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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早有预谋

玉阳城南面的茂林修竹之中,青螺一路行来虽然不见有任何动物的出入,但是鹅鸣之音却不绝于耳。

“苍明先生是想用这种嘈杂的声音来遮挡别的什么声音吗?”青螺和幽苍明行走在两旁全是古柏的路上,那些古柏高大也给这增加了肃穆之感。

“也不全然,鹅生性警惕,是预警的上乘之选。”

道路的尽头有青砖灰瓦的建筑,式样极为简陋着实也看不出和别处有什么不同。一个素袍老者站在朱色大门前,看见幽苍明靠近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过来。

“八爷!”幽苍明谦恭的行了礼,又把青螺介绍给石佐,石佐十分客气的看了看青螺,然后有一些释然的打趣道:“好像的确要比某人好很多。”

众人都明了所谓的某人是何人,便相视一笑,幽苍明轻松的问了一句:“石捷呢?”

“在里面呢?”石佐做了请的姿态便走在前面领路。

青螺进了朱色大门里面便看见了西北角的那棵雪松,古老挺拔的姿态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外面那些古柏的祖宗了,穿过二门走过游廊,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也在这个院子之中青螺看见了自己以前的那一位弟弟,面前的石捷与记忆之中的绛骅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因为知道此人与自己的渊源,青螺看着也莫名的觉得亲切。

石捷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空地,他的手中握着的一个青翠的竹竿正在上面写写画画,而旁边的蒲齐尔手里正抱着一个本子认真的看着那地上的图案一边记载着,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本能的望向这一边,看见是幽苍明的到来才收起了笔恭敬的走到幽苍明的身边喊了一句:“先生!”

石捷不知道是太认真还是故意的,他一直握着竹竿站在远处凝神的看着地面,好像外面发生的什么事情都进不了他的精神世界。而幽苍明虽然和石捷有一段距离但是很快还是被石捷所注意的东西给吸引了,就连青螺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地上画的那些图。

蒲齐尔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青螺,用寻求的目光看着石佐,石佐急忙解释道:“这一位就是青螺姑娘。”

话音刚落本来还不以为然的石捷突然移动了身体,手中本来还杵着地面的竹竿也毫无顾忌的离开地面,竹竿的一段毫不留情的飞向青螺,幽苍明依旧注意着地面上的那些画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青螺倒是很意外,自己刚和石捷见面为何他就会送自己这样一份大礼?好在这些把戏对于她来说太轻了,青螺只是稍微动了动就避了过去,那只端头削的平平整整的竹竿经过了青螺的身边之后直接插入到回廊的柱子上,石佐一眼就可见其插入的尺度已经超过了竹竿本身长度的三分之一。

“石捷!”石佐想要斥责,但是又感觉是底气不足,于是这声音虽然愤怒但是到了尾音也只在喉头里打转。

“我找了更厉害的主来收拾你!”幽苍明说着自顾自的继续靠近那地面的图案。

“哦!”石捷顿时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也是充满了兴趣,她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略微带着一点棕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倒是极为精致,但是身材在自己的面前应该算是娇小的,整个人很可爱但是总给人一种瓷娃娃般的错觉。

这样一个精美的瓷器石捷不信除了观赏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脚下横扫过地面卷起黄沙许多,在黄沙的掩护之中那只右脚迅速的踢向青螺的脚踝,青螺淡定的把石捷的动作看得清楚,自己的双脚有序的往后连退几步,最后如同磐石一般立定。

石捷最有力量的是双手,这一双拳头挥动的声响能让猛兽也汗颜。感觉有青螺脸那么大的拳头搅动着四周的气流毫不留情的挥向青螺。

石佐在一边看得心惊肉战,这个女人可是幽苍明愿意得罪公主也要带回的女人,现在的石捷发疯似的出击,显然是要把对幽苍明的不满都发泄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蒲齐尔看着石捷想要报仇似的进攻,哪里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小姑娘,心中大惊之余看向幽苍明,结果他就闲庭信步的穿梭在石捷画的军事练兵图上。

蒲齐尔刚向前移动身子,那外面的侍卫就一边跑了进来一边吼道:“密报!”

