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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语文张与寒假(下)

“哎哟,灯熄了,继续说吗?”

“继续说继续说,小声点。”

“那晚不是日天两眼圆睁,拉着我沿着楼梯狂奔吗,我被他带的也有些慌了神,把教学楼的楼梯踩得噼里啪啦的,撞了什么人也不敢回头看,出了教学楼正扶着膝盖喘息的时候,我们回头看,发现一个女生追出来,脸色发黑,眉峰竖立,居高临下地以拍蟑螂的力度把手上书往我们脸上一摔,大骂道:”跑你麻痹呀,谁撞的我,赶丧啊!“,我他娘的一想尽管是撞了她在先,但这样也太没面子了,面容一肃,挺了挺腰杆正准备还嘴,那女生马上上前一大踏步,贴着我们立住了,低了低身子,遮住了路灯以及月光,恶狠狠的眼神在我们周围,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我腿马上一软,一想面子哪有命值钱,正准备扑上去抱着她小腿大喊女侠饶命痛哭流涕了,结果日天抢先一步扑了上去,谦卑地低着头的着把一本书双手捧过头顶,那女孩冷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书转身就走了。我一想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结果没骨头的一出口就是,”大姐大你混哪个堂口啊?“,“二班,杨诗菲,我喜欢读书,不招小弟。”那女孩停了停如是说,接着还是走了,连头都没回。“洪飞咂咂嘴,陷入回忆不可自拔。

“完了?”我说道,“对我不堪的描述那一段除外,其余的我都知道啊,我们想知道的是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勾搭上别人的。”老羊也把头凑过来,嗯嗯了两声。

“我是勾搭了,可谁说我勾搭上了的?”洪飞一脸惊奇,仿佛听到了二战的时候法国没有投降,而希特勒终于在沙漠中挖出了宇宙魔方一样。洪飞接着说,”现在的状况是,我在她旁边自习,她没有反对,我跟着她回家,她也没有反对,就是这样诺。说完了说完了,看电影看电影“,我和老羊发现,人的无耻竟然可以上升到一种精神高度,我们为自己认识这个家伙羞愧得捂上了脸和眼睛。

我们瞄了瞄,就在老羊左边,杨诗菲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在议论她,她正以一种端正的坐姿,摆出一副谁打扰我看电影我就砍了谁的气势,而再瞄瞄我的右边,洪飞像没事人似的,舒服地摊在影院靠椅里,右手拿着可乐滴溜滴溜吸,左手依旧不停的抓我得爆米花吃。老羊悄悄地探过身来说,”洪飞请她看电影,她没有反对不是吗。“我心中微微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其实略微一对比,突然会产生一种他俩很般配的错觉。在我的印象里,洪飞由一个忧郁的不良青年逐渐变成一个没完的话痨最后成为了一个逗逼的挚友,他毫无保留地向我们展现最真实的他,尽管在感情的事上,他没有说全部的真话,当然,对于”对兄弟下手绝不手软“的老羊,和秉承”兄弟是什么,能卖就卖“信念的我,我相信他的保留已经做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我们看得还是一部好电影,乡下就是遍野的花海里奔跑的孩子,学校就是穿着白裙抱着书本的女学生,城市就是霓虹灯下觥筹交错的夜晚,男女主沿着这样的轨迹相遇,相爱,在最早的地方结下缘分,然后直直的红线就一直穿到了未来,男主在一个雨夜,一个女主最彷徨无助的雨夜敲开了女主的门,男主说,”我温了牛奶带来,怕你睡不着,喝吗?“女主脸上的喜悦就像忘却了窗外正在下雨,忘记了她正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仿佛她正在苏格兰高地深绿色的草原上,接受意中人的求婚,女主轻轻拥住了他,说,”我以为你只知道我跳舞跳得很美,没想到你还知道我晚上要喝温热的牛奶才睡的着。“............尼玛,这柏拉图式的抒情方式,牛奶啊,像我们这样的大老粗就会打个电话让她自己泡啊!男女配角有出来过吗,我们甚至都没记清他们的脸。

电影院突然亮了,我下意思瞥了瞥佳佳的脸,佳佳双手放在腿上,仍入神地看着,丝毫没在意都在放片尾曲了,她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地看着我,仿佛在从我身上找寻她所寻找的,我觉得此时的佳佳很美,也很脆弱,我很想就这样跑过去握住她的手,事实上我也真的鼓起勇气这样做了,这让我有所心安。我这才想起来张奶奶还和我们在一块,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张奶奶此时并没有注意到我和佳佳,她的眼框里盛满了泪水,不过她年纪已经不轻了,她厚重的眼皮牢牢地把泪水包裹着,其能做的仅仅是不停地打转,我不禁想,像她这样,也许也是年轻过的吧,而且她选择了教学语文,说不定更甚,她也有穿着白裙抱着书本在学校里沿着湖畔在树荫下走过的时光,有很多男生可能会想追她,有人摘了一纸袋的蒲公英,有人写了一行行的情诗,她或许选择了其中一个,也许他们走到了最后,也许没有,不管如何,我是猜不到张奶奶心中所想的了,我们这个年代的孩子,已经远远错过了她的青葱时光,我们作为老去的她的学生,能给予她的唯一温情就是在这个特殊情景时私下里以她来称呼她,而不是”张奶奶“。,

谁能不羡慕这样的爱情,这样的生活里,这样温床一般的生活里养育的爱情,仿佛就是在说牛郎织女的故事,他们一生下来就是要和那个人相爱的,在他们相会时,星河为他们点灯,鹊桥为他们铺路,即使是西王母的阻挠,也只是让他们的相逢,他们的爱更加的缠绵。不过巴尔扎特看到这部电影估计会掀开他的棺材版,吐血三升。我并不讨厌这种抒情方式,它让我青春的内心有所触动,至于它却无法引领我走向真正的爱情,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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