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迈入西历二十一世纪。
科学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深刻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绚丽多姿的霓虹灯与丰富多彩的娱乐场使人们暂时忘却了神仙的逍遥。
中国沿海一座现代化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在这个繁忙而不失序的钢铁森林里,谁都不会留意半空中飘过的一片白云。
这片云不过一丈宽,然而飞得很低很快,在高楼之间如风一般穿过。偶尔有人注意到它,但定睛细看却又不见踪迹,屡屡使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白云悠悠,丝毫不为地面热闹繁华吸引,如一只候鸟,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片刻后,白云到了人烟较为稀疏的郊区。在半空徘徊一会,便落向一个无人的角落。
白云落地后,云气散去,露出一身休闲打扮的一男一女。男的长相平平,眼神却是沉着淡然;女的是一名娇俏动人的姑娘。
“这里就是你家住的地方吗?不过这里都是工厂啊!哦,知道了,这里一定是你父亲工作的地方吧!”妙音环顾四周,觉得现代的人类生活既新鲜又有趣。
徐风不说什么,只带着妙音走过一条街,到了一道巨大的铁门前。大铁门旁边的石柱上刻着五个鲜红显眼的大字:落马市监狱。
妙音虽然对现代的机构所知有限,但“监狱”的作用却是千古不变。
“你父亲在这里?是狱警吗?”
徐风摇摇头,没说话。
但是,妙音明白他的意思了,也不再多话,默默跟在他的身边。
在接见室里,妙音见到了徐风的父亲。
徐风的身穿囚服的父亲被两名狱警带出来。在接见室的门口,他的手铐被狱警取下。刚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神态显得疲惫不堪,两眼茫然,好似一个还没睡醒的醉汉。但当他看到徐风以及坐在徐风身边靓丽的女子时,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欣喜起来。
徐风的父亲在桌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妙音一会,好似审量未来的儿媳妇一般,最后目光满意地离开妙音,转到徐风身上,微微一笑,说道:“小风,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她是你的女朋友?”
“嗯。”徐风轻轻点头,转过话题,“其实我昨天还在犹豫要不要看你。”
说到这儿,徐风的父亲的眼神瞬间暗淡了,头也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你母亲的事……对不起!”
这时,两人都沉默了。徐风和他父亲的目光都落在光滑的桌面上——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妙音隐隐猜出父子间发生了什么,看出两人间的尴尬,忙笑着对徐风父亲说:“伯父你在这里过的好吗?你要是缺什么尽管和我说,下次帮你带来。”
徐风的父亲有些茫然的点头,说道:“我挺好的,挺好的。”然后又说:“小风,家里的存款你都拿去用吧。还有房产和地产,你要是不想要,变卖成现金也是可以的——不能便宜了你那些叔叔。”
“我不会再来了。”徐风淡淡地说。
徐风父亲的眼神再次失去了色泽,虽然四十几的年纪,看上去却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两人再次沉默。
这下,妙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会,徐风抬头,说道:“我这次来,其实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徐风父亲抬抬眼皮。
徐风继续说道:“我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你出生的时候……奇怪的事?”徐风父亲纳闷,“你问这个干嘛?”
徐风不说话,只等他回复。
徐风父亲想了想,说道:“你出生的时候挺顺利的,没什么奇怪的事啊!”
徐风想想,说道:“那我出生前后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徐风父亲又想想,忽地眼睛一亮,说道:“哦,好像有这么回事!你母亲怀你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天上出现了两颗发光的球体,在我们的村子上空来来回回飘了好几圈。村里人都看见了,大家还以为是恶鬼出巡,吓得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来。那两颗发光的圆球飘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当时村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大家也没放心上。你出生的那段时间也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令人难忘的事。”
徐风又问:“那两颗光球有多大?飞多高?光的颜色是什么样的?”
