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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圣诞节一过,王伟中对王伟国说:“你准备一下,回国过春节,连着和万强他们公司谈谈明年订货的事。另外,有一笔货款,你顺便带回去交给外贸公司。”

王伟国一听乐了:“回去过春节,太好了,你呢,一块回去吧。”

“我走不了,这一大摊子,索尼娅一个人管不了,等等再说吧,你先回去。你从会计那领点钱,买些礼品带回去,送给家里人,还有回国办事也要用。”

“买什么礼品好?”

“你去欧宝罗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礼品,香水,香烟都行。”

从王伟国第一次来欧宝罗商场,仅仅过去不到一年,里面又多了不少柜台,五颜六色的服装,各种样式的旅游鞋,玲琅满目,新颖独特的儿童玩具,王伟国看的有些眼花缭乱,他随便在柜台上拿起一双旅游鞋,标签上写着“madeinchina”,他心想,中国商品进来的真快呀。

王伟国找到专门卖香水的柜台,五颜六色的包装,不同种类的香型,摆了满满一柜台,价格不贵,比国内便宜。王伟国不懂香水的品牌,他只挑选中国人比较喜欢的香型,国内叫国际香型,买了十几瓶。

他从欧宝罗商场出来,又进了一家商店。

售货员是个小伙子,非常热情,问他想要买什么。

他选了两罐咖啡,两瓶威士忌,又买了两条希尔顿,两条万宝路香烟,在中国很受欢迎的外国香烟。

小伙子看他买这么多东西,知道他是回国送人,问他是中国人吗,他说是。小伙子很热情,是个爱说话的人,向他打听是不是中国人吃狗肉。王伟国知道,罗马尼亚人把狗当成忠实的朋友,他们不能理解吃狗肉的行为。

他向他耐心解释说,中国很大,不是所有中国人都吃狗肉,只有很少的地方人吃,是那里的一种风俗。他不知道小伙子听懂没有,谢过了他,拿着东西走出了商店。

王伟国出国的时候坐的是国际列车,这次,是乘飞机回国。

他和来送行的王伟中和索尼娅告了别,走进布加勒斯特机场。

经过安检的时候,海关警察把他拦了下来。

一位年轻的女警察站在一个大桌子后面,问王伟国:“有没有美金?”

王伟国拿出钱包给她看了看,他知道她是问他带没带货款回国。

女警察扫了钱包一眼,让他把行李箱放到桌子上,把箱子打开。

箱子很重,王伟国把箱子抬上桌子,解开箱包带,打开箱子,里面有很多香水,烟和酒,装得严严实实。女警察在箱子里左翻右翻,里面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东西。

“你买的东西太多了,要上税。”女警察很严肃的说。

王伟国看看她,心里想,你直接要钱不就得了,何必费事。来机场前王伟中已经告诉他,这一关是要过的。

王伟国没说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10美金,凑近女警察,迅速把钱塞进她的口袋里。

女警察抬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男警察,见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似乎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什么也没看见。

女警察向王伟国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伟国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收起散落在桌子上的东西装进箱子,原来装的整整齐齐的箱子,现在怎么也盖不上,急的他头上直冒汗,心里在骂,折腾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把箱子盖好,系好箱包带,拉着箱子去办登机手续。

王伟国托运了行李,办完登机手续,走进厕所。

紧跟着他后面进来一个人,和王伟国对视了一下,站在他旁边。

王伟国在公司见过他,是周凯介绍的石先生。石先生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压低声音对王伟国说:“等你上了飞机我再给你东西,今天好像增加了警察,检查的比较严。”

两个人分别走出了厕所。

王伟国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人。透过飞机的舷窗,可以看见背着枪的警察在飞机下面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向飞机扫上几眼。

王伟国的心紧张的砰砰直跳。

乘客陆续登上飞机,石先生随着人流也上了飞机,坐在王伟国旁边的座位上,两个人像老熟人那样闲聊起来。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放置行李,没有人注意他们。石先生迅速把一个牛皮纸包塞给王伟国,又说了几句话,若无其事地走下了飞机。

王伟国把牛皮纸包装进密码箱,关好箱子,放在椅子下面。

飞机起飞了,现在一切安全了,他把眼睛闭上,让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

送走王伟国,迎来了中国人的春节,王伟中想和公司的人一起庆祝一下,让罗马尼亚人感受一下中国春节的味道。

中国大年三十,布加勒斯特的冬季,已经接近尾声,屋外的白雪在一点点融化。

办公室里暖融融的,被佳娜领着人装扮一新,一派节日气氛。吊灯上挂着圣诞彩灯,几个办公桌拼到一起,摆成了一张长方形餐桌,铺了白色的桌布,桌子中间的花瓶里插上了新买的百合,桌子上摆满了从糕点店买来的各式小点心,用蔬菜做的蔬菜沙拉,还有红葡萄酒、啤酒和矿泉水。

王伟中以公司的名义邀请了员工家属,佳娜把她丈夫和两个孩子,还有她的老父亲都接来了,罗达带来了他的妻子,索尼娅的儿子也来了,每个人像是参加盛大宴会,都穿的整整齐齐,男士西装革履,打着鲜艳的领带,女士都穿着漂亮的裙子,浓妆艳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办公室里立刻热闹起来,一派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屋子显得有些小,大家围着桌子挤挤的坐了一圈,每个人的酒杯里盛满了玫瑰色的红葡萄酒。

王伟中西装笔挺,浅色衬衣,衬托着红色领带,特意吹过了头发,人显得精神抖擞。

他首先做祝酒词:“今天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我们有幸邀请到罗马尼亚朋友和我们共同欢度节日,我代表公司祝愿大家身体健康,每一个罗马尼亚家庭幸福美满,万事如意!”他端起酒杯,“来,大家举起酒杯,祝春节快乐!”

每个人都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高喊,Noroc(干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

干杯!Noroc!大家一次次举起杯,一遍遍说着祝福的话,一次次斟满杯中的酒,罗马尼亚人爱喝酒,酒量却不大,不多一会,大家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王伟中拿出一瓶白酒:“来,大家尝尝这是中国的白酒。”

酒瓶一打开,酱香型白酒的浓郁香味马上就飘满了屋子,每个人都想品尝中国白酒的滋味,一瓶白酒分下来,每人得到一小杯,佳娜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马上辣的张着嘴,大口起吃沙拉。佳娜的父亲,是个老工人,虽然六十多岁,却身体强壮,红光满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进,放下酒杯,连说,bine,bine(好,好),中国白酒比罗马尼亚白酒好,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向他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的酒量。

热菜端上来了,有红烧肉,鸡蛋西红柿,土豆烧牛肉,炒土豆丝,还有红烧鱼,这都是王伟中提前准备的,他早就答应过索尼娅,好好做一顿中国菜给她吃,一直没有兑现,借着这个机会,多做了几个菜。他没买到姜只有葱,酱油是从中国带来的固体酱油,醋是做西餐用的白醋,调料不全,只能将就了,多亏在布加勒斯特只有两三家中餐馆,价格贵,普通罗马尼亚人消费不起,今天来的人还都没吃过中餐,不知道真正的中餐是什么味道,只要是中国人做的,他们就认为这就是中餐。

每个人吃的都很矜持也很有风度,但是桌子上的菜还是很快一扫而光了。大家称赞王伟中的厨艺,赞叹中国菜的美味,都有些意犹未尽。王伟中已经有了醉意,大脑晕晕乎乎,有这么多人和他一起过春节,他很高兴,暂时忘却了异乡的孤独,和衣躺倒在小屋的床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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