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刚才呀,我们在说早上的报纸,早上的报纸你看了吗?”
“看了,怎么了?”
“黑砖窑奴工事件你看了吗?”
“看了,怎么了?”
“你还说怎么了?那些丧心病狂的窑主把那些被他们骗来的人,尤其是那些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可怜的孩子和智障人士,那帮畜生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强迫他干活,逼迫他们去高温的窑里劳动,不给工资,还把他们关起来,用棍棒殴打他们不说,有的还被他们活埋,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真是太可恨了。”
“就是,太可恨了,要是有钱有权的人都像他们一样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我们还怎么活呀?”
“放心好了,这些人猖狂不了多久了。”
“什么叫猖狂不了多久了,这事呀,以前就发生过了,问题不但没解决,这些黑砖窑反而四处冒烟冒得更欢了。”
“就是,那些寻找孩子的家长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寻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还不敢去要人,到当地派出所报案,可他们却无动于衷?这多可怕呀!”
“什么样的社会里都有警匪官商一家的,他们收了他们的钱,当然就要充当保护伞啰,这很正常,至于人性嘛,他们根本就没有,他们有的是魔鬼的心肠和贪婪。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了,像他们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再说,他们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审判的。”
“法律的审判?如果不是媒体爆光,这些人渣不知道还要猖獗到什么时候呢!”
“是呀,幸亏这事被媒体关注了,要不然,那些可怜的人真要惨死在那里面了。好在这是少数人在作恶,要是多数,我们还敢这样自由自在的聊天吗?这种事情如果不严惩,那明天这事说不定就发生在我们身上了呢。”
“你就别杞人忧天了,这事已经惊动有关部门了,他们快完了。”
“完什么呀?怎么没有一个当官的被追责,更没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引咎辞职呀?”
“你傻呀!有关部门就是没部门,或者是部门太多,坏事来了互相推委,好事来了互相争功,追责也是糊弄老百姓的,今天降明天升,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辞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你看见哪个当官的是自动辞职的,那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好辞职不如赖当官,换个地方照样贪。这世道,一旦出了事,推都来不及,谁还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除非他有病。”
“就是,当官多好,只要他想要的,都是他的,没有他要不到的,只有他想不到的。”
“你们看看,我们都为他们的行为感到羞愧无地自容了,他们却还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道歉反倒成了他们的护身符,为自己减负的灵丹妙药了。这歉意你接不接受无所谓,关键是他说了。现在,他们除了会厚颜无耻的道歉外,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了,既然什么都不会做,政府还养着这些欺凌弱小欺上瞒下欺世盗名的狗官做什么呢?”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羞耻,但他们知道如何做假骗人;知道如何提高自己的政绩平步青云;知道如何制造太平盛世;知道如何封民之口。要不他们怎么会在出事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而没脸没皮地说他们管理有方,大多数地方是太平的,那全是他们的功劳,错误全都是那些死不知足惜的老百姓犯的。”
“唉,不光是这事,像童工事件,疫苗事件,还有那些什么富二代,官二代为富不仁横行霸道等等,这就是权利财富过度集中无限放大惹的祸,有了财权势,就能让他们这样任意胡为,草菅人命后,还能居功自傲。”
“这些该死的人渣!他们才是社会真正的毒瘤!把他们都拉出去枪毕了,剁碎了喂狗才解恨呢!”
“好,我举双手赞成,把这帮贪官污吏目无法纪为虎作伥的败类都拉出去枪毕了,我们大家也就太平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苑宁笑着说。
“我也赞成,这些人就是死都不足以平民愤!天底下不公平的黑暗的残暴的事天天都在上演,违法丧德的事时时都在发生,童工,童妓,暴力杀戮不早就禁止了吗?可这些现在不都还存在着,我们的愤怒无法去浇灭贪婪残暴的人的欲望之火,也无法给困境中的人们带去希望之光,我们无论是对弱者还是强者,我们都显得那么的单薄无力。”
“所以我们在有能力爱时尽全力去爱,能工作时认真负责的工作,能帮助别人时及时伸出我们的手,面对黑恶势力仅凭我们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不是我们没有正义感不去帮助那些无辜的人,而是我们的能力实在太有限了,打击黑恶势力得靠政府的决心和毅力。好了,我们也别抱不平了,世界上不公平的,比这更悲惨的事天天都在发生,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工作吧!”婉宁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同事说。
“时间到了,我们开工啰!”大家同声说完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自己的份内事。婉宁看大家都开始工作了,她也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到桌旁坐了下来。她觉得好累,就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迷迷糊糊之中,王国天刚才的样子再现眼前,委屈受伤害的泪水不自觉地从她眼角流了下来,她看见王国天狰狞的面孔狞笑着向她步步紧逼过来,她一步步后退,最后他狂笑着扑向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明晃晃的一片,有些刺眼。过了一会她才看清楚,眼前除了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和桌上晃动的绿萝外,什么也没有,她又梦见她永生难忘的那一幕……
王国天就像幽灵一样,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吓得宛宁面如土色后,做一个鬼脸就消失了,他对婉宁没完没了无休止地骚扰,让婉宁无比愤怒的同时又无能为力,在痛苦忧虑中煎熬的她,人慢慢地变得憔悴没了活力。
李浩陪婉宁吃饭看到她特别疲惫的样子,关心地问,“婉宁,你最近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是病了吗?”
她惨然一笑说:“没有,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你知道的,公司里一堆的事要我去做,休息的时间自然就少了,你别担心,多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李浩拿着她的手关心地对她说:“别太拼命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你看你把自己都累变形了,公司的事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老问题,李总都解决不了,你就别太认真了,金总不是好惹的,我看差不多就行了,再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身体都累垮了,那就什么事也做不了。”
“我知道,可事总得有人做吧,公司的账目漏洞百出,都怕得罪人,都怕打击报复就不管了,那公司还能发展壮大吗?”婉宁固执地说。
“你咋这么倔这么傻呢?李总他怕得罪人就把这烫手的山药扔给你这个涉世未深的丫头,你就老老实实的接着了,还认认真真的去干,得罪人受伤的是你,邀功受赏得封的是他,你明白不?我们都是给国家打工的,用得着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吗?”
“每个人都这样明哲保身无所作为甚至是消极的对待工作和国家,那我们的人生价值和国家希望在哪里呢?我不管别人怎么做怎么说,我要做的是无愧于人,无愧于心,无愧于父母国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李浩,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不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它会毁了你的,人活着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
“婉宁,我不是没理想没追求,这社会太现实了,为了生存,我们有时不得不放弃理想,这社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你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你会吃亏的。”
“也许吧,不管是伤痕累累还是千疮百孔只要能实现我的理想就算付出生命,我也不后悔。”