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大哭,登时让场中的韩悠和铁蛋二人都彻底傻了眼……这?这可咋整捏?
韩悠慌忙大叫:“铁蛋,你这傻蛋,还不快些把那小萝……呃、是把那位小姐给放下来!”
正提举着那小姑娘的铁蛋此时更是慌得手足无措,只一听到韩悠的叫唤,他这会儿脑子里的反应倒确是挺快,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就是一松手……好吧,其实在此刻铁蛋的眼里,自己手中这个正大哭着的小姑娘,可还要比那些穷凶极恶的黄巾贼子们更可怕得多了……
小姑娘被铁蛋抓提着后背上的衣甲高举在了半空中……尽管铁蛋的个子并不算太高,比起韩悠的个头还要矮了些,大概也就一米七三左右。但他那双粗壮的手臂却也不短,而小姑娘本身就长得个子娇小,这会儿被铁蛋这么一提举起来,就已经离地足有一米多的高度了……
铁蛋这突然间的松手,那正在嚎啕大哭中的小姑娘可是没有丝毫的准备……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让小姑娘的痛哭声瞬间就变了调,却只发出了半声尖利的惊叫……随即,在“噗”的一声闷响之后……小姑娘的哭声和惊叫都瞬间嘎然而止!
场中登时又是一片静谧!
铁蛋那只高举着的大手还僵在了半空中……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正“大”字型趴伏在地上、像是没了声息的小萝莉……又抬起头更觉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那只仍高举着的大手,那大手上的五根指头还无意识地的来回抓动着,重新做了好几次抓住和放开的动作……
韩悠的眼睛也瞪得老大,看着那小姑娘突然间就从铁蛋的手中掉落,被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地上……韩悠的眼中甚至还很清晰地看到了,她那张小脸儿就这么狠狠地直接拍在了那地面上……那阵尖锐刺耳的痛哭和惊叫声也瞬间就消失了……这个世界似乎又回复了原本的清静……
韩悠那一直张得老大的嘴巴,终于在半响之后,缓缓合上了……最后还从那牙缝之中,强挤出了一声似是痛苦、又似无奈的呻吟……用手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韩悠很有些无奈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实在是不忍再看……好吧!这回可真是玩大了!
“啊!”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声终于在半刻钟后响起了……
整个人就如同“大”字型地摔趴在了地上的小姑娘,突地抬起了头,张开小嘴就发出了这声尖叫……直把铁蛋都给吓得打了个哆嗦、还往后猛退了一大步……
无奈地抬起了头来的韩悠,随即就看到了小姑娘那张正努力抬起来的小脸……咳咳,韩悠立刻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
可怜的小姑娘那张原本粉雕玉琢般的小脸蛋,此刻已满是灰土一片……那本就流满了泪珠儿的脸蛋再在地面上这么狠狠地一拍……好吧,看到了这一幕的韩悠,脑子里能想象到的——却是把一枚小印章狠拍在了一大滩印泥上的感觉……
小姑娘那张小脸上的额头处,和那个坚挺小巧的鼻子上,尽管都有着一层灰土的遮掩,却也仍清晰地透出了红通通的一片……看来这一下拍得可真够狠的……那额头和鼻子都明显地开始红肿起来了……
看着那已是哭得涕泪横流的小姑娘,自己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抱着自己的双腿就蜷在了地上,哭得似乎越发的伤心了……
手足无措的铁蛋和对面正缓缓走了过来的韩悠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大男人正是大眼瞪着小眼……
韩悠的眼中满是无奈,而铁蛋那双眯缝眼儿则是不停地眨巴眨巴着,除了慌乱就是无辜——这不是小哥儿你叫俺放手的么?
韩悠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靠!俺是叫你放下她,不是让你……好吧,和这个憨大个实在是没啥好说的!
