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罗樱想起了那个塞上的夜晚,她还是偷跑出来的,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魏境内。柔然与大魏当时正处于交战的关系,大魏边城的城楼上箭拔弩张,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射箭。夜色下的她看着城楼上微弱的火光突然有了方向,朝城下走去,孰不知她面临的是将要万箭穿心的境地。楼上的将士将箭对准了楼下的人影,就等一声指令了。
“[慢着。]”主帅突然下令收回了攻击。众将士不解地看着他们的主帅——皇上的叔叔,大魏的任城王殿下。
面对众将士不解的眼光,他从容地开口:“[城下的是个姑娘。]”魏军有军规:战场上只与敌军较量,不伤妇孺、俘虏、手无寸铁之人。
众人惊讶他是如何分辨城下之人的性别,他却拿了一旁的火把跃下城楼,站在了她面前。
“姑娘,前方是我魏国边城,还请姑娘回去。”他拦住了她。
“将军,我走累了,可以进城吃点东西吗?我保证明天就走。”她走了很久,狼狈不堪,脸上脏兮兮的,他应该没有看清她脸,可她借着火光将他的面容一览无余。
“这……大魏与柔然处于交战,这时断然不敢收留外城的人。姑娘若是饿了,就随在下来。”拓跋澄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将手放在他的大手上,从未怀疑过他。
拓跋澄带她来到了山林里,给她打了几只野味,在林中烧烤。待她吃饱后,拓跋澄给她牵来一匹马,带她来到空旷的地方,对她指了一个方向。“那是柔然的方向,姑娘赶快去吧,在下有军情要事,不能送姑娘去了,希望这匹马能带姑娘快点回家。”拓跋澄的自称一直是“在下”而不是“本王”,惜罗樱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若是迷路了就看着它吧,它会指引你方向。”拓跋澄见她迟迟不肯出发,以为她怕迷路,指着夜空中挂在北边那颗最明亮的星说。
“谢谢将军。”惜罗樱很想知道他的名字,方便以后去找他,但怕他不肯说。惜罗樱潇洒地跨上马背,游牧民族岂能不会骑马?
不出半夜,惜罗樱就回到了柔然。她苦苦请求父汗退兵,甚至以死相逼,最终父汗拗不过她同意退兵了。魏军虽不知柔然搞什么鬼,但守了三月迟迟不见柔然军的踪影时也班师回朝了。
惜罗樱从回忆中抽身。
“走吧。”惜罗樱拉住她的婢女往驿馆的方向走,她想好了,一定要搏一搏,她惜罗樱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当她们重回驿馆时惊呆了。座上和叔王说话的不正是他吗?
“任城王请看,这是我柔然的惜罗樱公主,此番我柔然和亲是带着诚意来的,请告知大魏皇帝。”左贤王说。
“那是自然。”拓跋澄看了一眼惜罗樱,心里了然,这公主定是偷跑出去了。
“王爷,借一步说话。”门外有人进来找拓跋澄,是林慕羽的人,拓跋澄知道肯定是拓跋宏出问题了。
“稍等。”拓跋澄对左贤王说完随林慕羽的人出去了,听了宫中的情况,拓跋澄沉下了脸,拓跋宏不愿娶惜罗樱公主,那他还在这儿说什么?拓跋澄调整好心情重新进去,对左贤王说:“贵国的诚意本王自然看在眼里,只是皇宫那边出了点事,本王就先行告辞了。”
“任城王既然有事便去吧。”左贤王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并且自己也有事要处理,和亲一事还得先放一放。
拓跋澄一走,左贤王阴着脸看着进来的惜罗樱。
“罗樱,你知不知道来大魏是干什么的?”
“知道……可是叔王,我不想嫁给大魏皇帝!他后宫数人,我只会在宫中孤独终老。”
“那你想怎样?”左贤王没想到她会反悔。若是柔然悔婚岂不是无信无义。
“要我和亲可以,可我要嫁任城王。”惜罗樱毫不犹豫地说。
“你……”左贤王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倒是没意见,只是需大魏皇帝同意,你自己去说吧。”
惜罗樱听见他松了口,心里十分高兴,只是去和大魏皇帝说,他会同意吗?
下午她便进宫去见拓跋宏,不出半刻拓跋宏密召了拓跋澄入宫。
拓跋宏召见过二人后就回龙华殿了,早上没上早朝,大臣都呈上奏折,本来他应该去御书房阅奏折,只是太医说他身体虚弱应该多休息,除了上朝,就待在龙华殿休息,他只好把批奏折放到龙华殿来。只是他一进殿门就看见欧阳雪拿着包袱往外走。
“雪,你去哪儿?”拓跋宏急忙拉住她。
“出宫。”欧阳雪绕过拓跋宏往外走。
“欧阳小姐,您留下来吧,皇上是真的在乎您啊!”成公公跟在欧阳雪身后苦口婆心地劝阻着,自从知道皇上的心思后,他对欧阳雪的称呼已经由“你”改成了“您”,毕竟欧阳雪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
“小成子。”拓跋宏喊住成公公。
“皇上,奴才一定拦住欧阳小姐。”成公公向他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