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位李将军仍是犹豫不决,心中焦虑的韩悠正待开口再添上一把火时,这时从营帐外边突地传来了一阵响动……明显被打扰了的李将军登时大脸一板,一双虎目又瞪了起来,怒喝道:“帐外何人?何事喧哗?”
接着就见一名亲兵掀开布帘,颇有些慌乱地跑了进来,立刻跪地禀报:“报将军,营外来了一队黄巾贼子……为首的那黄巾贼头名叫廖化,正在营外叫阵!”
李将军闻言登时脸色大变,双眼中满是惊慌失措:“那些贼子真的杀过来了?……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韩悠此时对这位李将军已是无比的鄙视——娘滴!这样的草包也能做将军?一遇上事儿就惊慌失措,只懂问如何是好?……看来这批官军还真有点靠不住啊……
但鄙视归鄙视,此时的韩悠为了应付那些追杀的黄巾贼子,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这营官兵了。他赶忙开口道:“李将军,俺想这会儿杀过来的也不过是那些骑着马的黄巾贼子,人数应该不多。他们也没这胆子真敢杀进营来……这营里的数千弟兄也不会怕了这区区百多个黄巾贼子的。若是李将军没有更好的主意,何不让那位张副将率军出阵迎敌呢?”
那李将军一听,顿觉有理,那脸上的神色也登时缓和了不少。
但他那双牛眼咕噜噜的转了几转,似是终于拿定了主意,转而就对着左边一名亲卫道:“好吧。二狗,你先到前营吩咐下去,让前营的那些小子们都要严加守备,莫让那些黄巾贼子打了进来……再到后营去那将关押起来的张虎给放出来吧……你且告诉他,上回他的战败之罪可还未曾赦免……本将军也只是暂且放他出去迎敌,若是再不能取胜,则两罪并罚!本将军这便要砍了他的脑袋!”
看着那上首处那位突然又变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李大将军,韩悠登时颇感无语……看来这李将军还真是个“窝里横”啊!色厉内荏说的就是这种家伙了吧。
随着那左边叫二狗的亲卫领命而去后,李将军眼珠儿一转,随即就投到了韩悠、铁蛋和周仓的身上……略一沉吟,那双牛眼中似乎有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李将军突然大嘴一咧对着韩悠就笑道:
“呵呵,这位小兄弟好本事啊!不但能从那些黄巾贼子们手中逃脱,还能说会道,出的主意也很不错……嗯,这样,你等既是报信有功,本将军自然要有功必赏……这样,你叫什么来着?”
看着面前这位突然咧着嘴、笑得颇为和善的李大将军,韩悠的心中却是不由得一阵嘀咕……怎么看,韩悠都总觉得李将军的那双牛眼中,似乎闪烁着些不怀好意的光芒。
但李将军的问话自然不能不回,韩悠也只能抱拳恭敬地答道:“回禀将军,小子叫韩悠。”
李将军的嘴咧得更大了:“哈哈,好。韩悠?这名字很不错啊……那这样,既然你们本就是那骁骑营的,而李麻子如今又不在了。那本将军就将那骁骑营剩下的弟兄都交给你统带了……唔,如今战事当前,正是情况紧急,你们就把那骁骑营的弟兄都带着,和那张虎一块儿出去迎击那些黄巾贼子吧!……不过你们都要给本将军记住了,这回可是许胜不许败喔!”
说到最后,这李将军已是牛眼圆瞪、疾言厉色,那高大的身躯在一震之下,更是虎威狂散、霸气四溢,看着倒是颇为骇人……
好吧,韩悠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即便面前这位李将军只是一只披着虎皮的兔子——但他身上那张虎皮倒确实像是真的!
尽管明知道这位李将军会如此大方的将自己这种小卒子,一下子就提拔到了一营官兵的统领的位置,这里面肯定是不怀好意——韩悠暗暗猜想,这位李将军估计还是心眼儿太小,一定是还在怀恨着刚刚自己将他的那副失态嘴脸都看到了眼里……故此,才会将韩悠他们提拔起来,还马上就要率骁骑营官兵去迎战——这不摆明了就是借刀杀人嘛。
看着面前这位李将军那张瞬间又板了起来的大脸,韩悠心中不由暗骂一声——这位李将军别的本事不咋样,但这变脸的功夫还真是宗师级的!
不过,对李将军的这番安排,韩悠的心中其实倒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意思——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统带一群官狗子?还真是有些滑稽……而且若真能率着官兵去找那些黄巾贼子们讨债,倒也真不算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韩悠立刻高声领命,嘴里还不住地对李大将军的提拔之恩连声感谢、大表忠心……直把那李大将军恭维得眉花眼笑、得意洋洋,就像是自己真的对韩悠有了什么赏识提拔的大恩一般……韩悠看得一阵无语,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句“估计这家伙的脸皮厚度都快赶得上城墙了!”
