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来,早已有看山门弟子汇报,故刚进山门没一会,柳新河便已匆匆赶来,见了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小武,顿时老泪纵横,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小武的脑袋,“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要说整个小别山谁最关心小武,除了他的师傅安童之外便是眼前这个人,他的三师叔柳新河了。
小武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抖,心中一酸,眼眶也不知不觉湿润了,“三师叔,你还好吗?”
“好,师叔很好,对了,你身体没事了吗?”
“弟子此行虽有些磨难,但身上的毒已经全部解除,以后可以自如运用真气了。”
“那就好,来,咱们边走边聊,把你在这一年多在外面的经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师叔。”
安童苦笑不已,没想到柳新河见了小武竟连看自己一眼都懒,无奈下只能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去见见掌门师兄。”
柳新河哪里会管他要去见谁?闻言也不答话,只是拉着小武的手不放。
郭子兴和梅若兰见状心知两人定有说不完的话,于是也告了声罪也纷纷离去。
柳新河对所有弟子基本都一视同仁,唯独对小武确实关爱有加,因为整个小别山也就唯有小武的性格与他年轻时相似,看着小武他总有种看着自己过去的感觉,久而久之对小武也就自然而然地特别照顾了。
后又因为小武中毒一事,柳新河就像看到自己中毒了一般,所以对小武渐渐产生了犹如父子之情,只是以前经常相见,所以并不觉得,但相隔一年多,原本以为早已阴阳两隔,却不料又能见上面,不觉间这种感情自然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小武一路述说着,直到到了柳新河房间还没说完,柳新河则一直安静地听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从不打断。
直到小武讲完才感概了一番,“想不到江湖人还是如此看重名声,鬼见愁此人我年轻时也曾接触过,虽谈不上是朋友,但我对他的为人处世却是颇为赞同的,只是这人性格古怪,不论正道黑道,只要得罪了他他便敢斗,谁想杀他他就敢杀谁,再加上他一身用毒功夫天下无双,更是惹得江湖人深恶痛绝。唉,也正是因为江湖这水太深,我才不愿再踏足江湖,否则以我当年的性格,小别山现在恐怕也是满天下仇敌了。”
小武从未听说过柳新河的往事,此时听来大为错愕,听得他对鬼见愁的一番评价,更是对他尊敬有加,“多谢三师叔理解,只是。。其实我并不理会别人怎么看待我和鬼见愁的关系,但是师傅和其他的长辈。。”
小武吞吞吐吐想说却没能把话说完就被柳新河打断,“这帮无知之人何必搭理,想当年你师傅也并非如此,没想人到中年以后竟然也变得如此迂腐不堪了。”
小武听了这话有点尴尬,“你能不能不这么说?那毕竟是我师傅。”
“那又怎样?迂腐就是迂腐,别说他是你师傅,就是我师傅,我也照说不误。”
这点小武当然深信不疑,否则的话,他跟其他长辈的关系也就不会闹得这么僵了。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继续说下去。”
“嗯。”小武也干脆,他一个小辈子弟,即便对长辈们的做法看不惯,但也不是他所能够随意评论的。
之后小武又聊起了他的几个义兄,把与几个义兄如何认识到如何结拜的过程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如此作为更是深得柳新河喜欢,一连赞了几个好,“你这小子就是这种性格最好,你比我当年幸运了太多,出外才两年不到居然就能碰到如此肝胆相照又不拘一格的兄长,我也甚是为你高兴。”
“确实,我那几位兄长皆是人中之龙,且都侠肝义胆、傲气凌云,弟子能够与这样的人物结拜,当着是三生有幸。”
“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既然跟他们走得近,那就多学学他们好的地方,知道吗?”
“弟子知道了。”
二人一席话直聊到夜间,小武回到房间时已经是三更天,差不多两年没回,房间到处是灰尘,到处是蜘蛛网,想找个地方休息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得上了房顶,在房顶看了一会星空便打坐修炼起来。
第二日天刚亮,安童缓步来到小武门前,见房门开着往里一看不由苦笑摇了摇头,于是退出房门往房顶一看,果见小武正在房顶打坐,笑道:“都这么大了还怎么像小时候一样整天爬屋顶?”
