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勋回到蝶舞阁旁的雅阁的时候那门口的仆从侍女已经跪了一地,院子中间的苟卉手中正拿着一根藤条,她面前的孩子笔直的站立着,还仰着自己的小脑袋,虽然与苟勋是背对着但是苟勋还是能猜测出现在那个小孩子应该有一双多么倔强的眼睛,旁边站着的是沈文,脸上挂着的全是担忧与自责。
苟勋刚要往前迈动一步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沈天磊已经从外面进来了。沈天磊越过苟勋直接走到了苟卉的身边,还未等沈天磊张口,苟卉已经扔掉藤条扑到沈天磊的怀中抽泣,本来已经得到大赦的孩子此时应该有所表现才对可是此时的沈泽却是依旧木讷的站着。苟勋走到沈泽的身边想要抱起孩子,可是就在自己蹲下的瞬间发现沈泽的脚下正躺着一颗子衿玉露的果实,那是一个白色透明的果子,躺在地上不仔细辨别很容易把它当成露珠忽略掉,苟勋从地上拾起那颗子衿玉露问道:“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亦奢居青螺说会杀掉这个孩子的话又闪现在苟勋的脑海之中,而子衿玉露是苟勋刚带着青螺去看过的,对于它的毒性苟勋也和青螺讲的很清楚。
“是我带给泽儿玩的!”沈文也哇的哭了起来。
“泽儿!”雅阁外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多的向里面聚集,首先进来的就是苟卉的母亲白凝,看着院中站着的众人自然而然的感觉是苟卉在收拾自己的乖孙,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向沈泽走来。白帝跟在后面,而他的身后还跟着白之桓和白之玗兄妹还有胡诗。
苟勋手中握着子衿玉露疑惑万分,再看看被自己母亲拥在怀中的孩子依旧木讷。
白之桓以为苟卉是因为之前湖边的事情迁怒于沈泽,于是带着几分着急的口吻说道:“姐姐不用为难泽儿,他只是一个孩子而且蒋家小姐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白之桓话音刚落苟卉就递来一个狠狠的嫌弃目光,要不是沈天磊扶着她的手轻轻的捏了她一下提醒白帝在场,那苟卉还指不定会把嫌弃的目光使用多久。
“这孩子,今天怎么不说话?”白凝终于发现沈泽的异常,料想是苟卉吓着孩子了,抬眼看苟卉的目光多了几分责备。
站在原地的苟勋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面对也就没有其他的动作,手里只是捏着那颗子衿玉露,白露看见苟勋没有表态,于是就奔到苟勋的身边,用自己的手指戳了一下苟勋,笑嘻嘻的盯着苟勋看,十足的小女儿姿态。
“胡诗,你去看看!”白帝的心中预感也不好,于是吩咐身边的胡诗前往,胡诗并不答话迈着步子就向着白凝靠近。
白凝怀中抱着孩子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胡诗,她对于胡诗是极为不喜的,因为她可以看出别人的生死,人可以妖也可以。
有时候拼命的想要一个答案,而真的知道答案以后就会很不喜欢告诉自己答案的那个人。比如白凝就知道苟卉怀着沈泽的时候在亦奢居小住过一段时间,至于两个人说过什么她不知道,但是自打沈泽出生,这孩子身边的侍女侍卫就多得不得了,外面都说是因为沈泽调皮,苟卉疼惜,可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会调皮到那里去呢?现在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胡诗,白凝心中莫名的感觉此事与胡诗有很大的关系,于是抱着沈泽转身不让胡诗靠近半分。
苟勋看着自己的母亲,虽然不忍还是拦着了自己的母亲,苦口婆心道:“娘,你就让诗爷看看吧!”
“不!”随着白凝的拒绝胡诗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那给我看看!”苟勋虽不愿意但是还是必须面对。苟勋试着从自己的母亲怀中接过孩子,沈泽至始至终都瞪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像极了恐怖故事里面的鬼娃娃。白凝心中不忍,但是更不愿看着平日活泼的孩子变成这样,于是也不躲避,苟勋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抚上了孩子的脉息之上。只在那一刹那只见苟勋的手就僵在了上面。随着苟勋的僵硬的动作苟卉由原来的抽泣彻底的变成嚎啕大哭,沈天磊转过脸去抱着苟卉不忍心再看孩子一眼。
院中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报!”侍卫的声音打乱了这一室的寂静,侍者到了白帝身边跪下道:“西北方向有人闯入九如城。”
沈泽的事情彻底的打乱了白帝的情绪,听见是人要闯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何况是妖兽很多的西北方向,于是挥手道:“只是一个人而已不用管他,那西北方向的猛兽会照顾他的。”侍卫闻言才退了出去。
苟勋本来僵硬的身体也在那一声侍卫的通报之中彻底醒了过来,白露在苟勋身边探着脑袋去看白凝怀中的孩子,越看越怕,急忙缩回了脑袋。白帝急忙向孩子走来,白之桓与白之玗紧跟身后,胡诗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白帝很快就看见了苟勋手中捏着的子衿玉露,厉声喝道:“哪里来的?”
沈文噗通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梨花带雨的说道:“我给泽儿的。”
“混账,为何要给这种东西。”
“我只是看着好看,我不知道……”
“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苟勋莫名的怀疑现在正在西北方向的那个女子。
“前几天我出城在一处山坡上看见了这个长得好看就随身带了一些回来。”沈文的回答让苟勋安稳不少。
“我看见泽儿在玩耍子衿玉露就让他扔掉,可是谁知道这孩子当着我的面扔掉了,可是背地却藏了一些,刚才沈文把他带到院子里面,我恰好看见他把那些五彩的果实放在嘴边,我吓坏了,我拿着藤条就揍他,想要让他把子衿玉露吐出来,可是我怎么打,他都没有一点反应了!”沈文断断续续的说完又继续哭泣:“我不应该揍他,说不准就是我打他,他才把那子衿玉露吞下的。”
“嫂嫂,是我错了,我不该带着这东西回来的。”沈文靠近苟卉想要安慰,却是活生生的被沈天磊瞪了回来。
“诗爷,你有本事,你给泽儿看看还有办法吗?”白之桓本能的想到杵在一旁不言语的胡诗。
可是胡诗根本没有移动身体只是眼睛一瞟就连连摇头。
“胡诗,你不是能力不凡,可以窥探天命吗,你有没有算过你什么时候死呀?”白凝莫名的把怒火撒在胡诗身上。
胡诗不言语低头依旧恭敬的站在一旁。白之玗上前护住白露又从她手中接过沈泽,然后又给身边的侍女嬷嬷使眼色,那些侍女们才急忙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有的又急忙出去招呼大夫。
白凝的眼中也是含着泪花的只是强忍着没有让它掉落,本来就和胡诗对立站着,孩子没有了,白露突然发作上前就拽着胡诗,胡诗依旧不动,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听着他的破口大骂。
苟勋上前扶住自己母亲的后背,让自己的母亲的怒气可以得到缓解:“此事与诗爷没有关系。”
“她就是一个妖言惑众的人,她在九如城中煽风点火还不够吗?勋儿,她害你还不够现在还要加害泽儿。”失掉孙子的白凝彻底的没有理智这种东西了。
看着待宰的胡诗,这一场灾难本就与她无关,可是白凝必须得找到发泄的口子,一旁的白帝也就忍了,可是随着白凝此起彼伏的谩骂不止,白帝不得不示意白露带着胡诗离开。
胡诗离开以后整个院中的哀悼气氛突然加重了很多,这样的气氛之中也注定这一场红云宴也会就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