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徐风睡下后,孤寒宫便热热闹闹地举行了开国仪式。先是灵运在天机殿登基,正式成为孤寒国国主;然后进行了封官赐爵的大会,封赐了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以及入籍孤寒宫的散修妖仙;又立了牌位,做了斋蘸,礼敬诸天神佛;最后大摆酒席,宴请各方来客。
吃了酒席,与会的众宾客渐渐离去。待客人送得差不多了,灵运人才想起徐风还在后殿睡着,便让妙音带着酒水饭菜,让道隐取了藏丹阁的丹药,约上黎明山神豪猪精、叶秋蝉、明月等人一起去看望。
到了后殿,守在殿门前的两名黄衣弟子忙向灵运等人躬身行礼,说道:“弟子见过国主!”
灵运问道:“徐风还在里面睡吗?”
其中一名黄衣弟子恭谨回道:“还在里面睡,不曾起来过!”
灵运说道:“打开门,我们进去看看。”
“是!”
说着,两名黄衣弟子推开房门。
然而就在这时,殿中突然冲出一团惨兮兮的白光,接着,两声闷哼,开门的两名黄衣弟子已经身首异处,颈口喷出的血浆染红了两扇门板。
这一突然变故令刚从喜庆氛围中出来的众人始料未及,妙音、秋蝉、明月三个更是惊声叫了出来。
灵运国主见白光凌厉异常,大叫一声:“众人退开!”
黎明山神与道隐立即将叶秋蝉等三名女子挡到一边,让白光飞出去。
叶秋蝉在三个女子当中,见识最广,处事也最冷静,见那惨白的光芒中藏着一道黑色身影,不顾自身安危,立即御气追上去。
黑衣人惊觉有人追上来,回头一看,和叶秋蝉打了个照面。
秋蝉微微一愣,说道:“天界使者?你不是走了嘛?”
非天庚首脸色阴沉,闷哼一声,将邪骨剑一划,飞出一道惨白的剑气,正中秋蝉的臂膀。顿时,鲜血染红了整条嫩白的手臂。
秋蝉知道自己没有兵刃和法宝在手,仅凭血气之勇,不可能敌得过此人,便缓缓降到广场上。
可是豪猪精见秋蝉被剑气刺伤,真是又惊又怒,狂吼一声:“敢伤我的女人!做死的匹夫哪里走!”
声音还没落,人已飞到半空,同时手里多了一条黑沉沉的铁枪,疾如闪电流星,眨眼便追上了庚首。
庚首因为和徐风体内的元神一战,真气消耗极大,因此使不出纵地金光的法术逃走,只得挥剑回应。
豪猪精正值怒焰高张之际,手上力道更胜平日三分,真是又猛又快又狠,霸道非常。
孰料,庚首的剑术精湛绝伦,任由豪猪精如何挑刺,都能游刃有余。数招过后,庚首看出破绽,一剑刺向豪猪精左肩,铮然有声,却只刺破他的衣物。
“他娘的!太乙金身!”庚首破口大骂一声。
豪猪精抓准机会,铁枪横扫,“碰”的一声,砸在庚首太阳穴上,庚首顿时如一只断线的风筝,直坠而下。
豪猪精灰毛獠牙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说道:“哼!这就是动我女人的下场!”
豪猪精的那一枪,有千万斤的神力,若是换做其他地仙,早已脑浆迸裂而死;然而非天庚首服用了无数仙草仙药,早练成了太乙金身,虽然被铁枪扫得疼痛难当,却无生命危险。坠下数十丈后,将身剑合一,化一团白光飞往秘境出口。
豪猪精并不追赶,转身落到广场,向秋蝉献殷勤,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叶姑娘,你没事吧?”
然而,叶秋蝉深埋着脑袋,看不见面孔,身子却微微发颤。
豪猪精眯着一双眼睛,说道:“叶姑娘别怕!有我保护你呢!来,我送你进去休息吧!”
说着,一只又黑又粗的猪手伸向秋蝉的蛮腰。
这时,秋蝉猛地抬头,一双美目中竟是凶光毕露!
“啪!”
秋蝉捂着伤口的右手重重打了他一耳光,在他的左脸印下一个清晰的血掌。豪猪精愕然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秋蝉怒极了,身子轻颤,低沉着声音,说道:“谁是你的女人!”
说罢,头也不转地走回后殿。身后,突然传来豪猪精的嚎啕哭声,边哭边说:“啊,我失恋了!啊!”
不过,秋蝉现在理都懒得理他。
非天庚首冲出后殿之后,秋蝉、豪猪精前去追逐,灵运、妙音、道隐、明月则入殿查看徐风的状况。
殿中,空气有些阴冷。
妙音将酒饭放到桌上,立即撞开珠帘,进入房中,却见床上空荡荡的,殿中其他位置也不见徐风。
“徐风不见了!怎么办?”妙音急切地问。
道隐指着头顶的房梁,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妙音抬头一看,却见房梁上绕缭了一片黑色烟雾,占据了房内的大半的面积。
妙音不禁一怔,呐呐地说道:“这片黑雾,之前应该没有吧?这是什么东西?”
这时,灵运右手掐了个法诀,两眼一闭,再开时,眼中竟射出两三尺长的白芒,这正是明察秋毫的天眼。
灵运运天眼,在黑雾中来回扫视了两遍,惊觉其中一粒红色沙尘有异;再细看那粒沙子,又觉得内中广阔无垠,风云激荡,煞是奇特,难探底细。
灵运再一闭眼,收了天眼神通,对道隐、妙音二人说道:“这片黑雾有境界法术加持,深不可测,徐风应该就在里面!”