小武听得师傅声音,忙从打坐中起来,“师傅,您是不是年纪越大越睡不着觉啊?这么早就把我吵醒。”
安童笑骂一声,“臭小子,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遵命,我这就滚下去。”话落也不起身,双手在屋顶一按,空中连翻三个跟斗才轻飘飘落在安童身前,“怎么样师傅,这滚法你可还满意?”
安童看徒弟有这样的身法,心里也着实高兴,“滚蛋,再跟我胡扯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小武佯装惊吓,忙后退了几步,把安童看得一个劲地摇头。
“师傅,您眼睛怎么黄得像过夜的茶水,昨晚干什么坏事啦?”
安童笑着踢了他一腿,小武呵呵笑着没躲,“师傅,您小时候就老是这么踢我,现在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还是踢我,起码给我点面子嘛,要是让其他师兄弟看到多不好。”
“行了,别胡闹了,走,跟为师见见掌门师兄去。”
“啊?这么早?掌门师伯估计还在被窝里搂着夫人呢,咱们。。”
安童再次笑着踢了他一脚,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跟弟子闹过了,除了小武之外,所有的弟子见到他都唯唯诺诺,以至于他对小武是又爱又气,“别废话了,走。”
小武撇了撇嘴道:“师傅,您踢我我躲不开,要不咱们比比看谁速度快?”
安童皱了皱眉,觉得在门派里跳来跳去的成何体统,但见小武充满了渴望的眼神,不由得想起了他这些年的遭遇,于是又心软了下来,随即笑道:“看来你小子长本事了,行,为师就陪你疯一次。”
小武顿时欢喜不已,也不待师傅做好准备,撒腿就跑,安童见他眨眼间就跑出老远,骂了句臭小子便追了上去,刚开始还未使出全力,但追了一会见小武越拉越远,赶紧全力施为,却是越追心里越是惊讶,“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身法,怎会如此快速?”
小武跑了一阵见师傅无法赶上自己,心中更是欢喜,但又想老头子年纪一大把了,要是当着掌门师伯的面输给我的话,肯定面子上挂不住,到时我的屁股肯定又要遭殃。于是便假装真气不足,渐渐放缓了速度。
安童岂会不知他故意相让,但要是知道小武心里想的是怕屁股遭殃的话,说不得当场就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安童突然严肃起来,“一会见了掌门师兄不许胡闹,听到了没有?”
“掌门师伯老是绷着脸,弟子才懒得跟他胡闹呢。”
“你!!!!”
小武见师傅被他气得全身发抖,知道惹怒了师傅,赶紧道歉:“弟子错了,师傅不要生气,弟子知道轻重的。”
安童哼了一声便走进了小别山的大堂,小武不敢拖延,赶紧跟着走了进去。
一身灰衣长袍的掌门无为,面神如玉,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二人,与小武所说的绷着老脸相差甚远。
小武赶紧上前行礼,“弟子文小武拜见掌门师伯。”
无为轻轻一抬手,“不错,两年的江湖闯荡确实长进不少,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第二转第一层了,不错。”
“掌门师伯慧眼如炬,弟子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
无为苦笑看向安童,“你这弟子,唉。”安童无语,也只能摇头苦笑。
小武忙道:“弟子说的都是实话,决无奉承之意。”
“呵呵,你啊你,怪不得你三师叔那么喜欢你,行了,坐下再说吧。”
小武本想走到旁边的椅子坐,脚下未动却见掌门师伯居然席地而坐,赶紧也跟着坐了下来,心道:掌门师伯地位超然,又是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如此不讲究?本想借机试一下平时长辈们坐的椅子是什么感觉的,唉,看来还是那个命啊。
三人方一坐下,无为又道:“昨晚听你师傅说了你这两年的经历,之所以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小武暗道倒霉,我哪有什么想法啊?但又不能如此回答,于是咬着牙绞尽脑子组织起语言来了,一时竟忘了掌门师伯还在等待。
无为见他如此以为小武心中紧张,于是又笑道:“不必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
小武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你可不能怪我。而且脑子里又实在想不出对策,于是便老实道:“弟子没什么想法,请掌门师伯责罚。”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话一说完心中不由真的紧张起来了。
无为闻言一愣,却也不怪罪,反而笑了起来,安童则是怒瞪了一眼小武,随即也是摇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