在李将军的示意下,右边的那名身形瘦高的亲卫先接过了李将军递来的令牌,然后就将韩悠他们三个都领出了帐外……
大帐之外,那名官兵什长还带了一位穿着青色麻布长衣、头戴蹼巾的中年人站在外边正等着韩悠他们出来……此时眼见一位瘦高的亲卫将韩悠他们带了出来,这名官兵什长就迎了上去,先向那位亲兵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对着韩悠道:“俺旁边这位就是罗郎中。他可是营中医术最好的郎中,曾救过不少弟兄的性命。俺特意将他请过来,给你们看看身上的伤口。”
韩悠慌忙上前向那位脸色蜡黄干瘦,颌下还留着几缕长须的罗郎中行礼问好,然后又对那官兵什长连声道谢……
旁边的那名瘦高亲卫这时,却有很些不耐烦地开口就打断道:“你们就都不要在这啰嗦了。俺先把你们都带去那骁骑营里吧,李将军还在等着俺的复命呢。”
韩悠只得冲着那面露诧异之色的官兵什长和罗郎中苦笑了一下,道:“这位什长大哥和罗郎中,那俺们就边走边说吧。”
骁骑营原就属于这官兵大营中的精锐部队,营地位置也就在李将军帅帐的右边过去还不到百步的距离。
路上闻听韩悠如今竟已升任那骁骑营的都头,还统带着一曲的骁骑营,官兵什长不由得大吃一惊——按官兵的常规编制,一曲的骁骑营,人数大概是一百多两百个。对比他这个只统带着九个小兵的官兵什长,现在的韩悠可是比他的级别还要高出了三级……
官兵的常规编制是: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五十人);二队为屯(百人);二屯为曲(二百人);二曲为部(四百人);二部为校(八百人);二校为裨(千六百人);二裨为军(三千二百人)
韩悠对此却只能苦笑,碍于那名亲兵在旁,也不好多加解释,只得道:“全赖李将军提拔。不过,俺们马上就得带着弟兄出去迎战那些黄巾贼子了……若能安然回来,再好好地拜谢什长大哥的恩德吧。”
闻听韩悠此言,官兵什长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心中似乎也隐约地猜到了些什么,当下也立刻闭口不言。
说话间,在那名瘦高亲卫的带领下,韩悠他们很快就步入了骁骑营的驻地……作为精锐的骑兵部队,骁骑营在整个官兵大营的这片东北角上占去了一片独立的营地。左前方处就是四五顶供士兵们休息的营帐,而右后方则是一排排的马廊。
说是官兵的精锐,但韩悠粗略看过去,却也觉得这些骁骑营的士兵,和前营的那些官兵们的表现并没啥区别——到处是游来荡去盔歪甲斜的官兵,他们大声地谈笑打闹着,却似乎比前营的那些家伙更要肆无忌惮些……
韩悠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那些正戏耍逗乐的官兵们的注意……随着那原躺在营帐门口处的、一个穿着皮甲的、官兵头子摸样的家伙,很有些懒洋洋地从地上慢慢爬起了身来,四周的官兵们也缓缓地围拢了过来……
那瘦高的亲卫径直就走到了那位刚刚才爬起来的粗壮官兵面前,将手中的令牌冲他一扬,高声道:“刘大彪,这位韩……韩悠,是李将军新任命的你们骁骑营的军侯。你快叫弟兄们都出来拜见这位韩军侯吧。”
那脸色黝黑,长得颇为壮实的官兵头子一听,脸色不由微微一变,那双不大的眼睛只斜着瞄了韩悠一眼,转而就对着面前的瘦高亲卫笑道:“罗大哥可莫要说笑了……这个、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半大的小娃儿怎么能做俺们骁骑营的军侯?……那李麻子……哦、不,李都头才是俺们的军侯啊。”
那瘦高亲卫闻言不禁有些狐疑地扫了眼韩悠,道:“李麻子在探查敌情的时候碰到了那些黄巾贼子,已经没了。这位韩悠和他后面的那两位兄弟都是拼死才从那些黄巾贼子们的包围中冲杀出来,特意跑回来报信的……这是李将军的令牌,你们都看清楚了……俺可没功夫和你说笑……外边的那些黄巾贼子都已经打过来了,你们都要做好准备,一会就跟着这位韩军侯出去迎敌吧。”
四周的官兵们闻言不由立时大哗……最前方那为首的黑壮官兵更是脸色大变,但他只盯着韩悠上下地略打量了一番,就不由嗤笑道:“他?……就这么一个半大的小娃儿,也能从那些黄巾贼子们的手里逃出来?……俺刘大彪就是不信!……况且,他也不是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