就在青螺身体熟练的避过石捷杀招的同时那份打着火漆的密信已经到了石佐的手中。

石佐毫无避讳当着众人的面撕开那份密报,石捷收了架势也注意着石佐看信的表情。凝重的神情随着看信件的时间逐渐舒展开来。

“怎么了?”石捷随口问,也是出于本能的询问。

“石翰要从北益赶来接应我们。”石佐说的石翰是石骁的儿子,因为其父常年镇守北益,所以自小石翰也长在北益,石翰的个性不同于石捷,他做任何事情都十分喜欢专注于自己,所以对于结交族中其他兄弟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上心,属于那种只喜欢独处的孩子。石捷对于这位哥哥除了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倒是并无其他的印象。只是这几年听家里人说他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之前梅朵出嫁的时候似乎萧昱还有意把宗亲里面的姑娘说给石翰,只是后来幽苍明与凝萱的事情把这件事给耽误了。

有自家人来帮自己,玉阳城有了北益就不再是孤城,石捷就差拍掌说道了:“这样我们东北合并,如果成功夷国的一大片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谁还看萧昱的脸色。”

“那好!我准备一下。”石佐的心情也大好,现在要迎接石翰进城就会有更多的事情。

青螺对他们说话的内容没有任何兴趣,见幽苍明还在看地图,应该是对玉阳即将迎接的贵客也没有兴趣,便主动的站到幽苍明的身边,和他一起看。

“蒲齐尔,这是石捷这段时间想出来的布军之法?”

“是的。”蒲齐尔见幽苍明至始至终都对那阵法有兴趣便主动的把自己手里拿着的本子递给幽苍明,又满是笑嘻嘻的看着正春风得意的石捷:“先生对这个阵法有兴趣可以和将军好好聊聊。”

蒲齐尔把本子递给幽苍明以后很识趣的就主动的离开,这一方之前还热闹的院子顿时就只有幽苍明、青螺和石捷三人了。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幽苍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地面的图画,这是石捷亲眼见证的,此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东西这样引幽苍明的注意,心中不免得意。

很快,幽苍明就把信手翻阅的本子随手的递给了青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留恋反而十分严肃的看着石捷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开城门放石翰进来。”

“为何?”

“因为石翰根本不是来助你的,他是来杀你的。”

“不可能!”这是石捷听见过的最大笑话,满是鄙视的从鼻尖发出不屑。

对于石捷这种无声的嘲讽,幽苍明只是付之一笑:“你想想你在玉阳城的时候凝萱用的是谁的兵来对付你?”

根本不用想当初能调用的兵力只有禁卫军,而石捷的大伯也因为这个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萧昱夺了权,最后让自己的家族没有反击之力才不得不投奔石骁。

“玉阳城比北益离赤都近,你都知道投奔玉阳,那为何你的大伯和二伯还要带着你年迈的爷爷投奔更远的石骁。”

为何?为何?石捷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一直以为他们投奔石骁是有自己的打算,或者说是要尽快的向石骁报信以做好防备。此时幽苍明提及却突然感受到他们可能真的有他们的打算。

“萧恒与萧凝萱的毒辣你也见识了,你不会认为萧昱和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吧?你再看看现如今你们的那些族人除了被囚禁之外可曾受到过什么屠杀?”

“还有你在玉阳城中这么久一定没有接到过石松的亲笔书信?记得!我说的是亲笔,别人代写的不算。”

仔细回忆起来,石家在赤都的族人都只是被囚禁,没有被处死的更别说虐杀了;玉阳与北益往来的书信也不少,但是还真的全是别人写的:“你什么意思?”

“玉阳城是石家的发家地,石松很早就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所以才会让我来修建这牢不可破的城池,城中有什么你我心知肚明,现如今这里有你爷爷的亲弟弟坐镇,石松只有回到这里才是真的放虎归山了。而现在他却被你大伯和二伯带着去了北益……”

“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要爷爷这只老虎回到山林。”

石捷终于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慌不择路而是早有预谋。

“不!他们的目的是要杀你,如果当初没有赤都的密道你根本无法回到玉阳。”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石松的亲孙子,你是周国人。”

“不可能!”石捷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你的父亲就不是石松的孩子,他是石松在战场上抢回来的战俘所生,那女子当初被虏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石松也算是白捡了一个爹来当,至于你的母亲,她也是周国的战俘,所以石烈不待见她,如果不是石烈死的早;如果他不是为了救石松,可能你也就一直入不了石家的族谱。”

“一派胡言!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是根正苗红的周国人,他们要杀你,就是最好的证据。”

“既然他们嫌弃我是周国人,也早知道我不是石松的亲孙子,那么为什么不在我还在襁褓中就动手。”

“至于为什么之前不动手,那你就得问他们。我看石松为了你居然亲自到萧昱面前负荆请罪,猜测他也不知道你不是他的亲孙子。”

“我不信!”石捷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不想和幽苍明再说一句话,愤然转身就离去了。

青螺还在看着手里的本子,一页一页的看得很认真,余光扫到幽苍明的时候不咸不淡的说道:“哎呦!我弟弟的命可真惨!”

“知道做人不容易了吧?”

“我在猜你说的话中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之前在依依庄遇见那只引路的蝴蝶就是石松抢来的那个夫人,她的愿望就是来看看自己的孩子,只可惜,为了你她无法来相认了,所以我的说辞就变得很无力,就连你这种受过恩惠的人都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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