徐风父亲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低头细想片刻,说道:“光球是白中带绿的,大概有四层房子高,灯笼一样大。”
这么一说,徐风脑海里也就有了个模糊的影像,心说:“白中带绿的东西……难道是鬼眼?”看了妙音一眼,说道:“我们先回去吧!”说着,便起身离开。
“小风!”徐风父亲喊住徐风,“你还会来吗?”
徐风不回头,淡淡说道:“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会来了!”
徐风很快离开接见室了。
“丫头,”徐风父亲叫住妙音,“小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妙音心想:“当真是知子莫若父!不过小风不想告诉你,我有何必说呢?”心思一转,莞尔一笑,说道:“没什么!他最近在写小说,寻找灵感呢!”
徐风父亲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离开了监狱,妙音便叫住还在往前走的徐风,说道:“你和你父亲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那样冷酷地对他?他可是你的父亲!”
徐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怎么愿意这样对他?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若不是他杀了母亲,怎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妙音愣住了,心说:“什么?他父亲杀了他母亲?所以他才不想见到父亲!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杀母凶手!”
看着徐风的背影,只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悲哀、孤寂和凄凉!
妙音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徐风的身边,让他知道,人生的道路上他不会孤单。
徐风离开监狱所在的街道,随意而行,不在乎方向和远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这样胸中的阴郁也会被风带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到了沿湖公园,沿着柳树成行的湖岸漫步。忽然,一阵清凉的湖风吹来,徐风打了个激灵,头脑随之清醒不少了。
徐风抬头看天,只见西天的余晖被一块抹布似的阴云遮蔽,天色显得有些阴沉。于是回头笑对妙音说道:“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好像还没吃饭吧?没想到第一次和你约会高兴地连时间都忘了!哈哈!”
妙音见他又能说笑,不知是真的平复心情了,还是苦中作乐!
“饿了吗?我去买些饭菜吧!你在这里等我!”
妙音说罢,转身便去找饭店买餐。
见妙音离开,徐风心底升起一阵海浪似的孤独感,瞬间将他击垮!徐风只觉得全身绑了铅块一样,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徐风撑着膝盖,一步一步挨到最近的长椅上,心里暗想:“走太久,腿都麻了……”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徐风便在长椅上睡着了。
夜风飒飒,罗袂生寒。
一股奇异的冷气将徐风吹醒。徐风睁开眼,夕阳已经落山,四面擦黑;左右路灯照径,清幽静深。冷风拂面,万千柳条便婆娑起舞。
徐风讶异地说:“我就打个瞌睡,太阳就下山了!嗯?妙音不是买饭菜去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起身环视四周,只见寂静阒黑的夜色,以及数盏路灯,附近并无饭店。
“想必妙音走的远,又不会认路!还是在这里等她吧!”
徐风伸个懒腰,走到湖边,远眺湖景。忽然,徐风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如今是春末夏初,晚上怎么会这么冷?奇怪……嗯,对了,这里是湖泊,怎么一点水浪的声音也没有?”
徐风扶着栏杆细看湖面,突然觉得大理石栏杆上透出刺骨的寒气。
“咦?怎会这样?”徐风愕然,再看湖面,却见湖水静止,湖面荡漾的水纹的痕迹清晰可见——整片湖似乎是瞬间被冻结的!
徐风踢出脚下一块石头,石头砸在湖面,“啪啪”作响,传得很远。
“真是奇怪!”徐风喃喃说道。
“雕虫小技而已,不足称道!”
突然一个清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风猛地转身,只见一名身穿水蓝色古代装束的青年男子端坐在自己刚坐过的长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你是谁?”徐风问道。
“杀你的人。”年轻男子说话时,脸色毫无变化,甚至让徐风觉得他有种说笑的意味。
但是徐风明白,眼前的这个人能在不知不觉中冰封整条河流,修为必定高深莫测,能在眨眼之间击杀自己也说不定!
徐风缓缓退开两步,背脊撞到冰凉的栏杆上。
“你究竟是谁!”徐风再问。他不得不弄清楚眼前人的身份,究竟是敌是友。
“你既然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青年说道,“在下非天己首,北域冰主,奉命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