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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少年怀奇(一)

岑泽在摔了一跤以后,身体近乎是到了极限了,只能是苦苦的用意念支撑着自己,手脚并用的在石梯上,不断的努力的往上爬。曲江紧紧的跟在他十阶之距,于秋晴和莫离相互扶持的这一对儿小姐妹也渐渐追上来了,后面还没有放弃的孩子也卖力的攀爬着。

苦苦又爬了两个时辰,离天明只还有两个时辰了。离天阳门恢宏大气的正山门已经遥遥可见,但切实却至少还有一千余阶。一千余阶的距离,在岑泽眼里已经是模模糊糊一片了。看不清那白石雕琢的宏伟山门,看不清那遥遥一千石梯,更看不清自己眼前摇晃着的青石台阶。

伸出手,艰难的按住前面台阶,支撑起身子,往上爬……却“咚”一声,再次摔在了石梯上。额角磕在台阶的边缘上,台阶历经千百年的磨砺边角已经变得不再有棱角,但是是青石块做的石梯。饶是不尖锐,也生生的磕出了一个大血包,血从额角缓缓流下,进了眼眶更是看不清楚了,只是血红血红的一片。

这沉闷的一声响,让听见的人都疼。前两个时辰刚磕破膝盖,岑泽这般的世俗世家小公子自小定然是被细细照料着长大的,这生得如白玉一般的孩子磕破膝盖,衣裳狼狈,已是让人心疼的。这又重重磕破了脑袋,流出的鲜血遮了半边的脸,更是让人不忍再不管不顾。带队的那位长老已经在不远处御空看着这孩子,怜惜又可惜的叹气,只等他举起手来说放弃了。

曲江听见这声响也是一愣,直到于秋晴惊呼:“岑泽!”

曲江回过神猛的抬起腿,就要用力时,自己也磕在了青石台阶上。不等旁人反应,曲江就已经再次颤颤撑地爬起。脚步蹒跚,却稳稳的朝岑泽而进,声音沙哑着:“你不可以放弃…不可以放弃……不可以……”

于秋晴和莫离紧握着双手,也奋力的往上追着。

硕大的观影镜里一丝不漏的直播着这一切,大殿上的长老们也是一疼。

烈阳长老似乎看着也疼得吸一口气,“这倔强的娃娃这下摔得这样了,岂不是要放弃了?真可惜啊。”

炽阳长老盯着观影镜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却没有接烈阳长老的话,倒是一向话少的炎阳长老又开了金口:“未必。”虽然只是寥寥两字,却也体现了他对岑泽的关注。

凤阳长老看着观影镜也是做思索状,听见炎阳长老今日再次开口,不由得的问:“炎阳师弟是对这倔脾气的孩子有兴趣?”

炎阳长老点了点头。

“那也要看这娃娃能不能过的了第一关呐。若是过了,我也是极有兴趣的。”烈阳长老。

“看来烈阳师兄又想收徒弟了,可你门下已经有清风、清泉和张则天这三名翘楚弟子了,还有十几年前刚收的江晓生。”凤阳长老。

“那又如何。”

“师兄想收徒弟师妹自然是不敢拦阻的,但是师兄也体谅炎阳师弟一回吧。师弟门下只穆羽那一根不开窍的呆木头,都多少年了,那傻木桩子也没修炼出朵什么花儿来。”

听见师兄想抢自己看中的孩子炎阳倒是没什么反应,可听见师姐说自家唯一的徒弟是傻木头桩子,他就不乐意了,脸色就暗了几分:“师姐莫要操心。”平日里不见人又不爱说话的炎阳长老,这才一日就说了三次话,只要他开口,谁敢轻易驳他面子。烈阳长老和凤阳长老自然也是没了声息,停了话。

炎阳长老是掌门和三位长老同辈的人,却是五人中最年轻的。其他四人的的弟子中恐怕都有好几个比炎阳大上个几十岁的。修炼一途不讲年岁,讲的是大神通和辈分。炎阳长老一副三十不到的生俊模样,清清冷冷却是没有人敢轻视的,四大长老中炎阳长老是修为最高的。炎阳长老的弟子是炎阳长老从外边救回来的,除了炎阳谁也不知道资质如何。平日里穆羽也一直是缩在炎阳长老的兰华峰里不出来的,自然也没有人知道穆羽这几年里修炼出个什么花儿了。

原本相距就只十阶,饶是曲江很慢,现下也已经到了岑泽的身旁了。他没有蹲下来也没有去搀扶台阶上的岑泽,只是站在岑泽身旁。他不敢伸手去搀扶,也不敢蹲下来。

他有点怕岑泽就此没了气息,怕自己蹲下来以后再也没有意念支撑自己再站起来,只是低声喃喃:“岑泽…你不可以放弃的…我都没有放弃。。我不会放弃…快醒过来…继续往前…继续爬…一起到山门…不要又不搭理人…我就一直说话…一直烦你…”

摔趴在台阶上的人一直没有动静,于秋晴和莫离离他们也就只有二十阶之遥了。御空而行的于晚风已经落得地,欲伸手,被曲江沙哑着嗓子吼道:“不要碰他!”

