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积恶魂的往事,恶魂尖锐高亢的声音渐渐小了,有些悲哀地凝视着远方,良久才缓缓道出他的冤情。
将近一百年前,恶魂还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壮年,是地主家的长工,勤勤恳恳地工作,赚取一些碎银子赡养家里的老人家。日子虽然辛苦,但是恶魂过得还算是过得去,可是好景不长,这样即平静又平凡的生活,被一个人给打破了。地主家有一个少爷,整日无所事事,仗着自家有钱有势,时常调戏良家妇女。这一日竟然瞧上了一位未出阁的小姐,深更半夜,纠结一帮匪徒,将这小姐劫持到自家中,将那小姐糟蹋了,那小姐受不了这般屈辱,咬舌自尽。
小姐家中姓方,也是远近的望族,随比不上地主家,但也差不了多少,最让地主忌惮的是,方家老太的娘家有人在京城当官,那还得了,京官,那可是能见到皇上的,地主就是富可敌国,也不敢跟京官斗,但是拱手将自家儿子绑索送死,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地主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自家儿子深更半夜劫持那方家小姐,自然是无人知晓,方家小姐死无对证,方家之人也是有头有脸,自然不愿意将这事闹大,闹大了,出糗的自然是方家,他们要的,只是有人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为了方家的脸面。
于是,无权无势的长工恶魂,成了地主少爷的替死鬼,在方家那京官亲戚的交代下,长工很快被判了个斩立决,一生背上一个**掳掠的骂名,那些地主少爷帮凶匪徒,一并做了刀下亡魂。长工恶魂的双亲老迈多病,在长工冤死之后不久也悲痛过度,先后去世。
“那地主一家,都罪该万死,打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受那煎熬之苦!”恶魂的声音凄厉可怕,听得阎天寿汗毛耸立。
“你为何不去投胎,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百年前的事,你的仇人也都死了,你也该放下了!”阎天寿语重心长的说道。
眼前的恶魂虽是个苦命的人,但是被怨恨蒙蔽了双眼,算不得大奸大恶之徒。
恶魂的气势再次涨大了一分,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咬碎牙龈,似乎又想起不堪的往事。
“那地主着实可恨,他请来道士,将我的尸身用毒虫封住七窍,运用四周的风水地势,将我的魂魄永久镇压在肉身之中,要不是几十年后,我肉身所在的地方被人为改造,风水毁坏,我强行突破那毒虫的封印,我也跑不出来,不过在突围的时候,我失去了一魂一魄,早已不能投胎!”恶魂的话里行间,有着一丝的悲哀,也有着一丝的怨毒。
阎天寿从未料到,这个恶魂的身世如此坎坷,其间牵扯的事情极多,阎天寿对鬼这一道知之甚少,并不知道要从何帮助这恶魂。
“我该怎么帮你?”阎天寿有心帮助这个恶魂。
恶魂抬眼看了阎天寿一眼,并未马上回答阎天寿,而是凝视良久,毕竟之前也有一个老道这么跟他说过,不过到现在一点行动都没有,甚至还禁锢自己,这让恶魂一时难以相信阎天寿的话。
阎天寿估计也猜到了恶魂的想法,也不辩解,这种事情自然是用事实说话最为直接,其他的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我这里有一中符咒,能短时间内维持你的魂魄而不需要靠吸食生灵的阳气作为滋补,放过这个人,你在阴曹地府中的生死簿上,会记上一笔功德,对你日后复仇也是一大助力!”阎天寿彷佛记得有一道养鬼符,本是从五鬼运财这等符咒中衍化出来的简易符咒,后来被用来饲养鬼魂,用于一些阵法或者其他用途。
而这养鬼符,此时正好用于滋补恶魂的魂魄耗损。
说穿了,道理甚为简单。鬼魂吸食生灵阳气,在阴阳之说中,阴阳相生,只要魂魄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便可吸食阳气,滋补阴气,魂魄也会逐渐强大,更不会在阳间被无处不在的阳气冲散。养鬼符只不过是用游离于天地间的至阳灵气替代生灵的阳气,一样能在阳间留住魂魄。
恶魂不置可否,他看得出来,阎天寿跟那老道还是有所不同的,他感觉的出来阎天寿身上的气息,有一丝亲切,比母亲的怀抱更加让人怀念迷离,似乎是一种融入天地的舒畅。
对于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恶魂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来,但是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年青人是真的想帮助他,恶魂的沉默,代表了默许。
阎天寿见恶魂没有正面反对,也不含糊,翻开那本影印本,极速的翻找着。
