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一众猎人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韩悠才又接着道:“既然大家都已决定了要不计代价的报仇,那俺们也就不需要再有顾忌。那伙贼匪既然前几日就曾出现过,而在昨日夜里又能刚好趁着你们上山打猎的时机杀了过来,如此的巧合实在是说不过去。因此,俺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一直都派遣了人手在这附近对你们进行哨探和监视……若果真如此,就可判定,那伙贼匪的老巢也应该据此不远才对。”
韩悠的这一番分析入情入理,说得众人都连连点头赞同……韩悠转而看向了那两名老猎人,问道:“两位大叔,既然你们一直都住在这里,那对这附近的地形也应该较为熟悉……就请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在这附近方圆十多里的范围内,最适合那些山贼盗匪们藏身的地点有哪些?”
看到那些猎人们都在努力的回想着,韩悠又开口补充道:“俺们要找的不是一两个贼匪,而是至少数十名贼匪的藏身之处,这种地方既需要靠近水源、又不能有太多的野兽、还得有足够的容身空间……比如就像一些小山谷、大山洞,又或是些不大的、较稀疏的小林子等等地方都可以。”
韩悠的补充提醒,立刻让场中猎人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之色……他这么一说,那贼匪们藏身的地方可就好找多了。
当下,韩悠又寻来一截树枝,由两位老猎人口述,旁边的猎人们补充,韩悠就开始在地上画起了一副简易的地形图来……
这野狼山的附近并不太靠近人类的聚居区,故此这四周以荒山野岭居多……但若是再排除掉东北边那大片的荒芜野林;韩悠他们过来时的方向;以及那西北边上黄巾军正和官军大战的方向,贼匪们有可能藏身的位置和合适的地点也就所剩不多了……
有了韩悠画出的一副清晰的简易地图,再经过韩悠的逐一分析和排除了大部分的地点方向,看着那伙贼匪们可能藏身的地点已将要呼之欲出……四周看到这一幕的猎人们,登时都在脸上相继流露出了些振奋和敬服的神色……
那位身材矮小些的老猎人不禁看着韩悠感叹道:“幸好俺们遇上了韩小哥儿,这才有希望尽快找寻到那些贼匪们的踪迹……韩小哥儿果然是本事非凡的奇人,俺们这些粗鄙汉子,今日有幸能得到韩小哥儿的指点,实乃一大幸事。”
韩悠将手中那截树枝一扔,忙抱拳回礼道:“张大叔客气了。俺和这些兄弟们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俺还是那丰县汉山亭里猎户人家的孩子……如今世道艰难、战乱纷纷,俺家也被卷入了那黄巾之乱中,和在座的诸位叔伯兄弟一样,小子也落了个家破人亡……往后,俺们就都是些没了家的野民,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也只有靠着互相帮忙、相互扶持,才能挣扎着活下去啊!”
韩悠的这番话出口,登时让那些猎人们都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于韩悠这位同样是猎户人家的娃子也顿时就多上了几分亲近感……
那位身材粗壮的猎人孟三郎,更是大声地道:“韩小哥儿说得对。俺们已经没了家,往后也就都成了野民。再想在这野狼山的脚下继续过些安稳的日子,看来是难了……
那些县城里的狗官,强盗窝里的盗匪和那八王山上的山贼们,也早就对俺们有过拉拢和收编的意思。只是俺们这边的地儿实在是偏了点,俺们几十家猎户又都聚在了一块儿自保,那些狗官和贼子们都懒得跑这么远来动俺们罢了。如今世道越发的混乱了,这野狼山的脚下也不会再是什么安定的地方了……”
孟三郎的话,让那原本脸上还有着些犹豫之色的两位老猎人,也都开始微微的点头赞同……对这两位老猎人来说,他们过了一辈子的安稳日子,若是有可能的话,他们也确实不想就这么离开这片已经聚居了好几代人的故地……
只是孟三郎说的也有道理,这如今的世道是越发的混乱了……即便那黄巾军不大闹一场,这天底下的盗匪贼寇之流也是日趋泛滥……日益腐败的官府和越来越多的贼匪,早就闹得整个天下都不得安宁,哪里又还有他们这些穷苦百姓们的安生之地。
只是,这往后的日子总还得过啊,他们这数十号猎人,除了打猎又还能做些什么呢?……如此想着,两位老猎人都禁不住将目光一起投向了那正微笑不语的韩悠……
还是那位身材矮小些的张老汉站了起来,用满是希冀的目光看着韩悠,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韩小哥儿,俺们这里都是些粗手笨脚的猎户人家,除了打猎,啥都不会……老汉想恳请韩小哥儿给俺们这些粗鄙的汉子们指条明路……当然,若是韩小哥儿和诸位好汉爷不嫌弃,能领着俺们混口饭吃那就最好了。”
张老汉的话,登时也让周围猎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赞同和希冀的神色,纷纷向韩悠开口恳求起来……
心中狂喜的韩悠,却不得不在脸上露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从容神色,只伸出双手摆了摆,这才缓缓地开口道:“在座的诸位大哥大叔,你们也和小子俺一样,都是些家破人亡的可怜人。小子不才,曾与俺的这几位兄弟共同的约定过——大家既然要在这乱世之中结伴生存和闯荡,自然就该成为祸福同享、生死与共的兄弟!俺们这些兄弟聚到一起,也只求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当中能挣扎着存活下去……
俺们并不奢望能成就什么大事业,只希望日后能不再被人任意的欺辱;只希望不被人当成猪狗般的肆意宰杀……只希望日后能保得住自己的老婆、孩子、亲人们的安全;只希望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继续的延续下去,不至于让祖宗流传下来的血脉断去了传承……”
韩悠的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语句铿然,那后面的几种希望,更是立刻说进了场中众人的心坎里去……那些猎人们的脸上都纷纷流露出了些热切、憧憬和激昂的神色……
而一直都站在了人群最外围位置的刘大雄、刘家五妹以及那十多位奴仆,也都听得眉飞色舞、颇为入神……
顿了顿,韩悠继续道:“这天下的局势已是日趋不稳……当今的朝廷官府腐败无能,豪门恶霸肆意地欺凌迫害百姓,那些山匪贼寇之流又在天下横行无忌……年初的一场黄巾起义,祸乱的可不只是那各地的郡县,也祸乱了这天下的人心!当今的朝廷已失去了它该有的威仪,各地郡县中的豪雄大户又纷纷自立门户……如此下去,更大、更混乱的战乱时代终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