带队的长老劝说:“孩子,让晚风带这可怜的孩子去治疗吧。”

“不可以…怎么可以!谁都不要碰他!他会醒过来的……”嘶哑的喉咙里低低喃语,眼眶渐渐发红。

本在前方的清山见带队的长老停滞在空中,又见于晚风落地,便御剑而来。见趴在地上身着华服的小身子,便知道这是哪个和自己呛声,不知好歹的小子,勾起嘴角轻蔑的看着。“晚风不要愣着了,带走吧。他是已经不行了。”

于晚风深深皱眉,叹一口气,又伸出手去碰岑泽,却被“啪”一声,拍掉了手。

“我说过的,不要碰他!”曲江嘶哑的怒吼,瞪视了清山一眼。饶是清山这样的内门弟子被那么一瞪也是一怔。倏尔,冷哼一声不作理会。何况被拍手的于晚风,更是愣愣不知是进是退。

护犊一般的曲江红着眼睛,“你不起来…你要放弃…不可以的…。我刚刚在心里认了你做兄弟…你不可以放弃的…我不许你放弃…你没力气了…我还有…我背你…我背你……”呢喃着就缓缓蹲下身子,去扶岑泽,却是怎么也扶不起来,曲江却是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追上来的秋晴和莫离见此心里都是满满的不忍心,秋晴:“哥哥,帮他。”

于晚风被妹妹一唤,有了反应,再次伸手去帮助曲江。这次,曲江没有再阻止于晚风的手。

在于晚风的帮助下,本就在孩子里个头高的曲江撑了岑泽的身子,好不容易背负起他,却是没力气抬脚了。他便像岑泽之前那样子,负着岑泽,双手撑着台阶,用爬的。

于秋晴和莫离握着手,缓慢的跟在他们身旁。那些原本落在他们身后的孩子们,渐渐的都赶超了他们四人。

曲江背负着岑泽,他自己本身原来就尽了全身之力,是用意念支撑的他攀爬着的。现在又负上了岑泽,更是要到了头昏竭力的地步。缓慢的挪动着,才十阶不到,他就觉的一阵颤栗。撑不住的趴在台阶上喘着重重的气息,眼皮不受控制的慢慢合上。心头满腔的不甘心,我曲江无父无母,做过乞儿,被人贩子卖过,进过青楼楚馆,差一点做了***好不容易逃出来,遇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要这般废在半途之上…。。

岑泽的确昏沉,眼皮重的睁不开眼。但却是听得见曲江说了什么,感受的到他做了什么。自己怎么也无法回应他,很是焦躁。感受到身下的曲江一动不动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无能,还需要别人的帮助,累的旁人无辜受连累……

这个兄弟,他岑泽认了……

“醒过来…我一定要醒过来……”岑泽不断的心心念念着。

于晚风见两个人都已经晕了,伸手把岑泽从曲江身上轻轻翻开,捞起曲江扛在肩膀上。又伸手,正欲捞起岑泽时,岑泽周身却泛起了月华一般的光,伸手一碰,被轻轻弹开了。

“咦”掌门看着观影镜一声惊异。众长老各个也是惊疑不解,这个已经晕过去的娃娃怎么会有这般异象。

岑泽却缓缓的,竟然不需外力就自己占了起来,闭着的双眼睁开了,却是半磕着的。离得最近的于晚风看的清清楚楚,他岑兄弟的瞳眸竟然变成了竖着的,血红血红的,满满的戾气。天上的月光也被云给遮了大半,旁人更是不真切,只觉得很惊异,明明昏死过去的人居然站起来了,还发着光。

抬脚绕过于晚风,手一招,曲江的身体便如羽毛一般轻盈的落在岑泽的双手里。身子泛着光,毫不费力的抱着曲江。每走一步,身子便长一分。骇的石梯上的所有人和御空的内门弟子都惊得瞪大了双眼,还有人不停的搓揉着双眼,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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