养鬼符是一种比较高深一些的符咒,不比那镇魂符浅,镇魂符代表着毁灭的力量,而养鬼符,代表的是生的力量。想要摧毁一个生灵或许只要一把锋利的匕首,但是想一个生灵生存下去,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摧毁他的万倍还不止。
在影印本的后半部分,阎天寿发现了养鬼符所在,笔画复杂,走向诡异,阎天寿只是看了一眼,恍惚要陷入那些笔画的迷魂阵中似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这是强行参悟高深法术产生的一丝副作用,这让阎天寿眉头不禁皱了皱,养鬼符远比想象中的要高深的多。
阎天寿不再迟疑,黄纸一展铺开,毛笔一抖,蘸上朱砂,挥毫书画,一个养鬼符,阎天寿也是一气呵成,中间并未有断点。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阎天寿觉得有些气喘,就在刚刚书画养鬼符的时候,体内真元急剧流失,丹田气海中一阵翻涌,体内真元开始出现絮乱的现象,以阎天寿聚气期五层的修为,强行画养鬼符确实有些牵强,还是在最后紧要关头,泥丸宫底座那隐约可见的黑白二气一震,射出一道光芒,夹杂在真元当中,输入养鬼符中。
阎天寿喘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将目光望向恶魂的方向,只见恶魂双眸不再暴戾,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阎天寿手中的那张泛黄的纸张,上面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吸引着恶魂。
“你放心,养鬼符本身是一种恢复魂魄的黄符,即使是失败了,对魂魄也是没什么伤害的。”阎天寿解释着,让恶魂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祛除。
恶魂还是不说话,双眸仍旧盯着阎天寿手中的黄符。
见此情景,阎天寿也不再说话,夹着黄符的手一抖,凝神静气,口中默念咒语,黄符随即一颤,径直燃烧起来,赤红的火焰跳动着,每一个颤动,都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神韵。
燃烧殆尽的黄符化作一道黑色的气息,如同一头飞龙在天,翱翔怒哮,盘旋一番,撞向那恶魂。
恶魂一惊,显然被养鬼符这个阵势给吓到了,本能的运气鬼气抵挡,但是一切的阻挡似乎都是那般脆弱,完全阻挡不住养鬼符所化黑气的前进,呼啸间,养鬼符所化的黑气钻入恶魂,消逝不见。
恶魂双眸一凝,五识内敛,观察着魂魄体的变化。
那养鬼符所化黑气一进入魂魄体,轰然碎裂开来,瞬间弥漫恶魂周身,恶魂如同一个用水渍拼错的人物用墨水重新描绘过,活灵活现起来,整个魂魄体似乎凝实了不少。
“这就是养鬼符?”恶魂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养鬼嘛,他简直脱胎换骨,像重生一般,他现在甚至敢在阳光下现身,他的体内好像多了一点神奇的东西,但是是什么,他不知道。
阎天寿虽然也觉得自己画的养鬼符效果奇佳,但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兴许有些符咒上的天赋,并没有当事人恶魂那般神奇的感受,也就没有猜忌其他。
恶魂不用阎天寿提醒便离开了那个女大学生的肉身,漂浮在空中。
恶魂的离去,使得女大学生的生魂重新获得这具肉身的掌控权,生机开始贯穿整个身体,脸颊逐渐显现出红润。
阎天寿见女大学生逐渐恢复知觉,赶紧倒了一碗热水,灌了下去,不消一会,那女大学生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我,我,这是在哪?”那女大学生头痛欲裂,扶着脑袋想要坐起来,并未发现眼前的阎天寿以及漂浮在空中的恶魂。
“这里是金陵大学旁的一条巷子,是我租的地方,这里很安全!”阎天寿表示了一下友好,也防被当作色狼恶棍之类的,要不那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那女大学生挣扎几下,在阎天寿的搀扶下,终究是坐了起来,这才缓过劲来,往阎天寿这边看了过来。
“你?!”女大学生刚刚苏醒,脑袋有些迷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记得白天黑夜,反正脑海一阵混沌。
突然,女大学生低头看见了自己仓皇逃跑时被勾破的衣服,上面裸露出片片雪白的肌肤,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起来。
“啊!淫贼!”
足足停留了半分钟,女大学生方才一声尖叫,蜷缩起来,惊恐地望着阎天寿,显然将阎天寿当作淫贼恶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