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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就是他,把牢门打开。”

牢头照做,公主进到了牢房里。牢头唤醒了他。以一种温柔的方式。牢头大概是知道他是公主找的人,算得上一个重要人物了。当然要好好对待。他醒来,视线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待他看到公主站在那里的时候,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公主让牢头先退下。这样牢房里就只剩下他和公主。

他一口大气也不敢出,他在心里想,这公主不会是对我撞倒她的事情耿耿于怀吧?今天她是来找我算账的?这一切的念头一瞬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两人沉默半晌,反倒是公主先说了话。

“那天真对不起。”公主轻轻地说,“如果不是我的仆人抓住了你……你也不会被抓到这里了。”公主一脸歉意。此刻的她倒不像是公主,反而像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女孩。他听到公主说的这一番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上次不是说要好好惩罚我么?公主怎么会跟我这个无名氏道歉?他的脑袋里一团乱,搞不懂为何公主会这样对他。

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公主,所以只是傻傻笑笑。公主也不怪他,继续说:“我虽为公主,可我并不快乐。”公主低下头,显得有些悲伤。他突然想起四皇子那天对公主说的话,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别人可怜。此刻他竟然觉得公主有些可怜了。可是公主有什么可怜的呢?

“你……有什么不快乐呢?公主,应该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吧?”他小心翼翼地说。

“你不知道……”公主仿佛快要哭了,她不愿让人看见她流泪,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我想把你带出去。”

“带我出去?”他有些错愕。

“嗯”公主点了点头,“你进来是因为我的错……我……”

“可是……我出去也没有地方可去。说不定过几天又会被抓回来。我被抓进来是迟早的事情。公主不必自责。”他不愿让公主感到自责,他虽然很想出去,但要是真出去了,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所以内心矛盾不已。

“你可以……暂时到……我那里……”公主似乎有些害羞,背对着他,不敢转过头来。他也看不到公主的神情。

“可是……”

“就这样说定了。”公主打断了他。然后招呼牢头过来,低低地对他说了些什么。起初牢头有些难为情,说:“可是四皇子……”公主见他那副表情,转身向随从点了点头,那随从掏出一锭银子,悄悄递给牢头。牢头表情立马一变,慌忙开牢门。让公主带着他出去了。在牢头身上,他终于看到了什么叫变“脸”比变天还快,只不过这里的脸,应该理解为嘴脸。

他走出牢狱,终于又看到了宽广的天空。他的心也不由地变宽了。在监狱里的种种消极情绪一扫而空。顿觉天高气清。

此时,不知是一只什么鸟,在天际掠过,留下一声响破苍穹的鸣叫……

他和公主相视一笑。此种情谊也许只有他二人知道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名字?”

“我……还没有名字。”

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奇怪!”

“……”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

“好……”

“既然你不知自己将去向何处,四海为家岂不更好。浪迹天涯,自由自在。不如你就叫天涯,怎样?”

“天涯,天涯……”他不知为何很喜欢这个名字,向公主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个世界其实不是没有地方可去,而是你的心让你无处可去!

公主带着天涯离开不久,那牢头正准备坐下继续喝酒,谁知这时候四皇子来了。牢头惊得险些从长凳上摔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四皇子面前。

“带我去看看前几天我带回来那个男孩!”牢头点头哈腰,想起公主方才来公主把那小孩带走了,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紧紧握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到了牢房前,四皇子见里面空空如也,问道:“人呢?”

牢头见四皇子有些发怒,忙跪下,道:“昨……昨天这孩子死了。”说到“死了”二字牢头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死了?”四皇子瞪着牢头。牢头跪伏在四皇子身前,只管回声应付。四皇子显然不相信,又问了一遍,“真的死了,没有骗我?”这时四皇子打开镶金折扇,显得悠然自得,成竹在胸。

“真的……死了。”

四皇子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来人,拖下去斩了!”话毕,两个侍卫拥上,架起牢头就往外拖。

“四皇子饶命,四皇子饶命……”牢头顿时鄢了,在生死面前,他无比畏惧,“今早……公主把他带走了。”

“算你识相!”四皇子瞧也不瞧牢头一眼,挥了挥手,两个侍卫把牢头往外架,任牢头的喊冤求饶声回荡在昏暗的过道里,四皇子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邪邪一笑。

“这下有乐子了。”说着,四皇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且不说公主与天涯如何。话说皇上摆驾王城,见到欣欣向荣之景。果然龙颜大悦。官员们总算松了口气,个个出卖着自己笑脸,那笑脸真是快要烂掉了,比乞丐突然拥有了千万钱财还开心。四皇子跟随皇上一起在王城四处游玩,他始终微笑着,仿佛是带着微笑的面具。四皇子好像很了解王城似的,不断地跟皇上介绍着王城的情况。皇上越听越高兴,当下便下旨赏王城官员千金。王城官员高兴得不停说谢主隆恩之类的话。

天色渐晚,皇上摆驾回宫。众官员点头哈腰送走皇上后。聚在王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醉仙居。醉仙居乃达官贵人出入之地。此刻众官员还在等一个人。这个人迟迟未来。直到天完全黑了下去。一个人影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身白胜雪的装束,手持一把镶金折扇,时而合拢,时而打开。

不是四皇子,又是谁?

众官员一见四皇子到来,都迎了上去。说些客套话。四皇子似乎并不理会。只等官员们说够了。他才不紧不慢地道:“皇上很高兴,你们做得很好。”说着他把折扇打开,自顾自地缓缓地摇动起来。依然是微微的笑。

“这多亏四皇子指导有方……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官员低声下气地说,说话的同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四皇子斟了酒。

四皇子哼了一声,接着道:“王大人可真是会说话,以王大人看来是本皇子教你们欺骗皇上咯?”四皇子漫不经心地尝了一口酒,也不管这话听在那王大人耳里会是什么感受。

王大人一听这话,那可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说什么下官不会说话,罪该万死。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是罪该万死。说这样违心的话,只因为面前这人是四皇子而已。

四皇子看也没看那王大人,只是微笑着道:“只是跟王大人开个玩笑而已,王大人又何必当真呢?”

这真是开玩笑么?有谁喜欢开这样的玩笑?王大人在心里不知骂了四皇子多少遍,但脸上却依然是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嘴里还道四皇子英明之类的话。仿佛四皇子真的很英明似的。

四皇子站起来,望向窗外。

“现在父皇可是高兴得很,要是谁敢走漏了半点风声,本皇子绝饶不了他!”四皇子缓缓地道,似乎他没有对着任何人说,然而所有人又都知道这是在对着自己说。

众官员连连称是。各种保证说得天花乱坠。

“那……那些抓起来的乞丐,怎么处理?”一个高瘦的瘦官员小心翼翼地问。

“这还用我说么?”四皇子转过身来,盯着那个官员,“只有他们都死了……才能天下无丐。”

四皇子再也不理会众官员,只见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已然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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