那历经岁月的沧桑。
玉箫涵立下决心,定要让这棵银杏再度辉煌,定要站在最顶端的树叶上俯瞰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