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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邦在一起,不是看电影、电玩,就是去超级市场闲逛,是他俩的业余休闲,所有的娱乐就在一幢楼里,不愿管春夏秋冬,不愿出去和这残酷的世界有交集。
她每次都是买了泡泡糖,随时在那里咀嚼着,一个一个的淡粉色泡泡从紧闭的唇间吹出来,在安邦的面前晃来晃去。他既然不会,她开心的教他。没想到一直在那试图吹出和她一样的大泡泡,电影散场了,还在那里努力的吹着。
去玻璃店划一块可以照全身的镜子,独自背回家,因为受不了半身的不完整,是她每天需要的东西。他喜欢她这点,这为了漂亮不顾一切的架势,至少是坚韧,有生命力的女子。独自一人,也什么事都可以,她什么都要。
在床上是温情的。“这身体真好。”他一个劲的重复这句话。
久远的,搁在心底的痒意,被刺激的像潮汐,一波又一波。
再想起黎瑞,已经变成了让人愉悦的忧愁,再也不会有眼泪,痴情也是在心底,永远不说出来。
她从没说她现在的男朋友,不提起安邦就像他不提起另外一个女人一样,是他俩永远的默契,永远不提起另那两个人,只是他和她两个的世界。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吗?踩平的草原一马平川,望向来时的路,有多少悔意和不甘?他那没有自尊的爱也是要回报的,连同他的恐惧,一起毁灭了她认为的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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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盼望着回家。“你不打电话,我也不打电话。”真是一个矫情的小女人。忍不住,还是给安邦电话,带着生气的口吻:“你干什么了?下班都不给我电话。”
“下来吃饭?”是安邦自己煮了晚饭,她兀自睡过去,赌气赌到害了自己饿肚皮,相互折磨。
安邦自己闷声在那里吃饭,不理她了。
可是最后还是撒娇似的:“你下来。”心想我给你一个台阶下,看你下不下。
他来了,不过依然没有放下架子。“你肯定有躁狂抑郁症。”安邦说。
今年他刚好四十岁,他明显是心理上受不了,因为又是一个坎。一个上午,一件暗色的POLO衫与圆领T实在抉择不下,他又刚剃了头,一脸横肉更明显,越发的有棱有角,把上衣塞进了裤子里,穿了双布鞋,镜子里就是一个发福的中年,成熟,像是突然进入另一个时光隧道,以前的自以为是没有了,不是不愿意长大,年轻的资本没有了,他还不适应。
四十岁,还孩子一样至气,冷战,追着打,拳打脚踢。他生气的时候,小嘴会嘟起来,但是硕大鼻子盖住了一切,显得小脸更加的棱角分明,脸拉长给她脸色看。
她戳戳他的背,脸对着他嬉皮笑脸,几下没有反应,终于大吼一声,倒吓她一跳。
“爱理不理。给你脸,不要脸。”她也嘟起嘴生气了。
她下手重,打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还不觉得解气。
“你真是个残暴的人。”冷漠的脸足以冰冻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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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糜的休息日早晨,冬天,阴沉的灰色,窗外就没有明亮起来的意思,不过卡车是一辆一辆轰隆隆,轰隆隆的开过去,压在胸口难受。都下午两点了,还赖在床上。天打五雷轰,墙倒了也挡不住这家子浩瀚的懒意,他也在睡。
当然有赌气的意思。“就只有你会睡?老娘更会补美容觉。"
有劳才有逸,她也明白。不过是懒惰。
又一日一起乘公车去安昌古镇,去买那里的香肠。同排的座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阴冷的初冬,玻璃朦胧成一片砂砾纹,罩在眼前、心头,非常烦。他不时转过脸来看她,她装作不知道。
他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