话音甫落,却见黑雾涌动起来,迅速飘出后殿,飞向广场。
灵运立即飞身跟上,道隐、妙音也不落后。
灵运边飞边喊:“黑雾必是受到刚才那人的召唤,要随那人而去!快挡住!”
广场上众多弟子听见喊话,纷纷望去,却见要拦的是一团毫无定形的黑雾,均感束手无策。
这时,正好道成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先是看到豪猪精大战非天庚首,现在又见一团迅捷的黑雾飞来,知道宫中出了事,立即将身上黑色镶有金丝的袈裟卸下,高高抛起,化为一道十丈高的帷幕,迎向黑雾。
黑雾撞上宽大无比的袈裟,呼呼地挣扎片刻,忽地分成数道黑气,分四个方向溢出,仍旧往秘境出口飞去。
然而经道成这么一堵,去势一滞,灵运趁机赶到黑雾之前,逼出体内护体真气,砌成一道无形气墙,将黑雾彻底封住。
黑雾在球形气墙内左右冲突均不能出,又一气数分,依旧无法突破气墙,只能沿着气墙打转。
秋蝉、道成、妙音、道隐等人先后到了气墙之外,明月也小跑着过来了。一旁更有许多黄衣弟子围观,只是道行低微,插不上手。
这时,黑雾停止冲撞,停留在空中,化为一团数丈宽的黑色气旋。
“呼——”
气旋中忽地降下一道黄色身影,众人看时,正是徐风。
“徐风!你没事吧!”妙音努力挥手,朝他喊话。
“我没事!”徐风摇头说道。
众人见徐风无事,各自安心了。
而黑雾自徐风出来后,渐渐涣散起来,不一会便消失不见。
灵运见黑雾消散,便收了气墙。
妙音、秋蝉、明月、道隐、道成等人纷纷过来向徐风问候,问明他身上发生的事。众黄衣弟子也过来向灵运请安。
徐风因为他们都知道了元神的事,因此也不想隐瞒,将大黑天内的所见所闻说与众人。当众人听到天界使者竟是非天庚首时,除去秋蝉和豪猪精,无不愕然失色,不过谁都没有出声质疑,毕竟说堂堂国主将刺客引入太损他颜面。
徐风说完了,又问众人宫中发生何事。秋蝉、道隐等便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令徐风意外的是那个庚首从孤寒宫逃走,这实在有些不该。
众人谈话之际,灵运已将灵药送给叶秋蝉服下,治好了她手上的剑伤。
徐风环视四周,问道:“黎明山神呢?他在哪里?”
秋蝉冷哼一声,说道:“谁管他!”
这时,豪猪精听到有人叫他,哭得越发得凄惨:“哎呦诶!我的小心肝哟!你怎么丢下不要我喽!哎哟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豪猪精脸上带着血印,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哭得比死了爹娘还惨!众人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痛哭,但他声音凄凉,不禁为之鼻酸。只有秋蝉听到那句“小心肝”,气不打一处来,一咬牙,差点又过去打人了。
灵运走到豪猪精身边,扶起他,劝慰说道:“山神何必如此悲伤?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你是一山之神,如此哭泣岂不让人笑话?”
豪猪精不是不识抬举,只好半推半就地起身,呜咽说道:“我的爱情鸟啊……”
目光往广场上一扫,立即收了哭声,问道:“怎么不见了?叶姑娘呢?叶姑娘去哪里了?”
徐风环视四周,确实不见秋蝉的身影,不知她何时离开了,于是问妙音:“你看到叶姑娘了吗?”
妙音却目视别处,鼓着腮帮子说道:“我怎么知道!”
徐风苦笑,心说:“你的心思我怎么不知道?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这时,明月轻声说道:“徐大哥,叶姑娘好像和道隐前辈去别处了。”
徐风笑道:“多谢,我知道了!”
妙音冷冷瞥了她一眼,似是怪她多管闲事。
灵运扶着豪猪精往天机殿走,说道:“叶姑娘可能是觉得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也进殿坐一会吧!”灵运虽知叶秋蝉的所在,却也不愿讲出,生怕豪猪精又出洋相。
豪猪精被拉着走,却不住口地说:“诶,好好好……呃,她去哪里休息了?哦,男女授受不亲,小生也不便打扰!”
看见豪猪精那副模样,徐风等人都不禁莞尔一笑。
笑过了,徐风对妙音、明月两女说道:“这里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妙音一愣,说道:“这么快?”似有对此地风物不舍之意,随即想道可以就此摆脱叶秋蝉,不禁心花怒放,忙说道:“好啊好啊!现在就走吗?”
徐风点头说道:“没错。”
“太好了!”妙音高兴得拍起手来。
明月却一脸的失望,说道:“不能再等等吗?”
“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赶紧走吧!”妙音正在兴头上,根本顾不上明月。
徐风却想到明月大概还留恋道清师叔,不过徐风自从进入孤寒宫后根本没见到他,并不知道他是何许人物。
于是说道:“你是不是还想见一见道清师叔?”
明月眼神一亮,露出感激之色,说道:“是啊!他帮过我,我现在还没再见到他呢!”
妙音兴冲冲地说道:“不用担心!他若想见你,还怕找不到你吗?若真有缘分,哪怕像我和小风这样阴阳两隔也分不开的!”
妙音现身说教,明月也不禁笑了,说道:“好吧,那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