韩悠缓缓走到了那抱着自己双腿正在伤心痛哭的小姑娘的背后,脸上尽量强挤出了些看上去比较和蔼的笑容,韩悠正要伸出手去拍拍小姑娘的肩膀,他脑子里还在拼命地回想着前世中曾见过的、各种哄小女孩的桥段……
突然,韩悠伸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他迅速地直起了腰,抬起了头,努力地向着那左前方张望了过去……
身旁的铁蛋也随即警觉了过来,也跟着望向了那边……
韩悠和铁蛋立刻看到了就在左前方大约二三百米开外,有十多骑人马正快速地奔了过来……而此时,那阵迅疾的马蹄声也早已清晰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刚刚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小姑娘那叫声和哭声所吸引,竟未能及时地发现那股远远奔来的人马……
韩悠脸色猛的一沉,禁不住和身旁的铁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由同时想到了来人极有可能是那些黄巾贼子的追兵……当下,二人几乎是同时都上前了几步,将那位仍蜷在地上哭泣着的小姑娘挡在了身后……
看了看那些人马奔来的速度,韩悠立刻迅疾扭头对着铁蛋就喊道:“铁蛋,你先护着这位小姐。”
一边喊着,韩悠就已迅速地转身跑向了自己的坐骑……
那十多骑人马显然是正全力地策马疾奔而来,那速度是相当的快……只十多息之后,那些人马就卷带着一股烟尘直冲到了近前……
看到已骑上了战马的韩悠和持刀虎视的铁蛋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摸样,那已奔到了近前的十多骑人马这才紧急地勒停了战马……此时他们距离韩悠和铁蛋已不过十多步的距离……
看着为首的那个黑衣黑马、手持着一柄大刀的壮实大汉,韩悠的心中忍不住就惊咦了一声……这家伙看着好像颇有些眼熟啊?
韩悠立刻又仔细地打量了来人一番……
只见,那汉子骑着一匹黑灰色的马儿,这马儿头颈的后部长着一些带了点暗红的色彩的长鬃毛……若是奔跑起来,远远望去一定像是扯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子……而马上的汉子身上套着件黑青色的衣服,那长长的头发在脑门顶上挽成了个耸起的拱形,远看就有点像是顶着个小葫芦似的……
而更让韩悠觉得眼熟的则是那汉子手中正拿着的那柄异常宽大的大砍刀……靠!这家伙、这家伙不是那个……是和那个骑花马的青衣混蛋在一起的黑衣汉子!
韩悠的脑海中终于回想起了在自己和刘老汉逃亡的那天,曾在路上遇到过这个黑衣汉子和那个穿青衣的混蛋……那个青衣混蛋还出手一剑差点就要去了自己的小命……
正是在那个穿青衣的家伙的剑下,侥幸逃得了一命的韩悠,才真正的意识到了,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什么叫视人命如草芥……或许在那个青衣汉子的眼中,自己这些“草民”,其实就是“草命”——压根就不值一文!
韩悠对那位青衣汉子的印象可是深刻得很——他还想着日后再要找个机会,寻到那位青衣汉子,报报那一剑之仇呢!……而当时和那青衣汉子在一起的,可不就是面前这个黑衣黑马的汉子么?
不过在韩悠的记忆中,面前这个黑大个子的心肠倒是不错……他在临走的时候还曾特意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水囊和两个干麦馍儿……自己和刘老汉也正是靠着那水囊和干麦馍儿才最后坚持了下来的……若是严格说来,那也勉强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了……
想到了那位青衣汉子,韩悠就慌忙将目光转向了黑衣大汉的身后……黑衣大汉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穿着土黄色麻布衣、骑着马、手持兵器的汉子……不过看他们的那种装束和神态,倒都像是那位黑衣汉子的跟班或家仆之类的角色……
黑衣汉子这会儿也把面前的韩悠和铁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尤其是那韩悠,那黑衣汉子更是仔细地来回瞧了好一阵子,他脸上和眼中都明显流露出了些疑惑之色……或许是觉得韩悠看着颇有些儿面熟,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到过……
但那黑衣汉子很快就回过了神来,那张大黑脸上又不禁流露出了些焦急之色,大声地喝道:“前方的两位朋友,可曾见到过在下的妹子?”
尽管黑衣大汉的这声喝问颇有些没头没脑……哪有这么问人的?谁知道你妹子是哪个?穿的什么衣服?又长得什么样?……但韩悠和铁蛋一听,脑子里立刻就同时想到了被挡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姑娘……
不过……韩悠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面前那正高坐在马上、身形粗壮、黑脸黑须的大汉……脑子里不禁浮现起了身后那位娇小玲珑、粉雕玉琢的小萝莉的形象……
靠!韩悠的脑海里,实在是很难把这两个差异如此巨大、对比如此鲜明的、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和“兄妹”这个词联系起来!
但还没等韩悠开口,此时,那黑衣汉子身后的一位瘦高汉子突然伸手指着韩悠和铁蛋的身后,高声地叫道:“大少爷,五小姐在那里!”
而那位瘦高汉子的叫喊声还未落下,从韩悠和铁蛋身后也立刻响起了一声仍带着些哭音的尖叫:“大兄!他们欺负我!”
韩悠一听,脸色登时一变,心中暗叫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